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姜牧雨醒了，一边看着群里的记录复盘一边思考。常元磊猜得没错，她确实觉得这样的行动太冒险，但常元磊也没做错，至少获得了许多非常有用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约翰和猴子也发了消息。猴子叫了个客房服务，没一会儿门口就送来了一个推车，车上面是托盘。
赵晗悦就在他门口，没看到有人，只有一辆推车自己飘飘悠悠坐电梯上来了。
她也不觉得自己描述的画面惊悚，说完就下去吃早饭了。
08:00，姜牧雨准时出门工作。她先上楼看了一眼医务室，大概有了了解后才去了餐厅。
赵晗悦一见到她就笑嘻嘻地说，“二副早，二副也来吃饭啊。”
姜牧雨无奈地拿了些吃食，赵晗悦就跟在她身后，殷勤地说，“我给二副刷卡呀。”
她如果不刷卡，姜牧雨也吃不了饭。两人说笑几句，孙行知也下楼了。
三个人说起群里的信息，都很琐碎，只能猜测。
“我早上又看了一眼守则，”孙行知说道，“其实整个守则想表达的并不是奇怪的约束，而是针对‘外界’和‘异常’。禁止和外界沟通，因为外面有异常，这其实是连贯的因果。”
“雨还在下。”赵晗悦一边吃水果，一边指了一下外面。
“昨天十三说外界的水源有污染，”姜牧雨说，“我倒是觉得是害怕外界水源污染船内水源。因为从种种线索看来，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入侵，而船内在逃跑在抵抗。”
她的手指落在了那张马克笔照片上，“淡水对#%有用，大概率，这些桶里的水就是为了应对怪物的。”
赵晗悦抱着双臂呃了一声，左右看了看，“空空的船里哪有怪物，这么一说好吓人。而且我们的首要目标，难道不是找到核吗？”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活下去，别没等弄明白愿望是什么，自己先不明不白地死了。”猴子说。
姜牧雨点了点头，她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四小时时长限制着。所以她匆匆说完，就往上走去。
重点自然还是机舱，但其实还有一个大家都忽略了的地方。
驾驶台。
昨晚她在房间里翻看两本手册，十三的房间里没有这个东西。她也是看了之后才明白，是因为和十三的职位不一样。
二管轮是机舱里的工作人员，主要和轮机长一起，负责机械维修、设备运行。
但二副是甲板上的管理人员，主要和大副以及船长一起，负责船舶的行驶和人员管理。
那两本手册主要讲的，也就是船上的各个船员，基本上负责哪些工作与岗位。十三的房间里没有，恐怕是因为二管轮不需要了解这些，但作为二副需要清楚。
既然要负责船舶行驶，那肯定得有驾驶台。驾驶台其实最好找，从外面就能一眼看到，肯定是位于高层视野最开阔的地方。
姜牧雨来到十五层，有一扇禁止乘客进入的门，刷卡后才能进入，里面果然通向驾驶台。
驾驶台被一圈玻璃环绕，如果不是因为一直下雨，想必视野应该很开阔。可惜外面雨下的太大，白茫茫一片，基本没有什么可视度。
驾驶台旁有一本工作日志，里面记录了大小事件，好让值班的人能够立刻了解，也方便存档。
姜牧雨翻了翻，靠港和离港时间都有记录，一切正常。还有一本油耗记录，姜牧雨也不是专业的，看不出几个数字有没有异常。
昨天那本册子里不仅有职位介绍，还有驾驶台的一些功能介绍。现在船舶驾驶已经很高科技了，电子卫星导航，航线自动驾驶，不用姜牧雨做些什么。
她只是想知道确认一下航线，按照昨天说的，这船中途是有挂靠港的。
她点开海图，密密麻麻的细线跳了出来，还好船舶被重点标记了，正在向一个方向移动。她顺方向往上滑，忽然咦了一声。
按道理来说，航线的尽头肯定是目的地。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船的终点突兀地消失了，航线断在了半截。
海图出故障了？她重新进入了一次，这回终于看见了终点标记。
……但也不对，这终点怎么在海上？
再重新进入，终点终于是个港口了，然而这位置不对，按昨天的说法，终点港应该回到A港才对。
如果说是中途挂靠B和C港，也距离很近，不可能方向这么离奇，要180大转弯开到另一个方向。
航线有问题，还是海图故障？
姜牧雨思索着，试探着其他仪器。其他仪器设备都一切正常，只有海图每次进入，都会给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终点来。
她把这个记下，严格按照二副的工作日常，依次走流程，甚至关于海图的发现，她也写在了日志上。
她更希望自己能够扮演好这个二副，总觉得核丢给他们不同身份，不只是权限不同这么简单。
在驾驶台检查完，她重新回到机舱。昨天常元磊重点标记过的几个地方，她想再去看看，除此之外，主机也需要检查一下。
得益于房间里的手册，她到能够装模作样地演一演这个二副，可以说是不专业的二副速成手册了。
她第一个检查的是淡水舱，因为有常元磊的提醒，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姜牧雨没打开舱盖，只是在外面查了一下这个淡水舱的余量。还剩下12吨淡水，这个数字对于寻常人来说很大，但其实放在淡水舱里，就只有薄薄的一层底，远远不够用。
难怪有人（暂且当那些都是人）下去过，恐怕是管子抽水太慢，又遇到急用水的情况，所以拿着水桶就跳下去捞。
姜牧雨思索着，走到了隔壁的造水机旁。
她做好了会有马克笔字迹的准备，所以没看到预想中场景才更觉得惊悚。
……不对，和常元磊拍下的照片不对。造水机已经被人复原了，地上也没有凌乱的字迹，地面干干净净。
姜牧雨后退了几步，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她必须要保持冷静，保证行动能力，这地方除了常元磊，其他两人下不来，帮不了她，现在没人能帮到她。
她扶着墙小心翼翼地往里看，没有变化，但有个地方不对劲。
她看见了那个灭火器，被好好地放在消防角，上面没有白手印。
姜牧雨拎起那个灭火器，很重，安全栓也被插着，是个没被人用过的灭火器。
有可能是其他船员值班的时候干的，毕竟第二班没有自己人来检查过。
最重要的是不能多想，以线索为第一要务。姜牧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往机舱走去，
.
“小木说机舱里没什么别的值得注意的了。”赵晗悦翻着手机，“不过救生系统据说挺复杂。”
孙行知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顺手递给她一串棉花糖。
两人可能是纯游客，反正除了员工通道，这艘船对他们来说没有宵禁。所以吃完早饭后从下面的楼层往上逛。
有几层楼没什么可看的，因为都是客房，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四楼和五楼有个连接的娱乐场，其实就是个合法的赌场，逛了一圈也没什么意思。
除此之外，放眼望去，全是餐厅。卖什么的都有，正餐甜点街边小吃，感觉邮轮完全为了催肥来的。
他们就一边吃一边继续走，也乐得自在。
其实四楼还有个安保中心，这就是守则里提到的那个安保组所在的地方。可惜赵晗悦向来都爱把重要且麻烦的东西放到最后做，所以他们决定最后再去看那个安保中心。
从四楼开始就都通向外甲板了，可惜外面一直下雨，他们也出不去，只能干看着。
“悦影厅、摄影馆……你要看电影或拍照吗？”赵晗悦问道。
“你也玩得太开心了一点，等等，去看一眼摄影馆吧。”
倒不是突然想要拍照，只是想到船上乘客或许会在这里拍旅游纪念照。翻一翻摄像馆的相片，说不定能看到什么。
摄像馆不大，里面的布景道具全跟海有关，空中挂着的全是空白的拍立得照片。
“挂着全是空白的相片，不觉得有点瘆人吗？”孙行知开了句玩笑，就看见赵晗悦仰着脖子，直愣愣地看着头顶的相片。
“不是空白的。”她忽然说道，指着其中一张相片给猴子看，“上面有人脸。”
孙行知定睛一瞧，额头上有点冒冷汗。相片确实不是纯白的，更像是过曝了，惨白一片，但如果使劲看，就能从里面看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因为人脸上只有五官最鲜明，所以严格来说，只能看见一个个缩小的五官。双眼、鼻子和嘴，浮在惨白的相片中，是四个微微发灰的黑点。
空调出风口的风一吹，相片就打旋，模模糊糊的五官静静地看着两个人。
他忽然想到昨天常元磊破坏规矩后的视野，他说那些乘客都只有五官，没有脸。
听起来不就像这些拍立得相片一样，还没有完全显形，只有最鲜明的部分先浮现出来了。
剩下的要等时间，要不断甩相片纸，然后相片里的人就会像显形一样，慢慢地浮现于这个世界。
“你说，我们要对付的鬼或者怪物，是不是就是这些乘客啊？”孙行知小声问道。
五一放假，放完假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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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夜游船11 day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