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的生物公选课阶梯教室里,时糯抱着画板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把自己埋在宽大的卫衣帽子里。
他的耳朵尖还泛着红,只要一想起昨晚在傅砚床上蜷缩的触感,后颈就忍不住发麻。更要命的是,他今天出门太急,忘了把昨晚穿回来的衬衫还给傅砚,那上面还带着对方清冽的松木香。
“傅老师来了!”
前排有人小声惊呼,时糯赶紧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傅砚抱着一摞教案走进教室,依旧是深灰色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他走上讲台,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停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时糯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把画板抱得更紧了。
“今天讲脊椎动物的应激反应。”傅砚的声音清冷,像冰珠落在玻璃上,“先看一段实验视频。”
投影幕布上开始播放蛇类捕食的高清画面,冰冷的镜头追随着黑眉锦蛇的动作,蛇信吞吐间,时糯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他想起傅砚的指尖,想起昨晚那凉丝丝的触感,脸颊又开始发烫。
“时糯。”
突然被点到名字,时糯吓得差点把画板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卫衣帽子滑到脑后,露出软乎乎的发顶。
“你来说说,视频里的蛇在捕猎时,瞳孔有什么变化?”傅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冰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时糯盯着屏幕上竖成细缝的蛇瞳,脑子一片空白。他昨晚喝了下药的酒,现在还头晕,哪里记得什么瞳孔变化?
“我……我……”他结结巴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它的瞳孔……变细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笑声,有人小声议论:“设计系的新生来旁听生物课,果然听不懂。”
时糯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傅砚的声音再次响起:“坐下。”
时糯松了口气,刚想坐下,却听傅砚补充道:“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时糯的身体瞬间僵住,只能乖乖地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画板里。
接下来的半节课,时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傅砚的那句话,猜测着老师会不会批评他,或者追问昨晚的事。
下课铃一响,时糯抱着画板磨磨蹭蹭地跟在傅砚身后。走廊里人来人往,傅砚走在前面,背影挺拔清瘦,时糯像一只小尾巴,跟得小心翼翼。
傅砚的办公室在教学楼顶层,门虚掩着,里面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松木香。时糯推开门,看到傅砚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批改教案。
“老师。”时糯小声叫了一声,把画板放在墙角。
傅砚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时糯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傅砚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保温杯,放在时糯面前:“温的,喝了。”
时糯愣了一下,拿起保温杯,掀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牛奶,还带着淡淡的甜味。他昨晚在酒店喝的也是这个,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谢谢老师。”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砚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又很快收敛起来。“昨晚的事,为什么不报警?”
时糯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声说:“我……我怕麻烦,而且也没出事。”
“没出事?”傅砚的声音沉了下去,“如果昨晚你没闯进来,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时糯的脸颊泛红,低下头,声音细弱:“我不知道……”
傅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指尖在教案上敲了敲:“以后离那些人远点。”
“嗯。”时糯乖乖点头。
傅砚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课堂笔记,放在时糯面前:“这是今天的笔记,你拿去看。”
时糯拿起笔记,发现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重点内容还用红笔标注了。他翻了几页,突然发现最后一页空白处,画着一只小小的兔子,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应激反应时,耳朵会变红。”
时糯的脸颊瞬间发烫,抬头看向傅砚,却发现他已经重新低头批改教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师,我……”时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傅砚抬眼,目光落在他的卫衣上:“昨晚的衬衫,洗了?”
时糯的脸更红了,赶紧从画板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递过去:“洗干净了,谢谢老师。”
傅砚接过衬衫,指尖不经意地碰到时糯的手。时糯的手指纤细温热,像兔子的爪子,傅砚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就把衬衫放在了抽屉里。
“回去吧。”傅砚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时糯拿起画板,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老师,我下次还能来旁听你的课吗?”
傅砚抬眼,冰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可以。”
时糯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兔子得到了胡萝卜奖励,笑着说:“谢谢老师!”
他转身跑出门,走廊里的阳光洒在他的发顶,像镀了一层金。
傅砚看着他的背影,拿起保温杯,里面还残留着时糯喝过的牛奶味道。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像蛇在触碰猎物的皮肤。
“我的兔子。”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