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再次陷入死一般地沉寂,姜澄子抱着作业呆站着,董成翻了翻请假条,抬眼看到她还没回去,于是同她说道:“澄子,去把李家树喊来。”
“哦。”姜澄子应了声,盯着办公室一侧的两人,缓缓走了出去。
“嘿,奇了怪了,请假条怎么少了一沓。”临门一脚,董成说了出口,澄子听到后咽了咽,李家树这小子…真够敢的。
姜澄子抱着作业本从容地走到班级讲台,喊来甄礼和徐延彦一起分发,班里同学这才没了猜忌。
不过李家树被告知去办公室时,班里同学的头又都抬起来,直到李家树很大方地问董成找他什么事,
澄子才说:“班主任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请假条少了一沓。”
李家树:“……”
其他几个男生嘴巴已经成O字型,班里零零散散响起了笑声,李家树——假条敢死队队长,即将光荣“就义”!
“我还配不上就义。”李家树对着说此话的男生,“我干的又不是好事…”
男生表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随后李家树挥手告别,周稔惺惺作态地挤了两滴泪,李家树看到后扭头去了办公室。
林沐晨认错了,这事是从李家树的嘴里传出来的,据说任晓东并没有纵容他,让他写一万字的检讨书公示在一楼告示栏上两周时间,对同学们以示警醒。
五天内,林沐晨请假了三次,任晓东只放行了一次,其余他只好自己待在位置上。
冯依伊也果断地向他提出分开。体育课上,2班和15班鲜见地碰到了一起,冯依伊对着林沐晨:“其实我知道,你争强好胜,林沐晨,我和你一样,但是我的底线是不走任何不该走的捷径。”
林沐晨听得认真,垂下头去,并没有挽留。对他来说,青春期的恋爱只是一个向别人的证明,证明自己学习好的同时,也有人喜欢,这是他最享受的姿态。
现在,一切烟消云散。
冯依伊身边和她关系不错的,近几日都不太和她聊天,因为知道了那件事之后,相处就变得些许陌生。
冯依伊并不过多在意,只是安心地听课写题,期末成绩出来之后,她进步了三十多名,年级十三。
徐延彦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次期末考依旧年级第一,摘得645分的成绩。
澄子这次也进步不小,班级第二,年级第八,605分。
一中重理轻文,理科强势文科稍弱,甚至有时候题目出得难,整个年级文科600分以上仅有两三人。而理科,六百分以上层出不穷。
成绩发布在班级群时,陈雨年的电话刚好打完,姜建平半个月后休假,十五天,一家四口准备出去玩玩。
几分钟之后,姜建平又接到电话:“老公老公!605,女儿考了605啊!”
姜建平迅速点开班级群,欣慰地笑了笑,“不错。就是数学还是不太行,暑假让她再听听网课吧,明年高考了,冲冲211。”
陈雨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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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门口水泄不通,放假倒计时一分钟,甄礼和李家树摩拳擦掌,脚已经伸出了课桌。
周稔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卷子,一张两张三张……,三十张卷子。。
姜澄子背好书包,安静地等待放学铃。听到那阵清脆的铃声响起,两位摩拳擦掌选手已经冲出教室后门,不见人影了。
澄子拎着一个小包,背着书包,还拿着书箱,自己一人颇有点麻烦,走到二楼的时候,她放下箱子歇了歇手,就看到对侧旋梯上走下来的傅西归。
余晖下,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更加立体,正朝这边望过来。不出所料,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姜澄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迅雷之势抬起了自己的箱子,正要抬脚,傅西归便叫停自己。
“好巧,我刚从数学办公室出来就碰到你了。”傅西归说道,“我来帮你搬吧。”
“不用了,你还要搬自己的书吧。”
“不用,已经交给周稔了。”傅西归再度说道。
看澄子疑惑的眼神,他再度开口:“他要和我赌英语成绩,我略胜两分,赌注就是搬书。”
姜澄子内心冷笑了一声,想不到眼前的人也会这么幼稚,于是没再说什么,将书箱递给他,两人并肩走着。
“你暑假去舞蹈室吗?”傅西归直言道。
“去。”澄子应道,“我们要排练新的舞蹈了。”
并不想让这段谈话像从前那样冷下去,于是澄子再度开口说道:“那,你也去吉他室吗?”
听到他的肯定答复,澄子露出笑容来,“那刚好,说不定还能一起合作呢。”
傅西归点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全让澄子看了去。
“你还有什么事吗,我看见我妈了。”说着从他手中拿回书箱,却被他拒绝。
“没什么。”傅西归说完,和他一同走了过去,同陈雨年打完招呼,便自顾自走了。
周稔在盛苑门口,蹲在地上喘气。傅西归走回来,看到他后,去一旁的便利店拿了两瓶汽水,才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说了吗?”周稔拧开汽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擦了擦嘴。
“没有。”傅西归抿了口汽水,刚刚吃了澄子递来的薄荷糖,味道混杂下,舌尖上泛些涩味。
周稔默笑了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澄子有好感?”
傅西归凝了过去,“不明显吗?”
周稔听到后呛了一口,又擦擦嘴道:“我都忘了,你这个直性子,语出惊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她看出来了吗?”周稔问道。
“没有。”傅西归很快作答,“她好像…觉得我在克她。”
周稔好奇地努了努身子:“何以见得?”
傅西归站起身子,“我也是这么问的,澄子没再和我说。”
周稔也站起身来,抚上他的肩:“行了,小姑娘心思细腻,比较敏感,要我猜,或许是你总碰巧撞见人家最囧的一面呢。”
傅西归内心疑惑,有吗?是哪些时刻?他怎么全然不知道。
晚上躺在床上,窗外一阵静谧。傅西归翻来覆去地想,掰碎脑袋也没想出到底是什么时候。仅仅是那次校门口事件吗?
姜澄子吃完晚饭,在书桌旁做了一会儿手帐,觉得有些困了,打了个盹后,老老实实去了床上。
其实,那些让她觉得两人相克的事都太小了,小到没人会关注在意,那次问出口后,她便百般后悔,可是一切都晚了,她反复思索该怎么样回复那句“何以见得”,终了剪不断理还乱,干脆一并沉沦下去。
只要对方不再提起,那就还当做普通朋友相处吧。
傅西归在睡着之前依旧想不出,他脑中的回忆始终都是那些让他无法忘却的画面,舞房的踢踏,舞剧的贴近,猫咖的低喃,和那个红烧狮子头。
厉锦云的电视调大了声音,却叨扰不了他一点,脑子螺丝般缠绕交喃,最终在回忆的片刻里环环解开,只剩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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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了你们老师,七月下旬才开课。”陈雨年收拾着包裹,“你厉阿姨让我们去杭市找她,你爸也休假了,姜知远的小辅导课停课了,天时地利人和,你自己一人待在家里,谁照看你呢?”
姜澄子在一阵又一阵的催促下,终于妥协。“行,我去。”
杭市的天气暑热,这几天闷了些雨,下完之后几人才抵达,厉锦云和傅西归等候着,替几人拿了些行李,便坐上车驶往傅家。
姜建平安顿好他们之后,决定去照看在杭市治病的澄子的二叔,于是住在了二叔的家里。
傅西归把她带到房间门前,推开门,“这里之前没人住,但每天都有打扫,对了,我爸不常回来。我妈也很少在家,你随心就好,澄子。”
姜澄子巡视了一圈,整个房间干净整洁,浅黄色的绒被,米白色的窗帘,木制的家具,温馨可爱。于是转头道了声谢。
“我的房间就在对面。”傅西归说道,“澄子,你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姜澄子嗯声点头,随后关上了房门,整理起行李。陈雨年和厉锦云放下行李后便一起出门了,打算买些生活用品,姜知远在一楼玩着拼图,不亦乐乎。
晚饭期间,傅重阳的总助回来拿了份文件,和厉锦云说了几句便告别离开。几人安然吃完饭,两位母亲的车票已经订好了。
“你们不去苏市吗?”姜知远歪头问道,手里的玩具还在摆弄着,看向澄子和他。
“不去。”姜澄子说道,“正好这个时间,我可以看两三天的网课。”
姜知远垂头哦了声,又自顾自玩了起来。
次日三人团出走后,整个房子只剩下两人。高中生的作息真是统一,两人分别在上午九点钟左右苏醒,卫阿姨准备好了早餐,两人对坐着,闲聊了几句,便又回了各自房间。
房间里,傅西归坐在黑色圆沙发旁,拿着画笔修磨着昨天的随稿,李家树的信息便发来了。
树.:西归,周稔在你那吗?
傅西归:不在。
消息一发出,李家树的电话便打来。
“西归,周稔骗我!”李家树语气颇为激烈,“他说要来杭市找你,我还真信了,现在我人已经落地了,他却发来一个爱尔兰的定位,我已经数落他一顿了。”
傅西归轻哼了一声,“他去找叶雾了。你在哪呢,还安全吗?”
“安全?”李家树疑惑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说什么安不安全的,我想找个你家附近的酒店住,离你近点,我妈打来视频时就直接去你那,让她好放心。”
傅西归很快答应,停顿了两三分钟,“我已经帮你订好了,家树,我这里确实不太方便,委屈你了。”
“嗐,没事。”李家树应道,“本来我也不太好意思光顾你家的。”
“谢谢。”傅西归说道,“澄子在这里,阿姨和弟弟过几天也回来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来找我们玩。”
李家树顿了几秒后乐呵呵地答应了,傅西归挂断电话,门已经被敲响两声。
澄子换好衣服后,递来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收拾好了,我们去吧。”
傅西归回笑,昨天告诉她要带她去这里的hiphop舞房,澄子的话便多了起来。
门开得不算大,但却也可以一览屋内的风格。整体偏黑色调,靠窗处摆放着电吉他和画板,还有一个收纳柜,放了些手办。
两人走了出来。杭市的天气不错,澄子穿着短袖,外面套了层防晒衣,一个牛仔短裤,还是一如初见的板鞋白袜,洋溢着浓郁的活力。
傅西归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始终没下去,也感到颇为兴奋。
澄子注意到他的目光,两人路过杭大之际,红绿灯的指示牌闪烁着红色光影。
“你想考杭大?”姜澄子问出口。
傅西归一顿,而后才看向她:“是,怎么了?”
澄子摇摇头,“真好,不过杭大离我太遥远了。”
傅西归竟然陷入沉默,澄子话头落下后,见他并没有说话,感到一丝懊悔,绿灯亮起时,两人静默着并肩跨过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