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不认识,我没写。”
许孟宵否认三连。
“你急什么?”叶荼微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许孟宵汗流浃背,正待分辩,不料系统煽风点火:“主人,系统记起来,你之所以喜欢桃花,是因为瑶瑶爱桃花,还有——”他一把捂住它嘴。
许孟宵:“瞎添乱!”立马对天发誓:“我许孟宵,不论从前未来,只心悦于叶……”
“这人,”叶荼忽然大疑:“怎么会?”目光凝在纸条背面,“‘窈窕许冉,瑶瑶好逑。’”愕然:“孟宵,你原名叫‘许冉’?跟老许一样?”
许孟宵笃定:“没有!”
小火柴人:“许冉?”复诵几遍,霍然道:“系统的主人,是许队,叫许冉!”
叶荼揉额头,“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注视许孟宵,“我曾经问云柿你能破障眼法的原因,他说不知道,然后大散分身,遇人开异能试,想找到跟你一样不受影响的人——他守着老许,却没对他开过异能。”
许孟宵:“可如果爷爷能识破障眼法,云柿变成的松鼠,不就被他识破了么?但他容留云柿在家,说明看到的只是松鼠,而不是人。”叶荼摇头。
“你不明白老许的为人。但凡有人向他求助,别说松鼠妖精,就算是阴曹地府的牛头马面要命来了,他替人着想,都会开门给他们冲业绩。”
许孟宵大为震撼。
叶荼翻出铜钱:我脖子上的铜钱灵载,有‘罢无’异能的能量,是老许给我的——初代大队长,可能真是他。”
系统道急切道:“系统想见老许!但系统的火柴人形态去不了远地方,只能在取款机边上。你们能回家拍张他的照片给系统么?系统想认认。”
“回家多麻烦,”叶荼道:“我们一出考核世界,就叫云柿把老许扛过来。”
许孟宵:“会不会吓到他?”
“这个点他还在梦里吃冰棒。”
大孝子叶荼打定主意,直奔宿舍,呼来云柿扛来呼呼大睡的人,又坐在床前,进入回忆。
“好饿……”
许冉仗剑拄地,脚步虚浮,两眼昏花,实在没气力,歪倒在树下,虚虚呼吸,随手扯把草嚼,自语道:“打了农药……这里的草不好吃……”
他勉强站起,望向重雾的万座山峰,豪气万丈抽剑直指:“有山就有草,我要去捡草吃!”
许冉至山脚,摸出好心人相赠的半块馍吃下,即刻施展轻功提纵术,在巍峨山间轻驰疾掠,宛如飞鹰掠波。饥鹰过水可抓鱼,饥人只能采小野果,保不齐上有只大蚂蚁,凿他一口留下大红点,又痒又麻。
他极目寻草,忽见一处茵草茂盛,风吹过似波浪涌!遍尝百草的直觉告诉他——草中极品,鲜嫩多汁。
许冉展臂飞跳,立在草海中的大石上,弯身摸找好草,忽然听到呼吸声,摸到软热的毛皮,霎时一惊,抽身倒退七八步,手按在腰间佩剑。
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昂头,锯齿巍巍,一双碧油油的亮眼,瞪定住人。雄伟硕大的虎身,齐整披拂伪装的绿草,简直像从草心里生出只虎。
一人一虎瞪眼,许冉有些紧张,倒不是怕大虫,毕竟他对自己的功力有数,而是他担心大虫扑过来,生死俄顷自己为了保命,把它杀了。
僵持不下,大虫忽张开巨口,许冉惊弓之鸟,只道它要怒吼助威、猛撕而跳!谁料那虎打了个喷嚏,前爪搭在地上,塌身舒臂,伸个懒腰,继续把头埋在爪上睡觉。
许冉松弛下来,经过方才一遭精神上的刺激,当下饥乏的身体更使不上劲,浑身软绵,只得跟大虫暂作近邻,顺大石溜坐在地,扒寻草吃。
他剥开草根,吮微甘的汁,再把草卷成一团,覆一层草在外面,当包子吃。正吃着,听一阵环佩叮铃,陡然一愕——那清音正在他背后。
许冉暗惊:“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到我身后,我许冉恐遇强敌……按兵不动,暂躲为计。”
“馍馍,有没有听话呀?”
“嗷呜嗷呜。”
“真乖。我带了你爱吃的馍,还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许冉默默忍受,待叮铃声消,从衣中摸出骗妇赠送的小镜,对后一看,果真人走饭留。他探头见那大虫大快朵颐,难免心生饿念,看定盘中的馍,想吃。
他立身行礼道:“虎兄,今许弟实在生死危急,两腿一蹬快到极乐天地。愿虎兄慷慨相助,赠小弟一馍。”
馍馍拱几下玉米,闻声停住,抬起满嘴玉米粒的脸,听懂似的,叼起半个馍甩过去:“嗷呜。”
许冉差点跪下磕头,忙接馍吃。
这样一连几月,他靠虎兄的接济,倒吃得饱饱的。
这天馍馍空出一个盘子,叼肉叼菜叼馍,为许冉摆上荤素。这一下,他真要跟虎兄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吃正香,他眼神一凛,拔地跃跳数丈高,稳落在石上。
群虎环伺,兽吼震天,地动山摇,百鸟乱飞,枝叶簌簌。
许冉连吞完盘中馍,将盘掷回大虫身前,质问:“虎兄,这是何意?”
馍馍懒懒掀起眼皮,猛彪震吼,发号施令,群虎顿时响应,包围许冉,慢慢绕圈,威压散戾。
许冉算是明白,刚才丰盛的菜食,是大虫为他准备的断头饭。恐怕这大虫这些日与他共享饭食,是为将他养肥,养肥再吃。
他失落道:“得罪了。”
许冉手一扬,剑出鞘,灿银长剑铮然微啸,引起鹤唳风响。他掠地浮影,疾卷长草包剑,那些壮虎趁机三扑三掀、张牙舞爪、抖起巨尾、腾空蓦撞、朝他毒咬。
许冉后仰弯身,迎风扫尘荡开锋利虎爪,左扎右搠,紧跟螺转旋挑,点中大虫穴道,轻功急施突破包围,立与群虎后,俯身连环以剑疾扫,秋风扫落叶般,恶虎翻飞四脚朝天。
馍馍震恐。
许冉步至它跟前,说:“虎兄,你我今日恩断义绝。我劝你少存害人之心,因为,有的人比兽坏得多,你斗不过,莫要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我看你吃得挺香。”
许冉瞬间警惕,举剑环视,却不见半个人影。这时头顶投下一片阴影,他一震,连退十几步,抬头一看,未免震惊:“御剑飞行?”
粉衣女子清叱:“草包子,少见多怪。”收剑入鞘,到馍馍跟前挠它下巴,“不怕。”
许冉:“这虎伤人,望姑娘多加管教。”
“管教什么?我让的。”
许冉皱眉:“为何?我同姑娘无冤无仇。”
女子:“我乐意,你管不着。”
许冉自认倒霉,依旧以礼相待:“是在下唐突。若无他事,在下告辞。”
他掉过身,一路走,一路剥掉剑上的草,塞草入衣当干粮,突然后背发凉,剑啸而来。
“我让你走了么?——看剑!”
许冉抡剑一挡,剑磕火花,嗡嗡连声。“姑娘,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粗?”
女子哼声:“我偏要试试你这草包子的身手。”
许冉避无可避,只退几步,隔开距离,收剑靠背,道:“既然姑娘愿与我比试,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报上名来。”
“在下许冉。”
“我叫百沁瑶。”
许冉礼貌一笑:“不知姑娘是比拳、比剑、比暗器?”
百沁瑶:“我才在福天洞地修炼许久,不管比哪件,我跟你打,你都输惨了。我不占你便宜。”
许冉:“那姑娘是想等在下精进武艺后,再一决高下?”
“死板得很。”百沁瑶道,“等你精进,等到海枯石烂了。”直指许冉,“你,跟我回百宗。”
许冉惊然:“百宗?”
百沁瑶坐在虎背上,上前道:“没听过?纵然我家与世隔绝,但凡有点功力底子的,听到一点风声,都要不辞万里拜入门下。”
许冉忖了忖:“有馍吃么?”
百沁瑶笑一声:“什么都有。”
于是百宗准掌门人带回一陌生人,还是男子,全宗弟子震然,闹得沸沸扬扬,自有腿勤的跋涉千里,守在百老爷子闭关的大门口,等人出来就报信。
这天练武场,围观无数,个个瞠目结舌。
场上两条人影,飒来飒去,剑卷精虹,剑花错落,宛如白练转旋,银蛇狂舞,真是令人眼花缭乱,目不转睛,大声喝好,掌拍雷鸣。
有人呼声:“一炷香燃尽,”敲锣,“大师兄与大小姐未决胜负。”
许冉收剑入鞘,掏出帕子递上,含笑道:“瑶瑶的功力一日更比一日。”
百沁瑶道:“那当然。等我闭关再修炼一次,你连我的衣服都碰不着。”一面对场下的人道:“去把我房里空调开开。”
“好嘞!大师兄要冰棍么?”
许冉笑道:“要的。”
百沁瑶对那人道:“往我屋冰箱塞几根,我待会儿要跟大师兄打游戏。”说时抿嘴笑,看向许冉:“只几年,你都混上‘大师兄’了。”
“大小姐的功劳。”
两人有说有笑,各自洗澡换衣,在电脑前赴约,边吃冰棒,边打起森林火冰人。他们关起门专心游戏,打起来忘乎所以。
出关的百老爷子得知宝贝女儿带回个混小子,七老八十的气得腿脚利索健步如飞,走了半截山路才想起御剑,一飞蹿回宗,也不要弟子接风洗尘,直奔瑶瑶屋前。
他看到门闭上,心先凉了一截,紧接听到声音,更是就此要昏过去。
百沁瑶瞧许冉操控的冰人,提醒前边有岩浆:“你过来点,别碰那儿!傻不傻?那里烫,你会死的!”
许冉又看着眼前堵的石门,犯难:“瑶瑶,这里,我过不去。”
“你用力,跳一下,按到那个点,”百沁瑶上身一歪,替许冉操作冰人跳到悬挂木板上,底下是沼泽,一碰就死。“再跳一下。”
冰人成功过障碍物,到通关门前。
百沁瑶瞥他:“这不进了么?”
许冉笑然:“嗯。”
他们打完一局,吃根超冰冰棒,冻得牙齿“嘶嘶”咻气。
门外:“来人啊!师傅晕倒了!”
两人先一怔,“夸嗤夸嗤”啃完冰棍,跑出去帮忙。
举宗之力,把气晕的百老爷子送进医院,医生说无事,全宗一致说要动手术不然不放心,医生无奈下,割掉百老爷子的阑尾。
术后百老爷子凄凉地躺在病床上,攥住瑶瑶的手,老泪纵横:“瑶瑶啊,你做事,我一向是不反对的,可你今日,着实有些荒唐。”
百沁瑶误解道:“师兄虽是我私自招入门下,可他是千年难遇的奇才。爹不是唯恐门下无人么?这下有了师兄,百宗后继有人,我还预备把掌门人推给他做呢。”
一旁的许冉忙道:“万万不可!”
百老爷子气得闭上眼:“瑶瑶出去。”待人走,骂道:“黄毛小子!别以为你哄瑶瑶行逾矩之事,老爷子我就不得不同意你们的婚事!我告诉你,我女儿宝贵着,不管那些虚的东西。”咳嗽:“若不是怕她不舍,我宰了你!”
许冉一愣,情知师傅误会,连把进百宗的经历及几年的修行详说,末了保证:“我对瑶瑶,确有恋慕之情,但我发誓,决不违背她的意愿做她不愿之事——师傅,请您相信弟子。”
百老爷子见他一身正气,绝非奸诈小人,便相信道:“即便如此,我老爷子还是得点你一句:我百宗传承至今,历代掌门人婚嫁迎娶,只有进的份,没有出的理。”
许冉傻笑:“若瑶瑶有意于弟子,弟子愿意入赘。”
百老爷子刹那病容全无,开怀大笑,又正容道:“虽然你心诚实意,老爷子我的心却是金石,开不开,还得瞧你的表现。”
许冉:“谨遵师傅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