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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倭乱

此时人群里什么恶心言论甚嚣尘上,顾小豆虽年年轻,但他也在风月楼前要过饭,知道这群人话里的意思,虽说他也不知为什么老板会有那样多的银子,但他相信老板绝不是那样的人!

“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些钱是我自个省吃俭用存的,帮人算卦得来的,为什么我有这么多,全是因我算卦算的好,至于样貌,”人人都说顾秋和长得好看,因这模样无端招来多少嫉妒,算了,她便也不否认了,直道“长得好看也有错吗,长得好看就是干那种勾当的吗?贵公子妹妹的样貌我看也是生的极好,不会也是干那种勾当的吧!”

曾藩是个街霸王,在场百姓中不乏有许多是认识他的,这女道士真是好大口气,竟敢和这阁老之子当众叫嚣不说,还敢诋毁太子妃,怕是不要命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我说话!哼……”曾藩紧然一思量锐眼微虚道“你怕是不仅知道我是谁,也知我妹是谁吧,知道了还敢这样对老子说,看来你是不要命了!”曾藩气急败坏,鲜少有人敢这样挑衅他,看来他妹说的不错,这女道士果然没教养,今天定要给她点教训看看!

“贵公子诋毁欺压我在先,在场所有人都是看见了的,难道说天子脚下恃强凌弱,官欺百姓都是随茶便饭了吗,你们这些当官的就真不把我们这些百姓放在眼里了吗!”顾秋和知道即便她退缩说些好话,这曾藩也不可能放过他,叫了这么多狐朋狗友来看热闹,还是得了他妹妹的意思,以他臭名远播的行事风格,还能善罢甘休不曾,不如拉战队,这么多百姓围观,她就把这些围观的拉到她的战队去,果然,这群百姓一听就觉着跟顾秋和一样只是普通百姓弱势群体,他们做官的怎能恃强凌弱!

看着突然警觉的围观群众,曾藩没想到这女道士竟如此有心计,他大吼道:“你就你,扯什么百姓,兄弟们别愣着,把她给我绑车里去!”

说罢一群油腻的公子哥便三三两两欲要上前将顾秋和拖走,他们人多,已经把住顾秋和的左手手腕,顾秋和挣扎着想逃,奈何不是几个大男人的对手,围观群众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有顾小豆拼命把住她右边胳膊往后扯。

飞快的审视此番境况,顾秋和已无退路可言,电光火石下,她掏出金疮药塞在顾小豆手里,叫他附上耳朵来:“咱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去姜府找锦衣卫指挥使姜厝,务必见到他本人再告诉他我被户部侍郎曾藩带走,啊——”

一群油腻公子哥一使力,瞬间将顾秋和拖拽过去,顾秋和吃疼的落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胁迫上了马轿。

顾小豆焦急不已,他还想上前将顾老板拉拽回来,奈何曾藩将他反手一推,瘦小的他顿时被推摔在地。眼睁睁见着顾老板被一群男人带走。

顾小豆努力使自己平复心情,遇事不要慌张,此时此刻他便是顾老板的希望,只有他找到了姜指挥使,顾老板才可能获救。

想清楚这层,顾小豆跌跌撞撞爬起身,立马寻路往姜府跑去。

被胁迫上车的顾秋和,此时正被两名小厮把住手臂,曾嵩笑嘻嘻的抬起她下巴:“伶牙俐齿的姑娘,你不知曾哥哥我就喜欢这样的,走,哥哥带你去个地方,让你好生对哥哥我伶牙俐齿一番,哈哈哈哈……”

顾秋和别过头不去看曾藩那恶心的嘴脸,只求顾小豆一定要找到姜厝,姜厝一定来救他。

虽说顾秋和与姜厝关系并不好,但如今京城里她就只认识三人,一个她师父远在宫中,小豆子根本进不去,一个太子,看样子也是时常被太子妃监视,即使在宫外也不方便寻找,而姜厝,昨夜还递给她一瓶金疮药,应该不是太讨厌她,只求姜厝一定帮她这一回,只要姜厝能将她从这群无赖手里救出来,她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说他半句不是,呜呜呜,求……

顾小豆一番问路之下终于来到姜府,可来开门的管家对他道:“我家爷进宫去了,你得等等。”

顾小豆心焦火辣,但自己也是个乞丐,不认识什么权贵,根本保护不了顾老板,他只能心感无力的坐在姜府门前,只求姜厝能回来快些。

*

姜厝一大早便去了诏狱,押着阿贺进宫,欲在陛下跟前当面指正。

此事非同小可,洪天教起义首领李任要是受当朝内阁首辅曾嵩授意起义,那曾嵩便是乱臣贼子,谋逆之罪,抄灭九族,曾嵩这样一个被世人唾弃的贪官污吏终于算是有了结果,姜厝丝毫不敢大意。

押解到宫内时,因今日也是上朝的日子,事关重大,姜厝顾忌曾党你一言我一语混淆朕听,不愿在早朝时提及此事,便只能在陛下早朝之后再私下提及。

姜厝意思让阿广将阿贺带到锦衣卫值房内暂候听令。

早朝之后陛下回了西暖阁,听说福建来了一急件,陛下便立即召了曾嵩及各部尚书在西暖阁秘议。

过了良久,事情差不多商议停妥,除了曾嵩外几位尚书道退,听闻姜厝在外候着,曾嵩建议说事关福建总督,也就是姜厝父亲姜忆,便建议陛下也传召姜厝进来。

一番礼仪之后,姜厝坐在左侧下首,对面正是曾嵩,而上首除了陛下之外还有一人倒引起了姜厝注意。

是那小神婆的师父紫道行。

姜厝不得不承认紫道行的模样的确算是可同他相提并论的第一人,此时此刻只见他一身白袍不疾不徐的替陛下斟了一壶茶,而后端坐在陛下身后。

这种场合竟也让紫道行在场,看来这紫道行还真不简单,仅仅几天,陛下竟可信赖他到如斯地步。

“姜指挥使你来的正好,早间来了一封加急密件,倭军近来砸了我朝在倭国边境设立的互市场,欲与我军交战,信上回倭军已增建百余军船,不过五日便欲向福建进攻,曾阁老提议明日便从京城向福建随船运送军火器械,药铅兵士,你也来一齐来商议商议。”

什么!

虽姜厝一直知晓福建的局势不好,当年便已差点攻破抗倭据点惠安的崇武城,后来我朝与倭国谈条件,若双方坚持战役无休止只能是两败俱伤,倭国深思熟虑后才才同意与我朝互市,没想到如今又跳了出来。

只是怎会如此巧合,他刚欲借李任这件事打曾藩一个万劫不复,倭国那边便要开战,作为兵部尚书兼任内阁首辅的曾藩,国家军事大权一直控制在他手上,要是此时向曾藩开炮,延误军机,叫外敌占领我国领土,那这件事的危害便就远在不足气候的谋反之上,更何况福建总督是他父亲,救援兵迟到一时不就置他父亲性命于不顾嘛!

“姜指挥使,老夫正向陛下提议说到明日立刻随船运送军火器械到福建四千百余件,药铅子七千余斤,增设哨官六员,捕舵兵士杂流共一千五百余人,南兵火器手三千,今年财库虽紧,但此战关系重大,务必要让你父亲有兵可用保住我福建大省,姜指挥使,既然陛下宣你一齐商议,你父亲又在福建多年,在此便说说你的意见吧。”

姜厝顿时眉头紧锁,心事沉沉,曾嵩的此番提议可是诚意满满,当年对战鞑靼耗资还不敌其一半,现如今军事大权被曾嵩紧握,户部又是他的人。看来昨夜孙士礼被抓的事想必他已经知晓,曾嵩这是害怕他将事抖出,有故意讨好之意呀,不然不会平白献殷勤还过问他的意思。

“没错,姜指挥使也说说你的意见。”陛下探头询问。

“卑职以为此次倭寇入侵不能小觑,大敌当前宜多备火药,兵力,曾阁老的提议甚好,只是听陛下一说,事态紧急,要速办才好。”

“这是当然,只等陛下一令准,本官便速速前去调配安排。”曾嵩复议道。

宋寄见姜厝的看法与方时退下的几位尚书意见相符,皆认可曾嵩的提议,当下便传令曾嵩速去安排。

曾嵩临走时,陛下问话姜厝:“姜指挥使今日在外候着是有何事?”

姜厝看了曾嵩一眼,只见他低眉顺目,又有意迟留看姜厝反应。

“嗷,卑职日前得了一株百年只长一寸产自贵州的珍贵人参想送给陛下,因体型有些大,不知送往何处,特来问问陛下的意思?”幸亏还有值房里的那株人参做托词,不然这局还真不知何解。

“难得你平日这么忙还记挂着朕,送去御膳房吧,今晚就熬参汤喝,今日刘公公轮休,嗯……”宋寄看四周也无太监便道“紫天师你领着去吧,给御膳房那边说今晚就用着这人参给朕补补,近日朕总觉得身子有些虚,姜指挥使这人参来的可真是及时呀……”宋寄有些疲倦的说。

“陛下政务繁忙,可得注意休息。”

“嗯,去吧……”宋寄挥挥手,因着今日这倭寇让他有些愁眉不展,说上一会就有些乏了。

姜厝恭敬的退了出去,紫道行也服礼道退,出了门,走在前脚跟的曾藩斜剌里突瞥见一个人影是锦衣卫正押着一个平民,那平民他从未见过,想必该是洪天教的人,多半就是那日欲给李任当替死鬼的阿贺,昨夜的事他已知晓,孙士礼失了手被姜厝押进了诏狱,他料想孙士礼撑不了多久便会将他供出来,没想到那小子倒撑住了。

曾嵩撞见这眉骨极高一身习武气息的平民有些慌张,欲着急离开,没想到那平民突然指着他大喊:“就是他!”

曾嵩心头一惊,原以为没见到孙士礼,还心存了三分自己未被暴露的侥幸,但这平民冲他一番怒指,看来自己今早速做的决策没错。

“住嘴!”姜厝立即制止阿贺,阿贺一听,不知姜厝唱的是哪出,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姜厝叫喝后,立即上前几步围着曾嵩笑道:“曾阁老不要介怀,这只是些误会,父亲那边的援军还请阁老速速调拨,这边的事自然会被我压下去。”

在一旁旁观的紫道行撞见此番境况,并没上前,在一旁等候。

姜厝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素来雷霆手段,在朝廷还是有些人脉,又背靠太子这颗大树,还得陛下的喜欢,曾嵩素来也是敬重的,见姜厝此话的意思,即刻回:“你父亲那边支援的问题包在本辅身上,只是……”曾嵩眼色一转,靠拢了几分,客气道“有些事情切莫听人三言两语,你我二人在朝堂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都是为陛下办事,有些事并非所见着的那般简单,太过决断会伤了你我和气,姜指挥使切要三思后行啊!”

“首辅大人请放心,一切明白。”

语罢,曾嵩瞅了一眼那平民便就快速离去。

远处的阿贺看不清形式,不懂这姜厝到底几个意思,今日不是叫他来指证曾嵩的吗,怎么看他二人说话的样子还有些交情,到底怎么回事。

送走曾嵩,姜厝转过身对阿广挥了挥手,阿广会意,便和一众锦衣卫将阿贺押了下去。

紫道行一番经过看下来,心底似有些明白,见姜厝忙乎完了,才领着两名太监上前请道:“姜大人,不知那人参现在何处,现在过去取吗?”

姜厝看着紫道行客气模样,方才一事被他尽收眼底,也不知他会否告诉陛下,不过看样子紫道行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姜厝,紫道行这人费尽心机来到陛下跟前,所藏之事定然不简单,有时间他可得好生查查。

“在值房。”姜厝客气的回应紫道行,接着便领着他和几个小监一同前往。

一面走着姜厝问:“紫天师不好奇方才发生的事吗?”

紫道行绝美的脸上勾出一抹笑:“不该问的事别问,不该乱说的话别说,这一点贫道还是知晓的。”

姜厝称赞:“紫天师通情达理,难怪陛下喜欢。”

紫道行微笑点头,虽说这件事与他无关,但有一事他倒真想问问:“前些日我和我徒儿顾秋和借住在赵府,听她提及似乎和你有些交集,贫道这里想拜托姜指挥使一件事。”

“但说无妨。”

“贫道入宫后,我那徒儿在赵府住不下去,定然是会搬出去住,她一个人在京城没有亲戚朋友,又是十年来初次下山,作为师父很是担心她的安危,姜指挥使作为锦衣卫首领耳目众多,希望您能替贫道照看着她一二,后边姜指挥使若有用得着贫道的地方,贫道甘愿效劳。”

“噢,您徒弟还在您跟前提及过我?”姜厝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紫道行笑道:“她说你给过她许多银子,从这一点贫道猜测姜大人应该是不讨厌我徒儿的。”

多?姜厝心底腹诽,她还嫌弃他给的银子少,别是在她师父跟前说他小气,她也就算是品性有佳了。

不过姜厝倒是挺欣赏这位紫天师,卖他个面子,没准将来也有用得着他的地方:“紫天师放心,天师的徒儿的确很有本事,本官会尽力护着的。”

紫道行这就放心了,随姜厝去值房拿了人参后,便去往御膳房吩咐好陛下今晚的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