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他的异能归我，”
柳月渡振翅飞下，扫视众人：“你们的异能，还有命，也归我——当然，”落在叶荼跟前，“你是例外。”
“你妈的！”
叶荼奋力揪住他领子，挥拳打出去。拳头被包住，他几乎要摔下，柳月渡这时稍一旋身，把他推回气垫上。
“叶荼，你乖一点的好。”
“柳月渡，我只要不死，一定反手宰了你！”
柳月渡笑：“你不说，哥都差点忘了。”
他打个响指，四周大楼垂下幕布，投影播放洞穴屠戮百人的画面。与此同时，三人一蛇缓过来，大口喘气。
叶荼视线晃了一圈，“你要做什么？”
柳月渡：“你动动脑筋。”纵身至大楼顶层坐下，一腿翘在另一腿上，闲闲地荡荡，“想到了么？”
“你要我社死。”
柳月渡拍两下手，肯定道：“只关住你的人，不能彻底断了你逃走的念头，唯有把你做的事公之于众，让你社会性死亡——你才甘心陪在我和小大身边。”
话落，隐去声响的能量罩消散，机构里的成员听到动静，都探头来看，不看还好，一看登时激愤。
“秋高队考核作弊，哪来那么多装备？还杀人！”
“无法无天恣意妄为！滚出镇萤！”
“光滚出便宜他们了！为首的那个叫叶荼的，又拽又凶又邪又坏，弟兄们不打死他，难出心里的恶气！”
“打死他们四个！”
柳月渡：“安静。”
众人立马毕恭毕敬，脚不点地跑到楼下集合，不大作声而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像舞台表演，台上隐秘交谈的内容，务必要让最后一排的观众都听清。
“听说柳队给秋高队一次机会，能免考升到筗裔？——凭什么？我就说他是柳队的儿子，你们非不信！”
“这就是你乱说，免考又不是白免，有条件的，要破解毒株案。秋高队的确查出了祸首，柳队都说了，尤其是叶荼，捉到了稀世恶邪穹灵，让咱大开眼界。”
“管他毛的九九成稀罕物，不过是思想不正的怪物！反正叶荼无缘无故残害弟兄们，我们都不服气，要还回去。柳队正义，肯定站咱这边。”
“可是……秋高队毕竟协助科研部，研制出了治疗芾缂毒株的药啊。凭这点，他们功不可没。”
“别吵了，让柳队定夺。”
群呼：“柳队！怎么处置秋高队？”
叶荼已然猜到，看向柳月渡，果然大义凛然：“我已查清，秋高队叶荼，拥有穹灵。”
“什么？！”众人皆震。
大楼投影一变，雾山迷瘴，橙衣云柿翩然出现，仗剑起钟，灭掉漫天血蝶。
柳月渡：“这是叶荼在雾万山的视频，我在机构管理社交平台的封禁视频中找到的，初见不对，便拷贝了一份，仔细观察，确是穹灵。”
叶荼笑了：“定时炸弹埋得挺好啊。这么久的视频，你还留着。”
柳月渡微笑：“不反驳？——很好。”
有人道：“穹灵稀少，但首次碰到，就是培育毒株的恶种！由此类推，叶荼的穹灵必然是坏的！他也一定穷凶极恶！”
柳月渡失望道：“原本，我对秋高队予以厚望的，谁料……”扬手一挥，安途变回眼镜王蛇。“他们与及冠兽之王勾结，毁实验室、伤同胞，真是无恶不作。”
秋高队：“你放屁！”
安途摇摇蛇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天已塌。”
众人：“秋高队勾结异类，从前的桩桩灾祸，恐怕都是他们干的。看来不必关押了，即刻绞死！”
“狗日的满口喷粪！”骁沐胥强撑骂人：“你们都是柳月渡的伥狗！”
纪凌澜：“蠢货一窝，长脑子当摆设。”
众成员脸红脖粗：“杀了他们！”
百人散开，占据高地，交错分布，开启异能，炫彩缤纷。
生命攸关，叶荼再不能等，凝神要唤冥染，此刻许孟宵叫他：“叶荼……”
叶荼嘴上一软，下意识探舌尖。
许孟宵红脸退出：“是，咬。”
叶荼懂了，按住他后脑勺咬上嘴。
柳月渡见这幕，眼皮一抖，恨不得把许孟宵砍成两半，发动异能把他发配到南极冻死，陡然见几颗血珠漂浮，环绕在他们周身。
成员大叫：“怎么回事？我的异能对他们无效！”
骁纪也惊然，注视嘴破皮的许孟宵：“兄弟亲一下就升级啦？”
许孟宵：“以后再说，先逃出去。”
成员呵斥：“弟兄们抄家伙肉搏！”
纪凌澜和骁沐胥立即架起发射炮。
成员瞬间铸垒的铸垒，架炮的架炮，将炮火对准秋高队，正待火拼，只听一声打断：
“干什么你们！”
李星璇脱下头盔，眉目愠怒：“玩呢？”又到秋高队跟前，看眼血珠，问叶荼：“怎么回事？”
四人：“再说！”把他拉进安全区。
柳月渡飞到地面：“星璇，到我这来。”
李星璇疑道：“柳队，发生什么了？”听到背包里的芝麻叫起，脱下包拉开拉链。“芝麻牛肉粒吃多了，我开车开一半它闹肚子，就赶回来想去医务室。”
许孟宵：“我本来可以给它治，可是暂时开不了异能。我们的体力都被柳月渡抽干了，异能也快了。”
李星璇一愣。
柳月渡急切：“别听他们胡说，”招手，“星璇，听话，到我这儿来。”
纪凌澜掏出一包粉末，道：“星璇哥，柳月渡把我哥的骨灰掉包了，换成了核桃奶泡腾粉——我怀疑，在机构火化遗体留下的骨灰，都有问题。”
李星璇恍惚，掏出包里的水，倒了一盖，见粉末“咕噜咕噜”冒泡，抬头问：“柳队，这是真的么？”
“星璇，”柳月渡面不改色，“你不信我？”
众队员叽叽喳喳：“对啊队长！你不该信叛徒，你该信柳队的！”
“闭嘴！叛徒不叛徒我自己会审，用不着你们乱嚷！”
众队员不说了。
柳月渡呼出缕缕凉气，道：“星璇，你来，我告诉你。”
李星璇去，四人都伸手去扯，奈何没力气，眼睁睁看他羊入虎口，口里警告：“别去！”
李星璇回头说：“柳队不会伤害我的。”说时跨出一步，脚步忽地悬空，一股力裹在身上把他扯上前。“柳……”
柳月渡咬住他的脖子。
头盔落地，李星璇“卧槽”连连：“你又咬……”
众人一时僵住了。
有人道：“我就说叶荼是柳队跟李队生的，你们非不信！——他们是不能大义灭亲，这是人之常情，但我们跟叶荼没亲子关系，杀了他，镇萤的未来就由我们守护！”
异能大放，彩光飘荡。
窸窸窣窣间，小大被弄醒。它悄悄离开哥哥的手，在空中瞧见哥哥在吃狗狗大王，因为狗狗大王变更薄了！
它担心宝宝的安危，四下寻找，瞟见绚烂的彩色，当下震恐，牵起当年坏人围攻的噩梦。胸腔翻涌，喉咙火烫。
“乌偶——”
龙焰吐出，铺天盖地，众人焚成灰烬。
“卧槽！”秋高队吓一大跳。
小大害怕地掠过厚灰，哭着飞向宝宝，仿佛它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它“呃呃呼”写：哥哥在吃狗狗大王。
叶荼一疑，看李星璇，不停发抖，斜靠在柳月渡身上，面黄肌瘦，跟十天没吃饭一样。“李星璇，你还不跑！”
李星璇虚弱道：“我的腿，走不动了。”
柳月渡闻言收嘴，揉揉他的头，道：“能走的。”令人不解地掏出蛇皮袋、铲子，弯身把地上的灰铲进袋中。“好多灰，不能浪费。”
李星璇呆在原地：“柳队？”
铲子掉落。
柳月渡醒悟般站起，站了数秒，又抄起铲子，说：“无事干，做做清洁。星璇要一起么？”
“呃呼呼！”
说时迟那时快，小大伸长尾巴缠来李星璇，吹气成云：哥哥是贪吃大王，狗狗大王被吃了。身体薄薄，嘴巴厚厚。
叶荼看李星璇脖子上的血印，地上的死人灰，一言不发的柳月渡，脑子恍然大悟：“我终于知道什么是‘身体薄薄’，什么又是‘嘴巴厚厚’。”
李星璇：“什么厚薄？”
叶荼：“柳月渡一直在吸你的能量。”
“星璇你别信他的。”
“柳队，”李星璇盖住齿印道，“我先听。”
柳月渡沉默。
叶荼继续：“你初遇柳月渡，莫名其妙生重病，就是他吸了你体内的能量导致的。唇部，是一个人身体能量聚集处，小龙说你嘴巴厚，是因为你体内的能量所剩无几，只有嘴上还留点能量了。”
小大：“呃呼呼。”写：狗狗大王，哥哥有些贪吃，你不要怪哥哥，如果生气，你就咬小大两口吧。
李星璇双眼发愣。
纪凌澜倏道：“系统只能识别星璇哥的唇纹，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
骁沐胥震然：“你被柳月渡养这么多年，就生生给吸了这么多年？”皱下眉，“不对啊，一个人身体里的能量是有限的，你怎么没被吸成人干？”
“当然是，”柳月渡突然道：“我送给他的，锦囊，释放能量，补充亏损的能量缺口。”
叶荼质问：“我在你办公桌上，看到了合照，上面刻着‘相今’——实际上……是‘想念’，对么？”
“是。”
叶荼看眼失魂落魄的李星璇，话却对柳月渡道：“你领养他和于淼诗，无非，是为了消除你害死我父母的愧疚。‘找不到爸妈了，那就领养一对孩子，把他们当成爸妈的转世。’——是不是！”
柳月渡：“你想我说什么呢？”
叶荼：“说什么？你把李星璇当什么？兼有妈和小大的性格，又戴上爸炼成的灵载。你把他这个人，完完全全当成‘家’的替代品。”
芝麻从背包里拱出来，似是肚子太疼，呜咽地“汪呜汪呜”哭，把头去耸李星璇的手。
李星璇把手不停去抚芝麻的眼泪，抹不掉，才发现是自己的泪滴上去。他抱起芝麻，把湿脸依偎在毛发上：“芝麻……”
柳月渡沉默许久，问：“星璇，你恨我么？”
“说过很多次了。”李星璇闭眼，“恨谁也不会恨你。”
柳月渡茫然地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是真话，”止不住哽了下，“我甚至，连这读心的异能，都是从你那儿获得的。”
叶荼冷道：“吸血，这就是你吞噬活人异能的第二种途径。”
骁沐胥不免问：“‘活人’？”
纪凌澜：“一般不都说‘人’么？”脱口而出：“死人……我哥的骨灰……死人的能量……柳月渡吃骨灰！”
叶荼一怔：“爸妈的骨灰……”许孟宵握住他的手。
李星璇喃道：“芝麻糊……不好吃……骨灰么？”看柳月渡，“你说过不好吃的……不好吃，你吃的是骨灰……”
柳月渡黯然神伤：“你不要哭。你一哭，我就觉得我该死。”
小大哇哇哭：“呃呃呼……”它不要哥哥死。
“柳月渡，”叶荼一字一顿：“你原本，就该死。”
柳月渡：“我想死的，可我的身体，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