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泡了一会冷水澡便听到小福子禀报。
“陛下,文宣王求见。”小福子站在门外喊道。
“让他候着。”江玥从水中站起,朦胧的迷雾中突显出男人柔美的线条。
江玥穿好衣服后便去见了江墨谦。
“皇兄~”见江玥出现,江墨谦直接粘在了江玥身上,巴巴唤着。
“哟~还知道找你皇兄?”江玥阴阳怪气起来,他大抵也猜到江墨谦来寻他的目的了。
江墨谦连忙解释:“冤枉啊!皇弟前不久才从庙里回来,这不就来找皇兄了吗?”
江玥猛然想起刚刚和余笙岐在亭中的场景,红着脸推开江墨谦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来寻朕就没好事。”
“好皇兄~”江墨谦见计谋被识破,又在江玥身旁给他按摩。
“怎么?出去一趟,怎么就把朕那皇弟给拐了。”江玥拍开在自己身上的手坐下。
“皇兄你……都知道了?”江墨谦心虚道。
“哼,朕能不知道吗,宴席上你俩那拉丝的眼神谁看不出来。”江玥没好气的看着江墨谦。
江墨谦见状直接跪下,不说话。
“好了,说说看吧,你俩怎么回事?”江玥看了眼快要哭出来的江墨谦道。
“嘿嘿,这就说来话长了——”江墨谦瞬间收回来刚刚那副委屈模样,坐在江玥说旁。
“长话短说。”江玥往旁边挪了挪。
“就是前几日去寺庙求福,我在那碰见了她,一见钟情皇兄懂吗?”江墨谦生怕他这位不近人情的皇兄不懂,连忙比划着手解释,“那日我与她初见,心跳的极快,浑身燥热冲了鸡血样,我知道那是对她动情了,因为那是来自我心里的感受,而且自那日与她分别,时不时想起她,得知她的身份,你是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江玥默默听着,但越听越奇怪,这……状况,怎么和刚刚的自己一样。
江玥想着,又忆起凉亭下,那人安静的睡颜,出了神。
“皇兄?”江墨谦见江玥根本不在听自己讲话,眼神已经云游到天外去了,连忙唤回他。
江玥轻咳一声想要掩盖此刻的尴尬。
“所以呢?”
“我……我想娶她。”江墨谦红着脸说出了此番目的。
江玥收起刚刚的情绪,严肃道:“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我会尽全力护好她的。”江墨谦坚定回答。
“那你可知她是否同意,她的家人是否同意?”
江墨谦没有回答,他也不确定。
“这事你去和她,她们家商量吧。”江玥留下江墨谦一人,回到寝宫。
想起先前江墨谦的一番话,又沉思起来,取出笔墨在上面提笔。
过了好一番,纸上渐渐现出了一个身影。
江玥看着栩栩如生的画作,拿起端详。
意识到自己忽然笑了,江玥定住简直难以置信。
该不会……真的?
江玥轻轻抚摸上了画卷上余笙岐的脸庞。
这边在做画,江墨谦这边就是另一副了。
听了江玥的话术,江墨谦顿住,随后拍拍脸又出了宫。
他知道江阴是认为两人太过草率了,即如此,他有的是时间等,再不济便亲自去提亲。
余笙岐回到住宅,便去了书房,一会想起刚刚抱住自己的某人,脸上的笑是丝毫停不下来。
看着画好的图案,余笙岐唤出风冥。
“把这个变着法子假装不经意交给陛下。”余笙岐将纸折好,递给风冥,“不要让他知道是我。”
“是,属下这就去办。”风冥收下图纸便直接离开。
*
翌日,余笙岐又被江玥传召入宫。
“陛下?”余笙岐行礼道。
看着面前躺在泉水中的背影有些不解。
“过来。”江玥扭头看着余笙岐。
余笙岐怎么可能乖乖上前,自然不为所动,难为情的看着江玥道:“陛下,这不合规矩。”
江玥没有反应,因为当听到余笙岐的声音,便开始面红耳赤,根本没精力去搭理来人。
难为他早上试着接近其他人了。合着他还真是好龙阳之好!他还怎么见人啊!
“陛下?”余笙岐见水中没有动静,考虑半晌还是选择上前。
“谨之……朕完了。”江玥委屈的回头,眼巴巴的看着余笙岐。
余笙岐愣了一瞬,呼吸一滞。
“陛下可是不舒服?”说着余笙岐担忧地将手搭上江玥额头探着体温。
江玥握住余笙岐那只手,如同饿狼见到野兔般看着余笙岐。
“臣失礼了。”说着,余笙岐的动作却没有停,将江玥从水中捞起,好在江玥身下披着浴巾,又随手拿起一旁的衣服替江玥穿上。
江玥扑闪着大眼睛,默认了余笙岐的动作,甚至顺着他的意识,乖乖穿上了衣服。
“陛下,臣去唤太医来。”余笙岐把江玥放在床边,虽然他探过体温没问题,微微偏高应该是刚刚泡着温泉,但以防万一还是觉得太医看看比较好。
江玥一把拉着余笙岐的袖口,小声道:“不用,朕没事,只是……”江玥难以启齿。
这是能说的吗!
余笙岐看着忽然别扭起来的江玥很是不解,但还是选择继续待在寝宫中。
“陛下唤臣来可是有要事相商?”余笙岐话刚说完,就被江玥用力一拉,倒在了床上。
“过几日上元佳节,皇叔陪朕出宫游玩可好?”江玥心虚的看着被自己拉倒的余笙岐询问。
余笙岐不紧不慢地爬起来回道:“陛下,这不和规矩……”
规矩规矩又是规矩,一天到晚就会这几句话,结果都不知道破了多少次规矩。
面对这句话,江玥竟然产生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朕便是规矩。”江玥强硬道。
“是,臣逾矩了。臣有罪,臣遵旨。”余笙岐没好笑的望着气鼓鼓的江玥。
“今日,摄政王留下来住吧……”江玥既然确定了自己对余笙岐的感情,那自然就要把人追到手才肯罢休。
“陛下,这不……”余笙岐又要开口拒绝,但又想起江玥刚才的模样,又生生咽了下去,改口道,“臣——听陛下的。”
“朕要去见尚书令,摄政王要在这里等朕哦。”江玥有些不安的看着余笙岐。
余笙岐安抚道:“臣遵旨。”
听到这句话江玥才稍稍安心离开。
江玥叫尚书令的目的不过是想帮他那位皇弟撮合撮合。
尚书令一脸紧张的看着江玥慢悠悠进门,生怕他说出什么。
“臣参见陛下。”尚书令见江玥进来,立马恭敬行礼。
江玥坐下后才回道:“免礼。”
看着一言不发的小皇帝,尚书令那是一整个煎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尚书令可知朕寻你来的目的?”江玥托腮道。
“恕微臣惶恐。”尚书令又行了一礼,虽害怕,但好歹在朝多年,情绪把控及其自然。
“朕早些听闻令爱今年已及笄?”江玥说出来意。
尚书令也反应过来,这狗皇帝压榨他还不成,还要拐他女儿,心里是这么想,但尚书令却平静的回着:“回陛下,确有此事。”
“这不巧了?”江玥一拍手站起身。
尚书令顿时警铃大作。
江玥走到尚书令面前坏笑道:“尚书令不知,文宣王多年未娶妻,朕想着倒不如将令爱许配给文宣王,也算是个好的归处。”
“小女怕是配不上文宣王那般才俊啊!”尚书令欲哭无泪。
“欸,文宣王那边也是有这个意向,所以朕特来询问尚书令。”江玥轻轻拍了拍尚书令的肩膀,想让其放松些,结果对面更是紧张到打颤。
“能嫁与文宣王,那是小女的福气。”尚书令立马恭敬地回道。
“朕的意思是让两人相处再看看,毕竟心智尚未成熟,还是有待考虑。”江玥看了眼尚书令,又坐了回去,揉了揉太阳穴摆手道,“行了,你退下吧。”
尚书令巴不得离开,急急忙忙行了礼后便走了。
江玥看着那慌张的背影,又起了疑心。
莫不是……背着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江玥蹙眉后又起身寻人去了。
一推门果见余笙岐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等着他,江玥心头一暖,不顾什么礼仪,冲上去抱住了余笙岐,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怎么了?”余笙岐说完后又默默推开了江玥。
看着落空的手,江玥有些沮丧,委屈的盯着余笙岐道:“皇叔嫌弃朕了。”
“臣没有。”余笙岐手足无措地上前安慰。
是没有,而不是不敢。
江玥伸手抓住余笙岐伸过来的手,凑上前去,“那皇叔怎么看朕的?”
“陛下乃一国之君,受世人膜拜,以民为本,受百姓爱戴,自是一位明君。”余笙岐想要收回手,奈何被那人牢牢抓住,索性就放弃了,任由他握着。
“这不算,我问的是你。”江玥低头看了眼放弃挣扎的手,便安分了下来。
“陛下贤德,性情温和,为人处世更是不必提。”余笙岐又客套了几句。
江玥倒是不乐意了,看来他不说点什么这人是不可能说真话了。
“那你可知在朕心中是如何待你的?”江玥勾了勾余笙岐的下巴。
“臣惶恐。”余笙岐瞬间收回与江玥对视的视线,抿唇道。
江玥见人害羞了,便不打算再逗弄他,他知道这人脸皮薄。
“小时初遇皇叔之时,朕觉得或许我们上辈子就认识,要不然为何,朕一见到你就会控制不住心动呢?”江玥知道,弯弯绕绕只会让这人更是误会,与其跟他试探,倒不如直接问出口,如果不答应,他有的是办法。
余笙岐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欣喜,待江玥仔细看去又只剩震惊,余笙岐不确定的询问:“陛下可知您……在说什么?”
“朕知道。”江玥跨坐在余笙岐腿上,搂着人道,“我说……我心悦于你。你呢?”
见江玥连自称都是用的“我”,余笙岐一时忘记回应,呼吸瞬间紊乱。
江玥神色暗淡了一瞬,刚刚说出心意后,不知为何他竟然在余笙岐的眼底看到一丝苦涩。
“臣……”余笙岐面露难色,不知在回忆什么。
江玥看情况,认为这人铁定要拒绝他,干脆大着胆子将唇覆了上去。
余笙岐想要推开江玥的手猛然一滞,麻木顿在半空,随后才轻轻推开。
“朕知道了。”两人的唇瓣一触即分,江玥失落的从余笙岐身上下来。
“陛下尚未有后宫,不知这事,先不提男女之欢,单是你我皆为男子,怎可这般胡闹。”虽说着责怪地话,但字里行间却只能听出无奈。
“朕失态了。”江玥擤了擤鼻子声音沙哑道。
余笙岐握着拳头起身道:“陛下需要冷静一下,臣先出去了,陛下有事可唤臣,臣就在外面候着。”
江玥看着离去的背,捂着心口,感觉空落落的。
男子怎么了……为何男子就不行。
独留空寂唯辉煌,断肠曲室岂孤心。
夕阳西下,是时光易逝,是人生百态,是自然规则,火红的天边却满载着无尽的悲悯。
一连几日,两人都心照不宣,没再提及那天的表白。余笙岐只在皇宫待了一日便回了王府,江玥也没再做阻拦。
眼见上元节的到来,江玥跟小福子吩咐了几句,便兴高采烈地出了宫。
因为他知道那人答应了他便会做到,一连几日,只能在上早朝时和余笙岐谈几句话,可把江玥愁死了,但又不敢去寻人,怕又如同上次般。
余笙岐刚要上马车便看见了朝自己而来的江玥,索性在门口等车过来。
“臣参见陛下。”余笙岐见江玥下了马车,连忙行礼。
“免礼。”江玥收起忐忑的心,缓缓抬脚走到余笙岐面前,“摄政王答应朕要去游玩的。”
余笙岐轻轻应了一声。
“你们就不要跟去了。”江玥对一旁的侍卫吩咐道。
“陛下……”余笙岐想要劝阻,却被江玥先发制人。
“朕知道,但朕不是有摄政王吗?况且出行带人,是生怕刺客不知晓朕在游玩吗?”江玥手指轻抵余笙岐的嘴唇道。
“也罢。”余笙岐往后侧了侧身子,“走路去观灯吧。”
江玥轻轻应了一声,试探性的拉起余笙岐的手,与他并肩走在街上。
明晃晃的灯笼挂在半空,各种形状的图案上覆着丰富的中原底蕴文化。
街上,与以往的冷清截然相反,行人络绎不绝,江玥将余笙岐拉到一处花灯前,仔细看着上面的灯谜。
余笙岐怔愣一瞬,转而又笑容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