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星来了。
南悉三步并作两步躲到霍允身后,露出一对漆黑的瞳孔,紧张地觑着北咚。
当着他的面胳膊肘往外拐,北咚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表情风云变幻,他一把推开霍允的手:“谁是你哥?!”
“不好意思,北先生,”霍允难得如此耐心地和不熟的人沟通,“借一步说话。”
北咚看着霍允眉头紧皱,似乎很不想和他谈,半晌,他一边盯着南悉一边向外走:“好好待着,敢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南悉瑟缩了一下,一眨不眨地目送北咚的背影,在关门的一瞬间,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北咚又打开门,指着南悉:“再骂我试试?”
南悉缩了回去,完全躲在霍允身后。
门再一次合上,脚步声由大变小,直到再也听不见。
南悉松了口气,挂上霍允的脖子,瘪了瘪嘴:“你要和我哥说什么啊,我都和他坦白咱俩的关系了。”
霍允转过身,亲南悉的嘴:“坦白就坦白了,迟早要知道的。”
“我怕他揍你。”
霍允眉毛挑得老高:“你觉得我会傻站着让他揍?”
南悉想了一下。
确实不会。
但北咚不是好说话的人,他没把握霍允能说服他。
“劝不动就算了,反正我不会回去的,”南悉踮脚在霍允脸上啵了响亮的一口,以示鼓励,“不要和我哥吵架。”
“放心。”
霍允摸摸南悉的后脑勺,转身出去了。
会客室大门紧闭,南悉紧张地守在门前,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的说话声模糊不清。
穆洄靠在一边,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别听了,我做了隔音处理,听不见的。”
听不见南悉也要趴在上面听。
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至少能听清楚语气。
从始至终,霍允和北咚的谈话就处于一种异常的平和当中,他不免诧异,北咚这个暴脾气竟然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和霍允对话。
半个苹果啃得只剩下苹果核,穆洄用湿巾仔细擦着自己的手指:“你们屡次三番地被追杀,布卡林斯都没有得逞,他们不会放过你们,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小心。”
“我知道。”
南悉垂下眼帘,这也是北咚担心的事情,要想摆脱,只能彻底退出,可离终结布卡林斯和迈森的阴谋只差临门一脚,他不会轻易放弃。
“保险起见,你们最好还是换个住处,”穆洄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老小区虽然人多,但安保没那么到位。”
当初选择现在的住处是出于大隐隐于市的考量,但穆洄说得不无道理。
布卡林斯都快急眼了,到这个份上,他们不会考虑暴露和影响,趁早解决对手才是正事。
南悉看穆洄一眼:“你有何高见?”
穆洄指了下头顶:“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加强了安保系统,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住我这里。”
也不是不可以,甚至可以说是好的选择。
南悉点头:“等会我问下霍允。”
过了一会,会客室内的声音平息了,脚步声往门口的方向踏来,南悉直起身子后退两步,下一刻门从里面被打开。
北咚走在前面,面色平静;霍允在后面,朝他眨了下眼。
意思是搞定。
南悉心中一喜,连忙收敛神色,站在原地,两手绞在一起,可怜兮兮地瞅着北咚,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北咚一手叉腰,一手来回揉捏眉心,极为头疼地叹了口长息:“你要留在这里也可以。”
他脑中天人交战,琢磨了半天才缓缓说出下一句话:“这件事情……你能不参与,就不参与……非要继续……那就待在研究所里,听到没?”
就算不了解事情的全貌,能做出这种程度的让步,已经是北咚的底线。
承诺是承诺,怎么做就是自己的问题了,只管答应就好。
南悉点头如捣蒜,扑到北咚怀里乱拱,哼哼唧唧地撒娇:“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北咚拿他没有办法,纵使不情愿,但话说出口就没收回去的道理。
他无奈地捏了下南悉的脸,絮絮叨叨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把从家里带的农产品整整齐齐码放好,才依依不舍得拎着空蛇皮袋推开研究所的大门。
“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别硬撑知道没?”
南悉很乖:“知道了,你真的不在这里陪我几天吗?”
北咚:“隔壁市有个农展会,我要去看着,过几周才回家。”
“那你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行了,我能出什么事,”北咚摆手,“走了。”
——
北咚离开之后,霍允接受了穆洄的提议,收拾了必需品,搬进二楼的卧室和穆洄短暂做起了邻居,陪南悉养伤。
房间不大,胜在温馨,白色窗纱轻轻摇动,暖黄色的壁纸在金澄澄的阳光下冒着光晕,初冬下午的暖阳晒得人发懒发酥。
南悉软软地陷在蓬松的被褥里,耳后两个新鲜的牙印泛着红,他眯着眼吐着热气,时不时发抖。
“好了没……”
“快了。”
南悉嘤咛两声:“你快点……”
“嗯。”
痒意密密麻麻爬满身躯,像是被千万只羽毛轻刷一般,南悉受不了地将脸埋进枕头里,攥紧布角,枕巾被他拽得皱成一团。
少顷,他终于受不了地蹬腿,一脚踹在霍允胸口,把人踹远。
“按个摩而已,你能别这样吗?!痒死我了!”
南悉放下衣服护住自己的白肚皮,抄起枕头砸了两下罪魁祸首。
他肚子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在坚持不懈地涂药、保湿下,伤疤也几乎淡到看不见,但霍允总是贴在他耳边告诉他要继续涂,然后就对他可怜的肚皮痛下毒手。
掐掐揉揉就算了,还喜欢弹琴一样挠他,美其名曰促进血液循环,修复得快。
这豹子心和毛一样黑,他没藏着什么心思,南悉是万万不信的。
霍允不痛不痒,理不直气也壮,掀开南悉的睡衣,在瘦削又覆着一层薄薄软肉的肚皮上又亲又咬,亲得南悉吱哇乱叫,翻身要逃脱他的魔爪。
两人有伤在身,需要静养,同时为了迷惑布卡林斯,他们停止了奔波,整理已有的证据来确认后续的行动,过上了几个月来最悠闲的一段时光。
南悉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条腿弯在床上,刚要落到地面,脚踝被抓住一拖,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仰倒,摔进一个厚实宽阔的胸膛里。
霍允捞住南悉的腰顺势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对准那瓣粉唇吻了下去。
一直没有消肿的唇被又舔又咬,霍允火热的舌头长驱直入,扫荡他的牙关,舔舐他的上颚,将他缩在里面的舌头卷出来,掳到嘴里一边嚼一边汲取津/液,交缠的唇舌间泄出暧昧模糊的“啧啧”水声。
南悉被迫吃了好多口水,想扭头下巴却被死死箍着,霍允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他的颊侧,脸颊肉从指缝间溢出,另一只手捋他的耳朵,揉他神经丰富的耳朵内侧。
他去抓霍允在他身上作乱的大掌,呜咽几声,破碎的喘息从喉咙里挤出来。
被子被腿打得“啪啪”响,南悉踢蹬了几下,完全抗争不过,冒着热汗躺平,任霍允亲了个爽。
“还要不要?”
霍允嗓音沙哑,透着餍足的性感,可他的眼神如狼似虎,碧绿的瞳孔把面泛红晕的南悉锁在里面,恨不得将人整个吃掉。
南悉仓皇地摇头,手按在霍允饱满的胸肌上推他,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霍允弯了弯唇角,再度俯下身,嘬南悉通红的脸:“我看你还不够。”
南悉努力忽视异样,挪开视线看向别处。
他知道霍允想做什么,但穆洄就睡在隔壁,他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关,能拖则拖,一拖再拖,把霍允拖得欲/求不满,每天折磨他的嘴。
真等到一天,霍允会把他折磨死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南悉一个激灵从霍允身下溜出去,腰也不麻了,腿也不软了,火速穿好衣服,崭新地站在床边。
霍允看着南悉麻利的动作,自觉自己还是不够狠。他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目光幽幽:“你要干嘛去?”
他还没吃饱呢。
南悉握住霍允的手往外拉:“奥列弗今天要回去了,我们去送送他。”
——
奥列弗从被救回来一直住在伯德卡利里,今天是他“出所”的日子,于情于理,作为救命恩人的南悉和霍允都该去看看。
经过一个月左右的调养,奥列弗神智基本恢复,身体也回到正常水平,只是失去的肌肉量没有办法补回来,要靠他自己努力了。
奥列弗站在镜子前,被狠狠消磨过的自己看上去有些陌生。他局促地拍拍身上的衣服,揉了把脸,不敢置信自己已经重获新生。
霍允放下通讯器,说:“人我已经联系好了,等会护送你回去,你和你家人就住到我安排的地方,以防万一。”
镜子里的黑豹兽人身材高大,侧身靠在墙边,明明和他说着话,眼神却不在他身上,专注看着怀里揽着的侏儒兔。
这段时间的相处,奥列弗知道了他们俩的名字,他朝俩人微微颔首:“霍先生,南先生,谢谢你们,我这条命,是你们给我的。”
南悉给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自己的脸,笑了一下:“没事的,我们不会见死不救,再说,我们找你也有目的。”
“回家吧,李润和莱斯利很想你。”
奥列弗眼眶忽地滚烫,将“回家”这两个字在口中来来回回呢喃了无数遍。
这些天,他反复梦到困住他的收治所,生怕一个睁眼又回到那间阴暗的牢房,这个最普通的词曾经成为奢望,在他穷途末路时又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现在,他真的要回家了。
那些噩梦在脑中像幻灯片一样匆匆掠过,烙在记忆和身上的伤痕,随着新生的血肉消逝。
奥列弗整理衣服的手顿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走到南悉和霍允面前,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南悉愣了一下:“……怎么了?”
“……这段时间,我的记忆虽然在恢复,但很多事情还记不起来,”奥列弗拿起一旁桌上的纸笔,飞快写下一排字,“就在刚刚,我想起来那两个人类守卫说迈森在郊外搞了个游乐园。”
南悉脸色沉了下去,奥列弗说的话和他的文字,一起道出了迈森和布卡林斯创下的另一桩骇人听闻的事迹。
“……那个游乐园关押了大量兽人,以供高层人类取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这个方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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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下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