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袂树?那棵撞我的大桃树?”
“筗尧叶荼,明明是你撞上的树,怎么说得反像是树过来撞你?”
许孟宵闻言道:“树要是会走路,就是一棵通人性的仙树了。”
叶荼神秘道:“那棵桃树,确实是仙树,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吃了仙桃能活三千年!”
许孟宵震惊。
小火柴人举起火柴棒,打了叶荼一下,说:“你听他瞎说。联袂树是系统种的,只会识主,认得出系统的主人:初代大队长。吃桃不能长寿。”
话完,小火柴人脑袋一扁,竟是给叶荼两指掐提。他微笑道:“你说什么?”
系统吓得直道:“吃了能活三千年!”
叶荼点头,“真理还是掌握在我手里。”
许孟宵忍不住笑:“真理在你大拳的击打范围内。”把小火柴人接过,左捏右拉恢复原状,搁在取款机上。“系统,你先把我们投放到树那里吧。”
叶荼:“这次不是考核,异能就别禁用了。”
小火柴人抓抓脸,沉思几秒,霍然忆道:“系统想起来了。第三关考核,筗尧叶荼被考核程序误投放到联袂树边,手环没有信号。”
叶荼不解:“有什么问题么?”
小火柴人:“系统是想告诉你,手环没有信号,是因为联袂树的生长环境隔绝外界,不仅会屏蔽信号,还会屏蔽异能。”
许孟宵:“所以,不论你禁用异能与否,我们到树下都使不了异能?”
小火柴人点头,睃眼叶荼:“系统是怕待会儿,某叶开不了异能,以为是系统故意禁用。某荼上次被程序找到,猜是许队开异能给程序打的报告,当时系统觉得奇怪,也是这原因——异能能量透不进联袂树周围。”
“指名道姓。”叶荼一拳捶扁火柴人。
许孟宵捏回系统道:“秃秃猜得没错,是我察觉到他被投放错了位置,报告给程序。只不过,我没开异能。”
系统一惊:“那你怎么找到他的?”
许孟宵:“我的血,能穿透一切物质,可以追踪,还能让所有异能无效。”
小火柴人横的一条嘴变成“O”形,不可置信把手抱在后脑勺,呆了呆,“开什么玩笑?”发出锐叫:“这不是系统主人的‘罢无’异能么!”
两人愕然:“什么?”
系统催促:“你们赶紧去考核舱躺好,系统把你们投放到联袂树下,看看许队是不是‘许队’。”
叶荼打断:“‘许队’?”
系统说:“筗尧叶荼,记得你首次来取钱,系统说过你是系统在镇萤机构第二喜欢的人么?第一个喜欢的,就是我的主人——许队。”
许孟宵满头问号:“初代大队长全名?”
系统摇头:“系统单记得主人姓许。”着急,“许队,如果联袂树认了你,那你肯定就是‘许队’。”
桃树下。
许孟宵注视眼前的树,云里雾里:“我要怎么做?”小火柴人在他手上跳,颇为兴奋道:
“试试把手贴树。”
许孟宵把手放到树上。
无事发生。
叶荼绕树打量:“一点反应也没有。”小火柴人垂头丧气。
许孟宵松口气:“我就说,我自己还不清楚自己是谁么?初代大队长的年龄跟我相差那么多,我绝对不——”
“孟宵!”
许孟宵紧张跑到树后:“发生什么了?”
叶荼一手举巨无霸手电,一手摸铜钱的空方孔,说:“你覆在我铜钱上的血,自己飞了。”
许孟宵顺光束看。
一滴血缓缓升上,触到繁密的桃花枝,抹在花瓣上,霎时花朵簌簌抖动,漫天柔散,桃花枝垂下枝头,献出桃果。
叶许愣了。
系统跳到桃子上,面向许孟宵掉眼泪:“你是许队!你是系统的主人!”
叶荼震然,在铜钱与许孟宵之间,看过来,又瞟过去,视线转了几圈,简直不敢相信,百宗宗主竟在他身边!
许孟宵如雷轰顶,怔了半晌,诧异:“我怎么不知道我是……?而且,我才十八啊,百宗宗主年龄怕是八十八。”
“孟宵,”叶荼愧疚道:“原来你不只那里大,你年纪也大。”摸摸许孟宵的脸,凑上去搂抱。“对不起,我不该叫你哥哥,该叫你爷爷的。”
许孟宵一口气快噎过去了。
系统哭道:“主人,系统太想你了。你看系统种了你喜欢的桃树,”说时摘下一颗桃子,“吃一颗桃吧?”
叶荼先捞过来啃道:“我替他试毒。”
铿!
叶荼门牙碎了两颗。
许孟宵看叶荼一嘴血,心疼得魂都飞了,再也顾不及是哥哥还是爷爷,就算他是奶奶,现在也得去积分商城买止血药。他轻抬叶荼下巴,棉签蘸药搽缺牙。
叶荼牙齿凉凉的,说:“这桃纸,好硬。”
许孟宵听他软软的音,苦闷的心缓缓,说:“也不检查检查,贪吃心急,一下就咬了——你有几颗牙?下次长记性。”
叶荼说:“这次真栽了。”把铁桃拱醒哭晕的火柴人。“系统,你能不能给我弄个‘钻石牙’装备?”
叶荼亮出一口闪亮钻石,比某黑牙膏的包装盒封面还闪。他对许孟宵笑道:“我偏不长记性。”
咔嚓咔嚓!
桃子十分美味,叶荼边吃边笑,一不留神咬开桃核,看见白色的纸条,疑惑捻出念:“初来乍到,周围十分陌生,我想阿爹阿娘了。今日食一馍,甚饿。”
许孟宵奇道:“背面好像有字。”
叶荼掉转,登时诧异:“镇萤最高权限数据库——大队长日记。”
小火柴人拍下脑袋:“联袂树是数据库!最初是主人用来写日记的。”对许孟宵说,“主人,这树上的桃子,不但有赞助商和柳队往里塞的信息,也有你写的日记。”
许孟宵拧眉:“可我完全没有相关记忆。”
“挺有意思的。”叶荼感兴趣:“孟宵坐我边上看,系统去摘桃子。”
系统被命令,有点不满,但找到主人的喜悦显然占上风。它此刻也不争,顺心问道:“筗尧叶荼,你要几颗桃子?”
“全树。”
系统瞠目结舌:“你没吃饭么?”说完才明白:“哦,系统差点忘了,考核世界没有饥饿感和饱腹感。你一百天不吃,或者一天吃一百天的量,对你都没影响。”
许孟宵:“我也要一副钻石牙。”
于是系统在那边哼哧哼哧搬桃子,这边两人咔哧咔哧吃桃子。
叶荼念:“今日当学徒,匠人手艺,实在精妙绝伦,甚合我心。吃了一个馍,甚饿——孟宵,店老板克扣你工资,你没钱买饭,一天就一个馍。”
许孟宵感同身受般,慢慢咬吃一个桃,啃光果肉,拆开纸条读:“手艺学成,当去闯荡江湖,自立门户。今日吃了一馍,甚饿。”
叶荼一路念听下来,惨不忍睹,把纸条往许孟宵手里塞去让他念,自己就负责吃桃子。许孟宵念:
“江湖险恶,圈套重重,不乏以惠语示人实则耗费大额银两之举。今上当受骗,缘一妇人口灿莲花炫说改头换面之药物,我思此药物于江湖行走必不可少,问知妇人可慷慨相送,仅需我参加活动。”
叶荼说:“这一看就是被商场推销的骗了。先告诉你免费体验活动,可以赠送商品,然后——”用胳膊碰许孟宵,“你猜。”
“我也遇到过,不过我没给推销员骗我的机会,就把他们的店关了。”
“那你还没经历过这种强行推销的险恶,你往下看。”
许孟宵用白话文翻译:“这女的把我带去做脸部护理,涂保湿祛黑头抹面霜,把我的脸弄得像牛舔过一样,好难受;为了药物,我忍了。”不禁咂舌,“纹身纹眉纹唇,难看至极;为了药物,我忍了。”
许孟宵越读越瘪嘴:“这人呼朋唤友,将我拖到手术室,”眼睛一睁,不可置信道:“提眉隆鼻切眉提升祛皱丰脸丰胸丰臀!!——怎么还丰胸丰臀啊?”
叶荼立马瞧瞧:“上边写的美容院送的。”顺手捏捏许孟宵胸肌,“以前就觉得,手感挺不错的。”
许孟宵面红耳赤:“我没隆,我是……自己的,而且我即便没有记忆,身体如果有过整容整形,肯定会遗留痕迹,但是绝对没有。”再次强调,“我是自己的。”
叶荼:“好好好,你的你的。”
许孟宵点点头,接上读:“我塌皮陷骨,疼痛难忍;为了药物,我忍——”他终于忍不住吐槽,“别忍了!下一步该变性了。”
然而下一步不是变性,是染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用血恢复原貌,深受之痛自认倒霉,复问惶恐妇女寻那药物,谁料,那药物竟是一指甲大小的‘塑颜霜’(那妇女如此称呼,我不知是否写成别字了),总之,于塑造改变容貌毫无用处!唯皮肤白一些!”
叶荼:“你肯定要掀桌了。”
许孟宵:“没有。上边写:‘妇女哭诉,我于心不忍,将身家尽数予她,只望她弃坑蒙拐骗邪念,走向正道——放下手术刀,立地扔硅胶。’”
叶荼锐评:“看来你对被隆胸这件事,深恶痛疾。”又说:“为什么,前面那么多重创身体的行为,你都能忍,唯独,忍不了染头发?‘身体发肤’这种话,更像古人说的。”
许孟宵懵然:“我跟自己是陌生人。”
“钱财尽散。今日没有馍吃,甚甚甚饿(哭)。”
“重拾旧业,赚取银两,奈何遇人不淑,我常有亏空而非进账,实乃当世之言:‘倒贴钱当牛马。’食不果腹,甚苦甚苦。今日于虎口夺馍,得半馍吃,甚饿。”
叶荼说:“再这么下去,你要饿死了。”
许孟宵啃完一颗桃,感恩来之不易的食物,翻开张字条,一看,震然抖下眉,莫名心虚把纸塞在手心揉成团。叶荼却早察觉,一把抢过来,念道:
“我心悦于瑶瑶,愿意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