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小豆卑微不自信的模样,顾秋和瞬间很是心疼:“你如何就穿不得这样的衣服了,”顾秋和生气的转头问老板“老板这件衣服多少钱?”
“需得二两银子。”
“我买了!”
顾秋和立马掏出二两白银放在老板手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周围人见了都觉着的这姑娘人傻钱多,竟给个乞丐买二两白银的衣服。
这件衣服买了,顾秋和又另选了几件衣服给顾小豆换洗的,底衣到外边穿的都买上,出了店,统共花了七两银子。
虽说是有些多,但顾秋和一点都不心疼,钱嘛可以赚,但人生第一次可不能将就,顾小豆今日好不容易从乞丐身份转变成伙计了,那必须得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才行。
因顾小豆身上太脏了,顾秋和便向帮他拿着衣服,顾小豆很是感动,垂丧着头走在后边自责道:“老板,从没有人对我这样的好,其实我这粗糙的皮肤穿麻布就行了,你真真不用给我买这样好的。”
“唉,就不用说这些了,以后勤奋学习做好一个优秀的伙计就算是感谢我啦,行了现在顾老板带你去澡堂洗澡,你身上太脏,要一个独桶洗的干干净净白白嫩嫩,也叫我待会瞅瞅你到底是长什么模样的,你这样黑黑的,我都看不清。”顾秋和昂首阔步的把顾小豆往澡堂领。
顾小豆有些不善言辞,但顾老板对他的这份好他算是深深埋在心底了,来到澡堂顾小豆还是很胆怯,澡堂老板一见是个叫花子,刚开始还不想收,但只要钱到位,其余的都好说。
“可得仔细洗呀,必须洗的干干净净才出来,我等久一点没事的。”
“嗯!”
澡堂老板将顾小豆领去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顾小豆在里边洗了大抵有半个时辰才穿好了顾秋和替他买的那件月白长衫。
顾小豆穿好后又擦干了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在脑后,便急着往澡堂外走去,只因他为了洗掉身上污秽已经花了很多时间,他不想让顾秋和等太久。
来到澡堂外,顾秋和正在和街边一算卦先生插科打诨,正在此时顾秋和下意识往澡堂门口一瞥,当下,一男子因生的好看,顾秋和忍不住多瞅了两眼,可越瞅越不对劲,这个子,这衣裳怎么像她给顾小豆买的那件?
顾秋和忍不住站起身走过去,顾小豆一见着是顾秋和便欣喜的迎了上去:“老板,我换好了!”
“你是顾小豆?”顾秋和有点吓掉下巴,这是方才那灰不溜秋臭烘烘的小乞丐吗,虽个子瘦小,但长得这般清逸俊朗,假以时日不长成个倾国倾城的大帅哥才怪了。
“是我,怎么了?”顾小豆被顾秋和的反应吓得一愣,有点不自信的摸了摸自己脸,瑟微微的问“是长得太奇怪了吗?”
“长得太奇怪?”顾小豆说的是什么呀“弟弟,你真的从来没照过镜子的吗?你长成这样都叫奇怪了,那我叫什么?”
顾小豆不知老板是在夸他还是损他,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顾秋和见他是真真美不自知,索性道:“算了,一会回去我让你好好照照镜子,相信我,你一定会被自己惊艳到的!”
这时顾小豆才确定自己是好看的,老板不是在嫌弃他,他方才真怕老板会因看他不顺眼就不要他了,好在,万幸。
顾秋和领着顾小豆一起去买算卦用的罗盘,龟甲……买柜台,买装饰,一面逛着街一面美滋滋的看看顾小豆那张赏心悦目的脸,顾秋和确信今儿她是捡到宝了,她觉着以后认认真真教顾小豆本领,等顾小豆出师了,他就这么在她店门口一坐,靠不了才华也可以靠脸引客呀,真真是极好。
而顾小豆看着顾秋和乐上天的嘴角,也不知老板在高兴什么,不过能为老板提东西就已经在发挥他作为伙计的效用了,他终于不再那么一无是处了。
提了几大包,实在不能把顾小豆给累着,顾秋和立即叫了辆马车,满满的塞在马车里,二人坐在马车上,并着一堆货物被运回到了店铺门口。
一到店,二人便忙活着将东西往里搬,等都搬进了店里,二人终于可以坐着歇息一会。
“可累死我了!”顾秋和坐在新买的椅子上扇着热汗。
顾小豆也累趴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等二人都歇息的差不多,顾秋和笑着说:“这屋子后边寝屋就有一面镜子,我带你去瞧瞧?”
顾小豆瞬间有些脸红,其实他不大在乎自己是不是好看的,只要老板看他顺眼不赶他走能给他一口饭吃,就已经很是恩赐了,不过见老板姐姐好奇心这样重,顾小豆定然不会拂了她的意,只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顾秋和见状立马拉着顾小豆的胳膊将他往寝屋里带,屋子不算大,一张床和一个梳妆台再无别样,顾秋和立即将顾小豆拉坐在梳妆台前:“快来仔细看看你自个到底好看不好看!”
顾小豆被热情的老板摁在凳子上,他有些慌张忐忑又带着丝期待的缓缓抬头,就那一眼,镜子中的男子着实将他吓了一跳,那感觉有些像他坐在街边讨钱时仰望的那些贵公子,那些贵公子就是这样白,衣服也是这样无暇,顾小豆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他惊讶的看向顾秋和请求确认。
顾秋和满眼肯定:“是你,镜子里的男儿就是你,你是真的连自己什么样都不明白!”
顾小豆从小就是个孤儿,是在乞丐堆里长大的,听说他才出生时就被父母扔了,是一个老乞丐将他养大,后来老乞丐死了,他便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路边乞讨,等他懂事些便会思考要是他也能像正常人一样凭自己双手挣钱该多好,可他什么也不懂,也不会说话,还处处遭人嫌弃。
就他身上那件穿了有三四年的衣服都是老乞丐留给他的,他也不怎么见过自己容貌,无非就是去堰塘里洗澡时水中晃悠悠的倒影,看不清,看清了也是副邋遢样。
他是从不敢相信自己还有副生的这样好的容貌。
瞬间,镜子里瘦弱的男孩落下了眼泪,原来自己也有副像人的面孔,并且还生的那样好。
顾秋和一惊:“好端端的怎么倒哭了?”
顾小豆倔强的抹过眼泪,虽然他是个乞丐也听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不能在女子跟前落泪,那多没面子:“没事,就是很谢谢您。”
看见顾小豆这样,顾秋和心头暖暖的,在给别人施以援手的同时也是在给自己行善积德,她这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好了,忙了一上午,走,老板带你去吃好吃的!”顾秋和爽性的往顾小豆肩上一拍,便将又有点不好意思的顾小豆拖走了。
顾秋和一面锁着店铺一面对顾小豆说:“跟着我顾老板混,保证你吃饱穿暖是没问题的!”尽管顾秋和不知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但话得这么说,希望还是要给到位,要希望的灯都灭了,过的很颓丧,那人生就是真真没了希望。
可就在这时身后一男声传来,带着几分嚣张况味:“我说是个什么姿色的道士,值得姗姗这样夸,就这么一见果然不是普通人,哈哈哈!”
声音这样近,又有所指,顾秋和虽还没见着此人正脸,但一听这番嘲笑声,瞬间不好的预感上头。
顾秋和警觉的转过头,只见眼前这人穿金挂银,穿的是最打眼的红绿色,嘴大脸宽,一副纨绔子弟模样,顾秋和如何不认识这人,西苑宴席上还见过,一直给她师父使绊的那位,曾藩!
看着这人面相都会让人恶心,曾家人长得没一个能让顾秋和看的顺眼。
“哟嚯,模样挺俊,就是表情有点让人不喜欢,来给爷笑一个!”曾藩身边还跟着群眉飞色舞,身宽体胖的油腻男人,有些是他小厮,有些则是狐朋狗友,听见曾藩这样调戏一道士,顿时都觉有趣,哈哈笑出声。
顾秋和记得西苑那次,她也没跟曾藩打照面或者说过话,好端端怎么到她这里来挑事了,等等,曾藩刚刚说什么来着,‘姗姗’,曾姗?若是如此,那便再好解释不过了,是曾姗叫她哥报仇来了呗!
一旁的顾小豆完全不知状况,但见这群口出恶言的公子哥,便很是生气,老板对他这样好,他不许有人对他老板不尊敬!
想着便欲上前同这群人火拼,顾秋和一把拉住他胳臂示意他别冲动,顾小豆不敢违背老板的意思,如暗中观察的恶犬一般站在顾秋和身旁。
顾秋和扼制自己的愤怒,问道:“小店还未开业,不知各位公子堵在小店门前是何意思?”
曾藩散着摇扇开始打量起这店位置,过了一会阴声笑道:“一个道士哪来这么多钱开店,除非……除非你不是正经道士,还干了其它什么勾当!”
此时这条街不乏有些驻足看热闹的,一听这位公子说的有理,人群中不免轰动起来:“就是就是,一个道士哪来这么多钱开店?”
“也太伤风败俗了吧。”
“这道士长得这样好看,不会真是干了那种勾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