“不太可能吧，不是说外界的东西才危险吗，雨水什么的。乘客们可都好好待在船里呢，难不成这船上之所以没人，是因为我们的好乘客都在外面海里泡着？”
赵晗悦打断了孙行知的过度恐慌，“少讲鬼故事吧你。”
这么一想也是，赵晗悦塞给他一块肉干。两人嚼着继续往上走，六到十层其实都没什么可看的，全是不同等级的客房，还有两个二十四小时健身房。
十一楼开始总算有点有意思的了，精品店和购物区，没什么意思，但胜在能看得眼花缭乱。
这层楼也有按摩店，不过和水疗流派不同。健康会所则更像是冥想室，孙行知进去看了一圈，出来直摇头。
这么一走，整艘船也就看得七七八八了。赵晗悦也没了一开始的兴奋劲，“感觉除了吃的，看了一圈也没多大意思嘛，那些人居然能坚持呆这么久？”
“能的吧，要是我，我会很高兴地吃了睡睡了吃，吃遍所有餐厅。”孙行知跟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重新回到了十三层。
他主要是想去看看，那个劳什子青少年学习中心到底什么。就听见赵晗悦突然诶了一声，“昨天这里有这个吗？”
她指着一张告示，告示上面写着：探险取消！户外运动场关闭！
孙行知皱起眉头，“我不记得有。”
“但我看着觉得还挺眼熟的。”赵晗悦指着那个图案标识，上面画着一个小人，正准备推开门，上面一个红叉。
两人忽然异口同声喊道，“剧院！”
他们赶紧往剧院跑，昨天这里确实没有这个标识。赵晗悦之所以感到熟悉，是因为昨天在剧院的时候他们见过这个标识。
那个昨天禁止离开城堡的标识，和眼下的这个一模一样。
为什么昨天出现在戏剧中的标识，现在被张贴在了邮轮其他地方？
“而且按照木鱼的说法，这里应该是有什么怪物或者异物入侵，那能不能理解成有些东西，只有那些透明的乘客们能看得到？他们从昨晚开始，发现船上有了怪物？”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赵晗悦回道，“但那部默剧肯定是有问题的。”
她忽然哦了一声，“怪物入侵！你还记不记得那条黑蛇？”
孙行知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那部剧的主题，不就是讲城堡里的骑士迎接了远道而来的客人，然后他们发现了黑蛇，并且共同击杀黑蛇。
如果把这艘邮轮当做城堡，骑士是船员，远道而来的乘客就是想要进入城堡的客人，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黑蛇就预示着怪物，按照剧目里的演法，黑蛇是从城堡外围爬上来的，正巧和规则对应，外界和外界的雨水是最大的危险来源。
“那船员这个身份本身，会不会有危险？”赵晗悦忽然想到，剧目的最后面，骑士们摘下头盔，里面却并不是人的脸，那又代表着什么？
孙行知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有两方敌人需要对抗？先解决外敌，再处理船员，实在不行就叫他俩当场辞职。”
“搞什么啊，这到底是谁的愿望啊，”赵晗悦抱怨道，“明明解决愿望就好，结果突然开始搞解谜大逃杀了！”
剧院里面空荡荡，按照节目单，新的剧目会从下午开始播放，眼下舞台还是空的。
反正后台也不算员工专用，他们已经摸索出了规律。如果是员工通道，上面肯定会标着乘客禁止进入。
两个人就走进了后台，后台里有一些道具布景，可是和昨晚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道具们都十分精致，一点也不像卡纸片匆匆画出来的，同时也没见到昨天的那些人偶。
“你有没有觉得，昨天我们看到的一切，和今天的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孙行知说道，“还有木鱼看到的那个马克笔消失了也是。”
“我可不擅长搞懂这些。”赵晗悦叹了口气，“我还是出去玩一会儿换换脑子吧，整个船舱基本上都了解了，现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你根本就是只想玩吧……”孙行知这么说着，无奈地跟了上去。
.
两人还是先去了安保中心，正事当然要先做掉才行。安保中心里面连着监控室，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如果发生了紧急情况，要怎么上报安保组？”赵晗悦挠挠头，“大喊‘保安救命’吗？”
“不知道啊，是不是有个紧急呼叫键什么的。”孙行知回了一句，接着想到，“这么多乘客，除非自己跑来安保中心，不然不可能人手一个呼叫键吧。”
赵晗悦也反应过来，“但船员可能会有……？”
说着，就给姜牧雨打了电话。姜牧雨还在研究船舶构造，闻言看了一圈，最后发现手环里确实有个紧急呼叫。
不太确定是否就是呼叫安保中心的快捷按键，但眼下没发生紧急情况，似乎也不适合按下。孙行知可还记得昨天常元磊冒险后的情况，也不敢让姜牧雨冒险。
姜牧雨思索片刻，让二人翻一翻安保中心，有没有连接各个船员手环的定位器。既然不能紧急呼叫，反向定位联系总没问题。
有道理，船员的手环控制中心当然应该在安保中心，毕竟船上的门禁也归他们管。
搜索了一番，果然说的没错，安保中心能查到手环定位。不仅如此，还有着手环的紧急呼叫记录。
他们着重看了记录，发现昨天开航后，一切正常。自从今早的03:46开始，忽然出现了三通紧急呼叫，记录显示来自三个不同的手环，但定位都在六楼的一个位置。
“03:46，那时候十三正在工作，他没发现什么吗？”约翰问。
“他要是发现了什么，肯定会在群里说的，而且他当时也没上六楼吧。”
孙行知回想着，“六楼大多是船舱，有三个餐厅，还有个观光点，今天我们除了没有去室外，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可是自从03:46开始，记录里就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多通记录，出现在船舶的不同位置。
看记录看不出什么异常了，电话那头姜牧雨想了想，让两人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她觉得有个东西要去查一下。
等姜牧雨的过程怪无聊的，船上暂时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重点查看。
赵晗悦去了电玩城，开始玩游戏换脑子。虽然说着是要玩会儿游戏换换脑子，但其实只是在机械地操纵机甲打怪兽。
她讨厌面对这么多繁杂的线索，在脑子里面像蚊子群一样嗡嗡一片，所以需要一些简单快速的正反馈，好让她专注下来。
孙行知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现有的线索，和他的一些想法。赵晗悦承认他说的都有道理，只是实在听不进去，她的大脑已经在拒绝思考了。
得想个办法，等会儿把小木鱼叫上来跟猴子聊。赵晗悦一边想着，一边戴着VR眼镜，在虚空索敌。
孙行知说了一会儿，也有点说累了，准备站起身找点什么东西喝，反正群里姜牧雨还没消息。
他眼神瞟过眺望台，先是咦了一声，接着寒毛慢慢竖了起来。
眺望台的门怎么把手正在被拧动？
是看错了吗？是错觉吗？两秒后他意识到自己没看错，门把就是在一点点被旋转。
直觉觉得不妙，这扇门直接连通外面的露天眺望台，开门窗通风可是大忌。虽然上面有一个弧形的遮雨棚，雨应该落不进来，可保不齐会被风吹出来。
孙行知迅速往门的方向跑去，同时大喊道，“约翰，让木鱼叫安保！”
“嗯？”赵晗悦反应慢了半拍，她眼睛还在虚空中的机甲舰队上。打掉了一个敌方飞船后，才下意识回过头，“为什么要——”
后半句话从她的口中消失了，VR眼镜的视野下，一切游戏的背景图像都在飞速消失，只有无数苍白的噪点浮现。
在她的视野中，那扇通往外界的门的另一端，正在逐渐由滴落的雨水凝聚成一个人形。
这个人形只有一个模糊的灰白色轮廓，五官都是空洞的黑，像是无数雨水构造而成的虫群，一个蠕动的幻象。
而这个“人”正一手贴着玻璃门，一手转动把手。它的速度不快，但它推开了那扇门，然后一个扭曲的噪点人像，一点一点地挤进了门。
而孙行知并没有看到这一切，他只是看到了门被打开，门上似乎有个一闪而过的手印，他还急着要去关门。
“后退——！”赵晗悦厉声喝道，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抓起那支桨，一个扎步拧腰，那支桨就像标枪一样被投掷了出去。
桨叶拍在门上，撞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门也被这个力道带着关了回去，夹断了已经钻进来一部分的“人”。
雨人被夹断了半个躯体，没有了平衡，却仍旧想要一歪一斜地往前走。
工具、水，最简单的字眼在赵晗悦的脑中构成了一个行动。她抄起一旁的瓶装水，摘掉眼镜，几步飞奔过去，把水扬在雨人应当在的位置。
空中无端冒出一股白烟，接着是什么东西吱吱融化的声音，像尖叫，最后一整瓶水落到地上，只剩下了一小股。
赵晗悦不敢停留，立刻折身回去戴上眼镜，眼镜里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了怪物，但是眼镜里，船舶外。
全都是怪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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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夜游船12 d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