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结束的很快,虽然没有燕无欺的辅导。大家也多少学到了点学习方法,谈不上成绩多好,也谈不上多差。
这次谁都没物理外挂,凭的都是自己的真本事。
燕无欺身子虚,回到宿舍也是给他单独一间房,每天消毒防止传染。饭菜也隔着窗口送给他吃。万事只求一个小心。
这次汉城沦陷,国家也是第一时间解决了疫情问题,按理来说像燕无欺这样的参与科研有了重大贡献,可以直接入聘进科研院。
只是他自己更想让自己慢点来,并不想接受抛来的橄榄枝。说白了就是,又不是没那个能力,早一天晚一天的又影响的了什么不是?
而且南明泽到现在也没醒,他想先回去解决一下南明泽家里的事。毕竟快要高考了,他知道南明泽很重视这次成绩。不能再被这些外界因素打扰。
竞赛一考完,云中就派车来接人,这群孩子都是云县的心头宝,人流量多的地方就肯定不让他们去。所以高铁那些能不坐就不坐。
而且回去还要隔离两个星期,实在有些浪费时间。
家里的家长还在等着他们,学校也要让他们毫发无损好好的交到家长手里。
综和一切原因,就直接包了可以在车上睡觉的车。
经过几天舟车劳顿,大家都被封控在县城最好的酒店,一人一间房,每天量体温,自己做自己的事。
“幸好池沼没去呢,不然就这隔离他可能都要发霉了。”袁孜戴着耳机,手上还默写英语单词。
要想看一些比较深奥的参考文献,他就必须要积累自己的单词,拓展知识面。不然做题都做不好。
燕无欺透过窗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答非所问着,“今天天气不错。”
“确实很好。”袁孜听到燕无欺说这话,终于放下笔,也往外望去。
“你才刚大病初愈,多注意休息,别一直学习了。哪来那么大劲头,又没人拿鞭子在你身后盯着你。”
燕无欺提了提嘴角,“不会觉得我不学习浪费了我的天赋吗?”
“哈。”袁孜好像被气笑了,咬牙切齿道,“价值这东西不都是外界带来的?要你这么说,人类在宇宙中都没什么价值,那全人类应该灭亡好了。”
燕无欺乐不可支,轻轻咳嗽了一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怎么听出来你有点酸呢?”
“不用,我觉得我已经挺了不起了。就不跟你这个变态比了。”袁孜可不会给自己徒增烦恼,道,“One should be content and always happy.”
燕无欺逗完袁孜,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和干爹打个电话报平安。”
“ok。”袁孜在耳机处点了两下,通话随他的动作瞬间挂断。
燕无欺走到卫生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确保不像住院那两天那么病态,这才回到课桌前,拨通华天的手机。
刚一声,华天就接通了,他担心的透过屏幕,看着视频里的燕无欺,“乖乖,这段日子出去怎么瘦这么多?”
燕无欺看了眼自己,“瘦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酒店体称处,无可奈何的埋怨道,“干爹,我都胖了五斤了!”
华天见他这么较真的样子,既想笑又心疼,“你这天天不落屋的,胖了瘦了的我囊凯晓得嘛,多久也不打个电话。”
燕无欺自觉心亏,不好意思的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开始道歉,“是我的错,这次回来,我就不出去了,好好陪着您。”
华天一拍掌,很满意燕无欺的这个说法,“唉!这就对了嘛。到底还是家呆起更舒服不是?”
两人聊了很久,都是家常小事,不过燕无欺很珍惜,面上没有一点青春叛逆的样子,更不会因为听到这些絮絮叨叨的话开始不耐烦。
华天再次感慨,自己当时善心大发一点错处都没有,瞧给自己捡到个宝来。
还有谁家孩子像他家孩子一样?这么听话懂事,不会因为他的唠叨就着急忙慌的挂电话。
两人都很享受这难得的温情时光。一时忘记时间只为了多讲两句。
“哎呀!都十二点了嘛,你快去睡觉。你咋不提醒我一下嘞?”华天本来话就多,聊起来就没完没了,要不是手机提醒电量低,可能他还能聊几小时。
华天起身找着充电器,怼进插口后,把手机充电口对准眼睛,眯了眯眼才把充电线插上。
燕无欺眉眼微动,莞尔一笑,“不是很困,我也很喜欢听干爹说这些。”
“好了好了,睡告告去,你还在长身体的年纪,晚安哦乖乖。”
华天看着充电成功标志出现,摇摇手和燕无欺做拜拜。他才不信燕无欺口中说的不困,也不知道刚刚偷着打哈欠的人是谁。
“干爹晚安。”
刚挂电话,燕无欺就控制不住自己眼皮子,就着这姿势直接倒在床上睡着。
当然,这次他很注意的裹了被子,避免自己又一次感冒生病。
兴许是大病一场太累了,又或者舟车劳顿把他身体底层疲劳激发出来,再或者就是在医院成天睡觉把自己养懒了。
燕无欺这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有人来敲门量体温,他才缓过神来。
有燕无欺这个前车之鉴,大家后面对自己的防控加强很多。
科研院也就第一批感染了几个,后面传染的倒是没有。他们这些助理处理的都是边缘化的事情,就更没谁有感染迹象。
上头再怎么缺人,也要保证祖国的花朵不会被荼毒,死在疫情不是?所以这次大家都能平安归来。
燕无欺还想着隔离一结束就立刻联系江源去探望南明泽,顺带把他家里那摊事解决掉。只是还不等隔离结束,南明泽就醒了。
第一件事就给燕无欺弹了个视频通话。
相比起燕无欺当时感染住的清冷病房,南明泽这边就热闹许多。
“哇靠你不是吧,醒来第一件事就给他打电话。”江源的声音还是这么吵闹,随后快速抓了抓自己头发,自认为相当帅气的闯进摄像头。
笑着招了招手,“帅哥,记得我吗?”
燕无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的记忆力又没那么差,怎么会不记得?
“江源。对吗?”
“你知道我名字??我没跟你说过吧!你居然记得我名字!”江源仗着南明泽现在身子虚弱,有些激动,直接把手机抢了过来。
“你还给我!”南明泽好久都没体验过有人敢从他的手里抢东西这件事了,一时不察竟给江源钻了空子,只留下他坐在病床上,无能咆哮。
江源一点也不怕他,做了个鬼脸,“有本事你下来抢啊。”
“滚蛋!”南明泽一个枕头砸向江源。
燕无欺就在另一端看着他们打闹,手机因为江源接招的动作,时不时扫过南明泽的脸,恢复的很好。就是总觉得有点恍如隔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古代的他还是现代的他。
“所以,你们在闹什么?江源,人家一个病人刚醒!”
王志的声音也闯进燕无欺的世界,两人终于停止战争,江源老实了下来,燕无欺一听距离,就知道王志是刚从外面回来。
“江源你死定了,我这次好了我一定让你知道飞一般的感觉。”南明泽指着江源,恶狠狠的放狠话。
“这对吗?”江源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燕无欺还没有挂,直接就是不带犹豫的告状,“他以前从来不会有这些情绪的。睡一觉人变活泼了这对吗?”
燕无欺没说话,托着下巴的手动了动抚上脸颊。
听到江源这摆明了跟他告状的语气,外带上南明泽无能为力的样子,他自然明白南明泽怎么突然这么活泼,意味不明的从鼻尖溢出一声轻笑。
“手机给我了。”南明泽摊开手招了招,这是他真的最后一次警告。
江源也懒得和他争,逗也逗了,状也告了。管你三七二十一多么了不起,在他江源这也得低头!
他直接把手机丢了过去,“给给给。瞧把你慌的。我们出去了,不耽误你俩聊天。”
燕无欺看着屏幕天旋地转两圈,稳稳落进南明泽手中,又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南明泽终于舍得低下头,抿唇笑了起来。
两人相顾无言,看着对方都在很放松的笑,大有一副大局落定的安定感。
随后不知道谁先开始的,笑的越来越放肆,另一个也越来越放肆的晾着大门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明泽终于笑够了,眼里沉着的光慢慢流转溢了出来,“燕诚。”
燕无欺眉眼微动,想看南明泽到底想干个什么事,“嗯?”
“你缺我个答案。”南明泽指的是他临死前的未尽之语。
“好话不说二遍。”燕无欺挑眉,眼尾上扬。
南明泽有些不高兴,呲牙威胁起来,“燕无欺,你!”
“那你先告诉我,当年埋下酒坛后,你抱我的时候,说了什么?”燕无欺反客为主,开口用反问回答起南明泽的问题。
南明泽瞬间想起来,好话不说二遍是他曾经对燕无欺说过的话,他内心的快乐都快压不住了。
嘴角挂着下不来,“你这还能想起来?”
“这不是很轻松的事吗。”燕无欺摊开手,自信的让人挪不开眼。
南明泽瞬间诚服,“我说,我喜欢你。”
“嗯,我也心悦你。”燕无欺用手弹了弹手里摄像头。就好像在弹南明泽的脑门一样。
南明泽瞬间明白燕无欺为什么要反问他,他再次笑了起来,“这也要争输赢啊?男朋友。”
燕无欺表面不显,实则耳朵红了个通透,他没想到南明泽居然这么快就改了称呼。
光天化日,世风日下!朗朗乾坤,他这是被调戏了?对吧?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害羞的!
燕无欺后槽牙紧了紧,“去了一趟大和,你倒是高兴。”
“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南明泽已经合不拢嘴了,“诚哥,你怎么不喊我呢?”
“调戏人的手段也越发精进了。”燕无欺双手环胸,凳子往后摇了摇。
南明泽见他往后靠,大惊失色,“你坐正!”
燕无欺不明所以,“怎么?”
南明泽皱眉,“没事,我就是有点怕,你多久回来啊?”
“已经在云县了,正在隔离。”燕无欺意识到南明泽是因为当初他死在他面前这事有了应激,自己悄无声息着把凳子挪正。
“我……走之后,你做了什么?”燕无欺还是决定问出来。有些事不是一直逃避就能解决的。
南明泽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我查了你怎么突然吐血的事。”
“我以为是这边传染带过去的。”
“不是。”南明泽脸色更加难看,“阿旺是狗皇帝的人,你穿回去后整个人不太一样,他第一时间发现,从你经过我家门口停下的时候,他就已经上报给狗皇帝了。”
燕无欺“呵。”了一声,“果然。很多时候他反而更像控制我的人。”
‘所以当时阿旺差点脱口而出说他是国家根本四个字,就是故意试探的了。’
南明泽说到这,牙齿咯咯响,“他把毒下进我给你的酒里了。没想到你身体太差,再加上一口气喝了一坛。慢性毒瞬间爆发毒性。”
“若非我去劫道,他们就会说你是出使路上突发疾病,暴毙而亡。然后以此借□□发战争。”
“真是物尽其用啊。怕我反水找人一直监视我。只要表现的有一丁点不臣之心,哪怕我心里从未想过。也能毫不犹豫的杀了我。”燕无欺有些感慨,“挺好的,这样我就没负罪感了。”
“挺好的?”南明泽声音有些失真,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燕无欺,“我当时都想就地自戕了,你说挺好的?”
“你肯定不会。”
“你又知道了。”南明泽撇撇嘴。
燕无欺安抚着软了软声线,“你不是还要为我报仇吗?”
说到这几个字,燕无欺明显的感受到了来自南明泽眼里的杀气。这不是现代人该有的眼神。
现在的他或多或少的被封建时代影响了,说不定上战场对他而言算是踩入舒适区的那种影响。
燕无欺有些担忧的开口,“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