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两字的南明泽突然崩溃了，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燕无欺。
燕无欺笑容逐渐僵硬，“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在那个世界。”
“你对不起我的事就这一件吗？”南明泽哽咽着开口，“燕无欺，这件事我不止经历了一遍。是两遍。”
“两次？”
南明泽颤抖着，用手背捂着嘴，“你觉得呢？燕无欺。”
最后一个字落得很重，燕无欺的心也沉重起来。
“要你不要去参加科研你做不到，要你好好照顾自己你做不到，我听到你传染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难过。”南明泽发泄般说出了口，“你没有想过。”
燕无欺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还是说不出来。
这还是头一次南明泽挂断了他的电话。
燕无欺看着南明泽的聊天框，他好像确实没有太注重自己的生死，对自己太残忍，何尝不是在拿钝刀割担心自己的人的肉？
燕无欺蜷了蜷拿着手机的手指，这次南明泽肯定很生气，气他不顾自己。
燕无欺点了点屏幕，再次把视频拨了过去。
南明泽挂断。
燕无欺再拨。
南明泽再挂。
燕无欺继续拨。
南明泽终于接通，整个人收拾了一下，除了眼尾泛红，其他痕迹都不能看见了。
燕无欺隔着屏幕，摸了摸南明泽的脸。
“干嘛？接通又不说话。”南明泽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燕无欺咽了咽口水，他好像隐约尝到了一丝苦味，“是我不好，等见面，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可以吗？”
“真的？”
“高考后。”燕无欺想了下，给了个期限。
南明泽转了转眼珠子，“也行。不能耽误学习。”
“嗯。”燕无欺笑了一下。
怎么觉得好奇怪，明明自己年岁小些吧，怎么总是自己哄南明泽呢？
“那我挂了？”南明泽问着，行为却不动。
燕无欺点点头。
南明泽看着他，没好气的说了声，“木头。”
“？”
“男朋友，你不打算给我个名分吗？”南明泽虚虚的笑着。
燕无欺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早点休息，男朋友。”
“早点休息。”南明泽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
燕无欺起身，走到窗台往下望着云县的景象。眼里倒映出的景象很是繁华。
‘还是天下太平更让人留恋呢？’
南明泽其实很好哄，燕无欺只需要保证自己自身安全，不去做些高危事情，他就不会这么应激。
一再听到噩耗真的会让人生不如死。
他都不知道南明泽当时妹妹出事，后母报警的时候，又听到他一睡不起，身染重病，究竟会难过到什么程度。
甚至难受的要死了，怕燕无欺跟着太难过，自己还去整理心情收拾了一下，才愿意见他。
这世界怎么会有一个人，不留任何余力，还不需要他付出什么的来飞蛾扑火。
自己甚至没帮南明泽切实的做过些什么。他要如何是好，才能不辜负南明泽对他的这份心意。
“咚咚咚。”
燕无欺关上手机，走到门口打开门。
“燕无欺对吗？”门外出现几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手上举着一张工作牌，“我们是国家针对超自然现象研究所建立的隶属于国家管控的机构。”
燕无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眸里的光沉了下来。
“从数学竞赛开始，我们就对你有所关注了。还请你和我们走一趟。”男人把工作牌收进怀里，“回答一些，解释不了的事情。”
燕无欺放下搭在门框的手，“我能洗漱一下吗？”
“请便。”
反正这里是二十几楼，他们不觉得燕无欺会傻到跳窗，再说他们又不是来给他定罪的。
燕无欺微微颔首，关上了门。想打开手机给南明泽发些什么，却发现网络在那群人来的时候就给他掐断了。现在处于无信号状态。
‘又要不辞而别……南明泽会崩溃的吧……’
燕无欺无声的摩挲着手机屏幕。他也有些绝望了，怎么这事情就源源不断的找上他和南明泽呢？
就不能让他缓口气？哪怕一会也好啊？
燕无欺出来得很快，他没让自己沉浸在无能为力里太久。有些事瞒不住就是瞒不住。
若真要把他拿来当研究对象的话，不也有死路一条吗？
“我好了，走吧。”燕无欺换了身清爽干净的衣服，整个人没有一丝对未知的慌张。
这样的心态可以说远超大部分中年人了。如今出现在一个未满十八岁的人的身上，居然还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几人来的快，走的也快。没惊动任何人，就把燕无欺带上了车。
“喝水吗？”
见燕无欺还是个孩子，大家都客气了不少，毕竟人家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长的又好看，还很聪明。很难不惹人怜爱。
燕无欺摇了摇头，“谢谢，不渴。”
‘敢喝吗？别喝了就昏迷，一觉醒来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了。’
虽然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情况吧。总归还是清醒的，没对他用强。
“只是……”燕无欺皱着眉，询问着身边的人，“我就这么离开，我朋友他们怎么解释？”
“待会到了那边可以让你打电话。只要不要透露我们的事情就好了。毕竟了解完你以后你还要有社会生活的不是？”男人解释道。
燕无欺笑着点了点头，既然还在为他社会生活的事进行考虑，那应该不会强制性做些什么没办法挽回的事吧……大概，也许。
燕无欺吸了吸鼻子，看向窗外，十分乖巧的样子让车内其他人面面相觑。
车开的很快，但对燕无欺来说异常煎熬。看着路上熟悉的景色不断倒退。
车子上了高速，又下高速，来到土路，又进了山路，九曲十八弯。
不知翻了几座山，燕无欺揣进兜里的手都开始冒起冷汗，怀疑他们会不会是拐卖人口的时候。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燕无欺抬眼望着前方。
《国家管控超自然研究所》
几个字悬挂在大门正上方，铁闸门随感应往一旁走去。
不等它走到底，车子再次启动。
“下车吧。这里全年信号屏蔽，待会我们会给你个专属的手机帮助你联系社会朋友。”男人打开车门，率先一步走了下去。
燕无欺紧随其后下了车，“好的。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男人摆摆手，“还是你配合我们些。有些人听到我们说出来的话，就想跑。”
“何必做那无用功。”燕无欺随口回着，用余光开始观察着四周。
这个地方看起来更像一个学校？四周围着高墙，面前就一栋类似教学楼那样的配置大楼。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情况。
人来人往的，对他这个新来的也没什么反应。
燕无欺凝神细看着这些行走的人，身上应该没有伤痕，行走坐卧也很自然，应该没有受过虐待。
大家衣着也很随意，各自干着自己的事。除了偶尔会意见不合，双方开始产生交流。
反正看起来挺正常的。
“呐，通讯工具。提醒一下，这东西全程监控，有些话题不要聊是最好的。我叫梁木，你可以叫我梁主任，说不定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接触。”
“好的。梁主任。”燕无欺接过手机。背对着梁木走了几步。
“喂？”
南明泽有些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
燕无欺瞬间鼻子一酸，他轻微吸了吸鼻子。
“燕诚？”南明泽瞬间听出来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这是谁的手机？”
“南星。我被国家招聘了，以后可能要长期呆在科研院，能接触手机的机会很少。”
“燕诚！！！”南明泽心里慌的不得了，“又是你不能说的情况是吗？”
“是。”燕诚从喉咙里压出这个字来。
南明泽那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阵打翻东西的响声，“这次是你要去的吗。”
“嗯。”燕无欺问道，“你那边怎么了？”
“我怎么你还关心吗？”南明泽鼻音很重，“又要几年啊，燕无欺。又要几年。”
“我不知道。”燕无欺撇过头，怎么事情就是这么个走向呢？
“我知道了。”南明泽自嘲的笑了笑。
燕无欺听他语气不是很对，只能安抚着他，“南星，你要知道我爱你。”
“我应该知道吗燕无欺。”南明泽失声痛哭，“上次你说这样的话，转头吐血死在我怀里。这次呢？你我互诉衷肠，甚至都没隔夜。又来一次？”
燕无欺心揪的很紧。但现在他也逼不得已，“对不起。”
“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问题。”南明泽并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燕无欺的难言之隐。刚刚的试探已经给了他答案。
“只是如果我……”南明泽话没说话。
燕无欺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南明泽知道大概率是因为他穿越的事，他也懂南明泽想要自爆自己也穿越的事。
但怎么可能让他说出口？这是绝对不能的。
燕无欺直接打断了他，“你一定要我伤心吗？”
“你这样难道我就不伤心了吗？我到底还要看你走几次啊……第三次了燕无欺。”南明泽明明是控诉的那一方。
可无力感不仅仅只席卷了南明泽一个人。
“你好好高考好吗？我们一定会见面的。我答应你。”燕无欺也像是被抽了脊椎骨一样，控制不住的弯下了腰。
‘只要没有被折磨致死，我就一定会见你的。请你相信我。’
南明泽没回他，因为电话被系统挂断了。
“抱歉，刚刚还没跟你说，一个电话只有两分钟。”梁木看了看手表，“还要给别人打电话吗？”
“需要。”
燕无欺没有搭理他说的两分钟，什么不记得跟他说，多半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都是主任了这种东西还会忘记吗？
下马威啊，先给个巴掌，以后随随便便给个甜枣就想让人感激涕零了吧。
不过这种招数对别人来说可能管用，不代表对他燕无欺管用。
不然他当初也不能够在大和皇帝手底下周旋这么久，还一点事都没有发生的。
若非最后他自己以为南明泽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阿旺都不能够可以下毒让他死在那里的。
燕无欺拿着通讯器给华天，池沼，袁孜各打了一个电话。池沼，袁孜倒是不明所以祝他早日高升。
华天却知道燕无欺现在处境艰难，他只说了要平安。
华天连快乐都不求了，他只希望燕无欺能够平安。
燕无欺听到华天的话，心里多少有些难受。直到把通讯器还给梁木的时候，燕无欺还是想着平安，以及连个再见都没说的南明泽。
他何尝不知道南明泽快要急疯了？
可自己当初只专攻医学去了，忘记应该多攻克一下网络方面的事。
他现在对互联网算是一窍不通，也没有办法再次跟南明泽取得联系。
想到这，燕无欺就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前段时间那么松懈。
又想起来当初华天对他欲言又止的话，哪怕后面自己只是个代课老师，还是引起上面的注意。
归根结底还是怪他自己，非要去参加劳什子的疫情项目，给自己弄的大病一场，还有了如今的下场。
说来说去，就是怪自己不够自私。
这世界又不是他能救的。装什么啊？
燕无欺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装过头了吧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