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叶荼蹙下眉，隐约觉得不对。
柳月渡：“你应该能察觉到，我做事，不按一套逻辑。”
叶荼闻言，想起那张宠物活动卡片和箱子里的骨灰。他说：“当时我没发现你是圆圆，你就提前支开李星璇，要杀了我跟孟宵。”
“杀你，是我的大脑的本意。但我并不想杀你。”
“你弯弯绕绕说些啥啊？”骁沐胥听得神乎其神，“你的大脑想的，不就是你想的么？难道你还能左右脑互搏？”
“我的大脑，被植入了芯片。”
叶荼一怔。
小大飞向哥哥，用鼻子拱他的头发，问：“呃呼呼？”
柳月渡：“伤疤，被坏人治愈隐藏了。用低温降低我的思维，来控制我行动的芯片，是在替你……就是某天，哥不幸给坏人抓住，开颅安进去的。”
小大边哭边喊：“呃呼呼！”
“报仇么？爸妈替我报仇了。”
“柳月渡，”叶荼说：“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接近我妈的时候，脑子里有没有芯片？”
柳月渡：“没有。”
叶荼攥拳：“那就不影响你是个**人。你一开始就带着恶意，得知小大体内的殃福能获得异能后，才改邪归正，所以你彻头彻尾，还是个该死的狗**！”
“我的确该死。”柳月渡抿嘴，“但有句话，我不得不告诉你。”
叶荼：“死到临头你能说出什么？”
柳月渡相视道：“我不是在获得异能后，才决定成为小大的哥的。”打开手，一件干净的白色小睡衣出现。“妈给我做衣服的当晚，我就，认定她，认定这个家了。”
叶荼忆起他蒙头睡的亮光，凌厉道：“你头天夜里，在被窝里通风报信，还说认定我妈？你真能说啊。”
柳月渡摇头：“我是‘长久之计’里培养的，总得跟从前对我有善意的人，道谢诀别，把手机里的钱转还他们。毕竟我吃饭，虽没吃过三分饱，总归是没饿死。”
叶荼听不得他说饿，怒道：“骨灰呢？你吃骨灰！你有空间异能和幻类异能，是不是吃了爸妈的骨灰！”
“爸妈的骨灰……”柳月渡神伤：“我葬在了山上，种了棵小柳树，现在，柳树长很高了。”又说：“行李箱，里边是骨灰，不过不是爸妈的。”
纪凌澜冲道：“那我哥的骨灰呢！”
骁沐胥斥道：“笨兔子他哥的骨灰，被你吃了是不！”
柳月渡：“没有。”
纪凌澜：“谁信？你肯定吃了！”
“说没有就是没有。”柳月渡眉眼有些不屑道，“当年的几吨骨灰，我还没吃完，你哥的异能我有，没必要去吃，又不是核桃味的——你哥的骨灰，在机构队长储藏室里。”
骁沐胥：“你先前的没吃完，又囤新的做什么！”
柳月渡：“噬腐异能，会使我无时无刻不在饥饿状态。有时饿过头，芯片会控制我，让我吸活人的能量，与其这样，我不如把能收集到的骨灰全拿到手，避免去吸活人的。”
一阵无言。
叶荼：“满月宴那天……你前脚胃痛，把爸支开，二代赞助商后脚找上门。”
柳月渡嗤笑：“怎样呢？调虎离山，里应外合，这计谋还不错，对么？爸妈死了，死——”陡然溢出哭调，“爸妈……”
许孟宵急急顺一颗血珠到他眼里。
柳月渡虚脱倒地，小大接住他。他崩溃，掌根捂脸抹泪：“身不由己……我不该活着的。”
小大：“呃呃呼……”
叶荼冷眼：“芯片和你是一体的，你杀了爸妈。”抽出铁鞭，抖鞭一甩。“你必须死。”
咻！咻！咻！
飞镖破空荡开铁鞭，迫使叶荼倒退几步，急得许孟宵伸手去扶。
“想动柳队，先过我这关！”
于淼诗手持弯弓，一转应援棒接过飞镖，执弓对准叶荼道：“不想被扎窟窿，就离远点。”
“你们要动柳队，先打死我！”李星璇双臂一开，横挡在于淼诗和柳月渡跟前。“他有错，但他不是故意的。如果要一命抵一命，我替他。”
叶荼：“不只一命。”
李星璇扯于淼诗：“我们两个，算两条命。”
一道曼声传来：“谁要水姐姐死？”
于淼诗立时问：“你要出来么？”
“好姐姐，我出来罢。我会会这小子。”
于淼诗一笑：“听你的。”
一古代女子现身，满头金簪银簪，十指十个栗子形戒指，闪闪发光。她褪下戒指，放在于淼诗掌心，笑然：“好姐姐，你送的，我不舍得弄脏了。”
骁沐胥见她，恍惚：“小喇叭？茉莉？”
女子掉过身，持团扇叩在下颔，打量他几眼，鼓嘴对于淼诗道：“他怎知我的名？姐姐告知的？”
于淼诗：“没有，你的名字我谁也没告诉。”对骁沐胥道：“你认错人了。她确实叫末栗，不过，她是我的穹灵。”
骁沐胥不好再问，再问笨兔子要生气。
末栗把眼端详叶荼，将团扇一指，道：“姑奶奶好性儿，让你三招，输了自退。我还要谈箜篌给姐姐听呢。”
叶荼看她跟茉莉长得一点不像，可云柿跟安芸也没有相像的地方。这女的前世，是茉莉无疑。他问：
“你名字？”
末栗：“你这人好生无礼。”仍是说了：“我的名是姐姐取的。末了的‘末’，栗子糕的‘栗’。寓意：最后一块栗子糕都归我。”歪在于淼诗肩上，“姐姐疼我。”
叶荼收鞭：“我不跟你打——但柳月渡，得给我一个交代。”
柳月渡视线从淼诗身上，落到星璇身上，移到叶荼身上，转到许孟宵身上，挪到骁沐胥身上，扫到纪凌澜身上，选择性失明略过及冠兽。
“许孟宵的血，让我能短暂地控制自己，我会动手术把芯片取下。以后，镇萤就交给你们了。”
小大：“呃呼呼？”
柳月渡：“要开脑袋。”
“呃呼呼？”
“会痛。”
“呃呼呼？”
“会变笨。”柳月渡摸摸小大：“我想，让你当哥也不是不行。”
小大高兴得不得了，飞跃欢腾，吹出巨大的云朵字：小大是哥，小大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柳月渡：“不行。”
小大吹出鼻涕泡：“呃呼呼？”
柳月渡：“听话。”
“小龙，”李星璇道：“柳队间接杀了二代赞助商，难免被三代赞助商寻仇。为了你哥哥的安危，也为了你的安危，你跟着叶荼吧。”
小大垂泪，勉强点头。
李星璇对叶荼道：“柳队取出芯片，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我会跟着柳队躲得远远的，不会再让你见到——芝麻，得拜托你们养了。”
柳月渡：“星璇，你不用跟我。”
李星璇颇为煽情说：“没事啊，反正小时候你养我，我长大养你。柳队，你在哪儿，我去哪儿。”
柳月渡眼睛眯了下，用手敲他头：“你心里怎么想的是：‘刚好逃过机构的文化考试’？”
于淼诗：“他就这样。”
李星璇狡辩：“柳队，天地良心，我的心给芝麻吃了，你听的是芝麻想的。还有，你别偷摸听我的心声了，我觉得怪怪的。”
柳月渡揉揉小傻的头，摸摸小大的头，道：“小大，去跟弟弟一起。”
小大飞向宝宝，盘在亲大大身上。
叶荼：“你不说小大需要排气么？它不在山洞里，殃福就会扩散。”
“傻叶荼，”柳月渡道：“哥教你的第一课——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叶荼：“？”
柳月渡：“那会儿是芯片控制我，我编的。小大确实不停吸收空气中的殃福，但不会爆体，吸多少都没关系，也不会主动排出，除非它身体不舒服或者被拔鳞片。”
叶荼：“世上还是骗子多。”
柳月渡：“骗你的芯片，明天前，你会收到粉碎它的照片。”又说，“许孟宵，我用治愈异能治过小大，虽然长不回鳞片，但它会好受很多。”
许孟宵：“我会照顾好小筋斗。”
叶荼心想携殃福的小大，也只有许孟宵，不会对它起贪欲。如果像二代赞助商，为了小大，能随便杀人，当然最后被反杀。他道：
“我得知，二代赞助商死亡前后，三代没有查到一丁点有关消息。柳月渡，你是不是在他们手机上动了手脚？”
柳月渡承认：“机构最高权限数据库，我曾说，唯有初代大队长能打开，还有一点没说的，是赞助商和大队长能往里面塞信息。把想隐藏的信息往里边一扔，除非初代大队长来，没有任何人能查阅。”
许孟宵：“我既答应养小筋斗，就要查出殃福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气体来源。数据库里也许有答案——我大学修了计算机学分，或许能修改代码，降低查阅权限。”
柳月渡：“最高权限数据库，就在考核世界。我之前经常修改系统的程序，也是为了找这数据库，可我什么也没找到。”
叶荼：“数据库有没有可视化的特征？”
柳月渡思忖：“我想既是最高权限的，在考核世界，是特殊的存在，周围的环境会很独特，或许有许多花草？”霍然道：“糟了。”
他传来电脑：“芯片控制，我把程序又删又改，将流择的投放地域调换了：实际上‘正常域’是‘异常域’；‘异常域’才是‘正常域’。”
骁沐胥：“怪不得老骗子NPC说自己是异常域的。”耸肩，“我就说‘正常域’的NPC，怎么一个两个都有大病？原来是柳月渡脑子有病。”
柳月渡：“……”开异能送来桌椅，道：“都坐下谈吧。”
末栗摆盘栗子糕，叶荼拿吃，说：“把良善值高的投放到真正的异常域，用坏NPC的行为潜移默化感染他们，最终达到‘你不公，我更不公’的效果。”又拈三块吃，说：
“21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考核世界三个月，说短也不短，要是让NPC成天在考生跟前晃悠，或多或少，会对考生的性格产生影响。”
叶荼看柳月渡：“你脑袋的芯片，有很大的恶意。”
柳月渡：“这芯片，简称‘恶人芯片’，会从方方面面强制我做我不愿意的事。好在，二代只成功研发出一百枚这种芯片。”
众人：“还有九十九枚？！”
柳月渡笑道：“不用担心，都在我脑袋里。”
叶荼不语了，扶额去捞栗子糕。烈风袭来，团扇即将打中他手，许孟宵瞬间抽出小金条挡住。末栗和颜悦色，接过金条塞入袖中。
“许孟宵，”柳月渡嘱咐道：“你会用电脑对么？我把大队长的身份，传给你，你用我的权限去尝试修改程序，有概率能打开数据库。”
“队长传给我？”许孟宵说，“是要我暂管镇萤么？”
柳月渡：“是一时，还是一直，由你决定。你是赞助商，任你为大队长，机构的人，不会有太大异议；目前另外四个赞助商，跟你和叶荼的关系也不错——目前，你是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