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江墨谦大大咧咧地跑进宫,一把抱住江玥亲昵地蹭了蹭。
江玥不留情面,直接推开道:“说!”
“皇兄,我前几日才从金山寺回来,今日就不去了。”江墨谦一脸傻相地笑着。
江玥嘴角一扬,略带遗憾道:“哦?是吗?朕也叫了孟姑娘去,唉,可惜了——”
刚说到孟姑娘江墨谦眼中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假意咳嗽一声道:“额,毕竟皇兄也要去,我自然也不能落下。”
江玥一脸看戏的表情,继续等着江墨谦的下文。
“谢谢哥!”江墨谦也不打算编了,心虚的摸了摸鼻尖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马车在宫门候着,走吧!”江玥轻叹气,就大步往宫门走,毕竟,他家那位可是在等他呢!
到宫门刚出现,便见到了马车前的身影。
江玥看到余笙岐后便跑到了他的身边轻声唤道:“谨之。”
余笙岐看了眼双手冻得通红的江玥,面不改色地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在了江玥身上。
江玥生怕余笙岐冻到,捂住他的手哈气。
“先上车吧。车上有暖炉。”余笙岐触碰到江玥有些冰凉的手,蹙眉补充。
江玥这才想起旁边的江墨谦,孟歆然,以及江皓宸。
“我跟摄政王一辆车,剩下两辆,墨谦和王兄一辆,孟姑娘单独一辆。”说完后江玥便拉着余笙岐上了马车。
余笙岐一上车就把暖炉递给了江玥,又细心的替他理了理衣裳。
江玥抓住余笙岐,笑着将暖炉还给了余笙岐后道:“朕不冷,皇叔拿着吧。”
余笙岐刚要拒绝,江玥就坐到他的旁边,将他的手搭在暖炉外,自己再把手捂上去。
余笙岐只感觉手心发烫,全身也热乎了起来。
江玥靠在余笙岐肩上道:“一会儿去寺里,皇叔可有什么欲求的事?”
余笙岐紧张的往旁边挪了挪,江玥伸出手把人抱住又靠近。
“陛下……”余笙岐身体紧绷。
“皇叔这边更暖。”江玥忍不住蹭着,“皇叔还没回答我呢!”
“并无。”余笙岐别扭的回应。
“那一会儿皇叔跟着我吧,墨谦有他的孟姑娘陪着,王兄又喜静,必然不会与我们一道去求福。”江玥凑到余笙岐耳旁道。
“臣遵旨。”
马车停在寺前,余笙岐先下了车后又伸出手扶着江玥下来。
令余笙岐没想到的是这一扶就变成了一直牵着。
江玥叮嘱几句就和几人分开了。
余笙岐顺从地跟在后面,由着江玥的心意把他拉走。
江玥忽然停下,两人的手随后分开。
“皇叔在这等一下朕。”说着丢给余笙岐一个笑,便兴冲冲地跑开了。
江玥再回来时,手上也多了根红绳。这是他刚刚无意瞟见的,姻缘线当然得先绑上,于是把余笙岐丢在原地,自己跑去拿了两根。
“陛下这是……”余笙岐迟疑片刻,试探着问。
江玥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着,“这个是保平安的,朕给皇叔系上。”
“这不是……”余笙岐自然知道红绳一般代表着姻缘线。
江玥见余笙岐没有伸手,主动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一边系着一边继续编:“这个和那个不一样。”
等余笙岐反应过来后,手腕上就多了一根红绳。
“皇叔不能摘掉,这是朕的命令。”江玥看着不自在的余笙岐,叮嘱道。
“嗯。”
“皇叔,也帮朕系上吧!”江玥将另一根红绳递给余笙岐,随后乖巧的伸手一脸期待道。
虽然江玥说的是保平安,但余笙岐想到另一种红绳,又不好上手了。
“皇叔不想朕平安?”江玥露出悲伤的表情,泪汪汪的看着余笙岐。
余笙岐指尖紧了紧,将心里的一丝羞耻藏起后,在江玥的注试下把绳子绑在了江玥手上。
江玥满意地晃了晃手臂,抬起手细细端详片刻,又凑到余笙岐身边,踮起脚道:“其实……它还可以保姻缘。”
“陛下!”余笙岐就知道江玥没安什么好心,捂脸道。
“现在皇叔是朕的了,不能把他摘下来知道吗?”江玥牵起余笙岐,两根红绳也紧密的贴在了一起。
“陛下!”余笙岐面色潮红。
“皇叔要抗旨?”江玥轻眯眼睛道。
“臣……不敢。”余笙岐感觉到江玥的正揉着他的指腹,断断续续道。
一整天,江玥一有机会就吃某人的豆腐,但在放纵下又不了了之。
*
江玥倚靠在余笙岐肩膀上,指着天色最亮的一颗星道:“谨之,朕给你讲个故事吧!”
余笙岐没有说话,江玥自顾自接道:“朕还记得小时候母后和朕讲的一个故事。”
“传闻,很久之前,天上掉下一位神仙,他选择待在了一个小村子里,村民也对他极为敬仰,可有一天,天上好像玻璃裂开了一条缝,那位神仙不知在村子中做了什么,天雷滚滚,就连在京城这里都能听到巨大的声响,神仙为了缝补裂缝。冲入了缝隙之中,没过多久,便一身伤痕地掉了出来,村民良善,冒着可能被天雷劈死的可能把神仙拖进了村子,神仙醒来后,看着裂缝蹙眉,再次以生命精元缝补,就这般,裂缝消失,神仙也因为精元耗尽,消散在空中。”
“皇叔怎么看这件事?”江玥好奇的望着余笙岐期待着他的回话。
“臣倒是敬佩那位神仙,不过臣在民间倒是听闻了另一种版本。陛下想听吗?”余笙岐看向江玥,不知为何,江玥好似看到了余笙岐眼底的一丝心疼。
有新鲜故事听,还是余笙岐讲的,江玥当然求之不得,像打点计时器般快速点头。
“一开始和陛下说的相符,只不过不同的是神仙是自愿下凡的,而他的运气也不好,落入了一个小村子,一开始村民确实是对他敬重有加,但慢慢地,村民发现神仙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实质性的财富,内心幽怨,于是以神仙在他们村子的消息传出深山,世人皆知。因此,许多人都想要亲自目睹神仙真容,来到了村子。村民见状,纷纷在村子中建起了各种神仙像,还有一座寺庙,赚起了游玩人的钱财。慢慢,一些人不满足于旅游带来的那点小钱,又打起了人。但凡色相好的,他们悄悄合伙把人身上的钱全部偷走。然后以还钱为由,把人带到后山……”余笙岐顿了顿,直接跳过了这一段,“后来,神仙发现了他们干的事,可事已发生,于是神仙打算将此事公之于众,可村民怕事情败露,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什么邪法,竟真的困住了神仙……”
余笙岐又顿住,再次跳过了内容,“后来就是裂缝出现,神仙知道后强行破了法术,也落得一身伤,但神仙义无反顾的冲进缝中。他知道,他的背后除了这群人渣,还有其他善良朴实之辈,那些人不该死。可奈何邪法伤他太重。那些村民还为了自己的利益,食他骨血,抽其灵根灵力。神仙根本没有招架之力,被迫掉了出来。可出来后呢?”
余笙岐近乎咬牙切齿道:“他们竟然相信那位给他们邪法的人,想要断了他的性命。用神仙的性命以求他们村安全!”
“神仙用最后一丝灵气杀了那个邪道士,看着越来越大的缝隙,神仙无奈,只能选择燃烧自己的生命缝补……”
江玥抿唇听着,内心也是越听越觉得可气。
“那最后那些村民呢?”江玥询问。
“他们……寿终正寝,只是受了缝隙的一点影响,断了后。”余笙岐闭眼回着。
江玥气愤不过道:“为什么他们能寿终正寝,那位神仙却死了?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余笙岐安慰的抚摸着江玥的脑袋道:“这不过是那些可悲之人,自己骗自己的话术,从来就没有这种话。无钱无权,便什么都不是。”
余笙岐看出江玥不禁惋惜起来,捧起他的脸道:“好了,只是故事而已,这个故事太坏了,就没有流传那么广。”
江玥替那人感到不值,酸溜溜道:“可是……”
“好了,世间少了一个神仙,但却有无数的神仙。而且,那位神仙既然不悔,那便是好的。他心怀苍生,又岂会因几个坏人,而放弃一群好人。若是阿玥想必也会义无反顾吧。”余笙岐轻触江玥额头道。
听到余笙岐对自己的称呼,江玥愣住,扑倒余笙岐身上问:“谨之刚刚唤我什么?”
“陛下。”余笙岐意识到说漏嘴了,脸不红心不跳地瞎说。
“你刚刚明明!”江玥恼羞道。
“阿玥?”余笙岐戏笑道,“刚刚陛下听到臣唤阿玥了。”
“朕许你以后就这么叫朕。”江玥窝回了余笙岐怀中,把玩起余笙岐的发丝。
余笙岐看着孩子心性般的江玥,宠溺的笑了笑。
罢了,谁让他自己要栽进去呢!
余笙岐轻轻抱住江玥,声音沙哑道:“陛下护百姓,那臣便护着陛下。”
江玥一头闷进余笙岐胸膛,但凡余笙岐低头,就能注意到他那鲜红欲滴的耳根。
“好了,天色也晚,陛下早些去休息。”余笙岐忍不住的揉了揉江玥的脑袋。
江玥从怀中挣脱,老实的点了点头后,两人便分开了。
江玥从来就不是那种沉迷在情感之中的人。虽然想和余笙岐多待一会儿,但眼下还有事情要去办。
江玥将门关上后,打量一会儿四周,随后坐下敛息。
“出来。”江玥小声唤着。
上次那个黑衣人再次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江玥面前。
“查到什么吗?”江玥慵懒地墨色下,染上一丝冰霜。
“回陛下,属下在摄政王府中确实发现了与尚书令的私信,但却并未发现南辰王的。属下探查时被他府中侍卫发现,未能将书信带回,另外其他暗卫去了尚书令府中,如陛下所料,他们的账本开支有很大漏洞,属下未能完成陛下的任务,求陛下责罚。”暗卫内疚的跪下,虔诚地请求道。
江玥自然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于是摆摆手让他退下。
暗卫便如同来时那般顺滑的消失。
江玥托腮想着,两人有联系,猜的不错的话,尚书令确实贪了不少,那余笙岐呢?江玥不敢确定。
于是没进门多久的江玥又再次踏出了门外。来到余笙岐房门前,江玥礼貌地敲了敲。
余笙岐直接开门,撞上了江玥的视线。
“怎么了?”似乎是料到了江玥会来,余笙岐并没有显露出惊讶,又或者这人心思太过缜密,以至于一瞬的情绪都能把控的极好。
余光瞟见余笙岐的手腕,早上的那根红绳俨然不见。
“朕想和你一起睡。”江玥低头看不到情绪,可声音中却夹杂着一丝哭腔。
余笙岐将人拉入屋中,把门关上后,坐到江玥身旁询问:“怕黑了?”
江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已经开始闪出泪光。
余笙岐闻到很淡的一股铁腥味,担忧地将手探到江玥额头,“受伤了,有刺客?”
江玥摇摇脑袋,视线始终落在那只手上。
余笙岐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江玥,只以为是刚刚那个故事给他的影响。
“臣为陛下宽衣吧。”看着委屈的江玥,余笙岐实在是拒绝不了,只好摆烂同意。
江玥起身,任由余笙岐将他的衣服脱下,只留一件睡觉的内衣。
将江玥抱到床上后,余笙岐也把衣服褪去,躺在了外边,又担心的叮嘱:“陛下不舒服便唤臣。”
“谨之……”江玥抱住余笙岐呢喃道,心头有些酸痛,余笙岐不喜欢他一直都是事实,他早就知道。可看着他一次次拒绝,江玥有点不敢爱了。能与尚书令勾结,那便能做更多。到头来,他永远紧绷着心里的那根弦,谁都不敢信。
“陛下到底怎么,不如与臣说。”余笙岐抱紧江玥,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江玥感受着体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出口:“我能信谨之吗?”
就这最后一次,如果他还是拒绝,那他便将心底的那颗春心荡漾的心封寂。
“陛下想信,便可。”余笙岐不敢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但这个回答又容不得他的真心拒绝。
还得是下凡,胆子都大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金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