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多?”路南远不服气地拍了拍自己胸脯,“我是关心你!你一个文官,身子又差,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陛下交代?”
“那确确实实交代不了。”
“所以你还不多跟我说两句?”路南远侧头看他。
范韫目视前方,语调平平,“这些人带不走,放了是纵虎,交给地方驻军也未必押得到京都,路上有的是人想让他们闭嘴。再者,你要是四皇子你会在这风口浪尖上来找人拦我吗?伏击我对谁最有利,对谁最不利,你拿张纸画几个圈自己就明白了。”
路南远在马上皱着脸想了半天,最后灵光一闪,“真是贵妃娘娘啊?”
“那为什么还要放走他们?斩草除根不是更好?”
范韫瞥了他一眼,也没多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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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的风带着夜色掠过官道,踏雪乌骓的马蹄在驿站牌坊下叩出清响。
范韫翻身下马时,玄七已快步上前接过缰绳,少年嗓音带着十六岁特有的清亮,“主子,马厩在西侧。”
红魁则捧过水囊,垂眸时额发遮住眉眼,“主子先润润喉。”
范韫捧着灌了两口,蹭了蹭唇角。
驿站门口的铜灯刚点上,橘黄光晕映着“鹰角驿”三个斑驳大字。
赵伟凑到路南远身边低语,铠甲护腕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他仰了仰下巴,“头儿,我咋瞧着那伙人不对劲。”
路南远皱眉望向驿站内院。
几个穿着皮毛的大汉掐着腰站得豪迈,时不时的往这边瞟一眼。脚边生了个几个火堆,噼里啪啦的燃。
范韫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少年束起的高马尾随着动作轻晃,劲装的下摆扫过门槛,惊得驿丞郭和勇手中茶盏险些落地。
“大人,”郭和勇盯着他过分秾稠的容貌,喉结滚动着忘了行礼,“您是?”
“驿站可有其他官员?”范韫指尖叩了叩斑驳的木桌,目光扫过墙上的驿程图。
郭和勇慌忙回神,拱手时露出袖口的毛边,“回大人,有队胡楚商人刚到,说是持了通关文书。”
“商人?”路南远挑着眉跨进门槛,“驿馆何时成了客栈?”
范韫目光落在墙角堆放的货箱上,声音平静无波,“文书呢?”
郭和勇咽了口唾沫,双手奉上。
范韫接过郭和勇递来的羊皮卷,指尖划过上面的朱砂印。玄七和红魁分立两侧,前者按在腰间佩刀上,后者已不动声色挡在范韫半步之外。
他一目十行,指腹蹭过印泥,干的。
“二十间上房,五十间武官驿舍。”
范韫将文书推回,墨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骑兵扎营,商户挪至次舍。”
郭和勇盯着他签在牒尾的“范韫”二字,忽然想起京中流传的那句“青竹映雪,子遥倾世。”
路南远左看看、右瞧瞧,待郭和勇回过神后,路南远已盯他良久,皮笑肉不笑的,“看什么呢?”,他声音陡然拔高,“叫你办事听不见?!”
郭和勇手一擞,慌忙点头,“哦哦哦,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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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都安顿好了。”玄七额角还沾着草屑,“踏雪吃了三斤苜蓿,还喝了半桶井水。”
红魁跟在身后,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驿站刚蒸的馒头,主子垫垫肚子。”
范韫接过馒头时,触到红魁指尖的微凉。从卯时到戌时,他粒米未进,此刻才觉出腹中空瘪。玄七眼疾手快地递过去水,少年嗓音带着笑意,“主子快吃,再不吃明日该骑不动马了。”
路南远在旁翻了个白眼。
驿站外的篝火升了起来。骑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掰着干饼,铁甲叶的碰撞混着压低的笑闹。范韫披着墨氅走出大堂时,正看见赵伟拍着玄七的肩膀说笑话,逗得玄七前仰后合。
路南远抱臂倚在不远处的树上,见范韫过来站直身,“你刚看那商队的文书,看出啥来了?”
“文书是真的。”
凉风卷过驿站牌坊,将远处山林的呜咽声送进耳中。范韫抬眼望向沉沉夜色,身上的劲装在火光里明明灭灭,宛如暗夜里悄然舒展的刃。
范韫将剩余的馒头掰成小块,不紧不慢地塞进嘴里。
夜里寒,他拢了拢披风的领口,“胡楚与南境很近,商队要想来永昌,需要先过了南境,再走函峡关入京。几个商人带着十几箱货,绕远路来走鹰角驿,利薄路远,不划算。”
路南远抱着胳膊,眉头皱成川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当然,”范韫摇了摇头,唇角微扬,“也可能只是几个不会算账的胡商。”
这话一出,路南远咧开嘴笑了,大手一挥,“害,那我可不管了,我先去睡了!”
他刚转身要走,范韫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只是他们的文书上,印泥是干的。”
路南远的脚步一滞,他回过头来,沉思片刻,顿了顿说:“正式文书上用的朱砂油印本身便是干的,文书吸了水,摸上去才不沾手。若是湿的,说明是刚盖不久,若是干的,这也是常态。”
范韫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双墨玉般的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火光:“可那印干到起了龟裂纹。而且真正的商人,不会把货箱都堆在墙角。会把货箱堆在马厩旁边,方便随时装车。”
“堆到墙角,来回搬动不便,更何况,也难保不会有人劫镖。”
路南远张了张嘴。范韫已经从他身侧走过,他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留下一句话飘进路南远的耳朵,“行了,睡你的觉去吧。”
路南远讪讪摸鼻。
骑兵们的欢笑打闹声传的震天响,火堆旁玄七和赵伟、红魁三人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赵伟戳了戳红魁,“诶,你跟司仆大人是怎么认识的?”
红魁拨了下火说:“我是孤儿,七岁那年在一个小巷里,主子路过就把我捡回去了。”
赵伟轻咳了声,有些尴尬,他粗豪的抱拳说:“小兄弟,抱歉。”
红魁摇了摇头说:“主子很好。”
赵伟拍了拍他,“那你这名字,就是这姓倒少见。”
红魁刚想说话,范韫不知何时走过来接腔说:“他无名无姓,在哪处干活就随哪里的姓,魁是他自己起的。”
赵伟张了张嘴又闭上,下意识说:“啊,连正式名字都不能拥有吗?”
他不懂范韫的规矩,也不晓得红魁究竟是什么人,只当是范府给自家公子配的护卫,以为进范府当差连正式名字都不能有。觉得大户人家真是冷血。
玄七嗤笑一声说:“你耳朵聋?主子捡了一堆人,有几个有名字?想要名字就自己起呗,起了就登记,不需要的就随便叫,好记就行,就这么简单。”
范韫闻言看向红魁说:“红魁想要新名字?”
红魁摇了摇头说:“不想。现在这样很好。人生而来死而去,本就一无所有,名字只是在这世上的称号,有爹有娘给起了是期盼,像我们这种不被欢迎的人,要了也没什么用。”
范韫慢悠悠晃过来,哼笑一声道:“这话没良心。你跟玄七刚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是我给穿的,澡也是我给洗的,武功是我找人教的,字是我一个一个带你识的。我在这世上,难道不够期盼你?”
红魁猛地抬起头,他不爱说话,昔日里总惜字如金,如今慌了神,结结巴巴的说:“主子,属下并非此意。”
玄七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红魁冷了他一眼,又看向范韫,低声说:“主子,您就是我的家,比我的命还重要。”
范韫挑眉,“酸死了。”
红魁耳朵通红,他抿了抿唇,偷偷瞧了一眼范韫又快速低下头。
一时间,氛围竟是无比的轻松,无比的温馨。
骑兵们逐渐安静下来,范韫这边正在讨论明日进雾林的注意事项。
驿站内走出几个络腮胡的壮汉,穿着打扮都与永昌不同。身上挂的首饰叮当响,走起来声音连成一片。
几人站在檐下,后面又钻出几个年轻的,不知道在咕噜什么。
范韫眉心动了动,他14岁在西域待过一年,西域跟胡楚本是一家,语言相通,他略懂一些,听到有人说:“香料快没了。”
“明日启程,争取早日入永昌进京。”
“铺子盘好了?”
“早弄好了,人都招好了。”
“行,那明天早点走。”
范韫侧首,路南远瞧见他神色认真,小声问:“你能听懂?”见范韫点了点头,其余人也围上来。
赵伟兴冲冲问:“大人,他们说了啥?”
范韫环视一圈后,声音放轻,“没有香料了,明日入永昌地界,在京中盘了铺子,人已经招好了。”
路南远沉思片刻说:“嘿,这伙人还打算在咱们永昌扎根?听着是去做生意的,但老子怎么感觉哪怪怪的?”
赵伟说:“这不就是伙商队吗?头儿,咱想太多了。”
不知道是那场伏击战残留的余韵,还是被范韫传染了这多疑的性格,现在连路南远也开始疑神疑鬼。
范韫手里握着根树杈子,他在燃烧的柴堆里扒拉几下,那些干巴的柴烧的焦黑,一戳嚓嚓响,他道:“别节外生枝。”
路南远点头说:“那行,时候不早了,回房吧。”
他们还没起身,就见那胡楚人走过来,经过范韫时瞟了一眼,目光扫过范韫时攸然停住,其中一人拽住前面的人,指了下范韫。
那人瞪大眼睛,跟旁边的人耳语了句什么,听不太清,随后几人相视一笑冲范韫所在方向走去。
有人吹了声口哨对范韫说:“哟!美人,怎的在这荒郊野外的受风?”
骑兵跟玄七他们收了声响,全部站起来盯着那些胡楚商人,范韫摆手让他们坐下,淡淡道:“别惹事。”
众人又愤愤不甘的坐下,目光不善的警告来人。
胡楚商人见了那队骑兵,心里原还有些打鼓,可范韫长得实在是美,也实在是符合他们要找的人。
眼下,那美人儿竟半分没有计较他们的意思,这下子来了底气,打定主意认定范韫是个软包子。
何况入了永昌,有的是人为他们擦屁股。
为首的蒙德犽大着胆子走近说:“跟爷几个喝点啊?”
玄七咬牙切齿,想动手又顾及范韫的命令,红魁手紧按匕首,赵伟跟他们几个弟兄长得人高马大的,腰板挺直,一个个都想出手。
范韫仍保持先前的姿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几人也只好先随他行事,未曾说话,只是死死注目。
蒙德犽愈加过分,见范韫不理便提高声音,“莫不是个哑巴?那真可惜,听不到□□声了。”
高高在上的美人是最讨厌下流的荤话,要维持着表象,还要花容失色。
他身旁几人闻言大笑,范韫扔下树杈子,看着它燃烧殆尽后,薄唇微张,“滚。”
美人儿欲拒还迎。
扎西悲眼睛黏在范韫腰腿上,舔了下嘴唇,极尽馋猫的说:“这腰他妈比窑姐儿还细,一掐不得断了?”
玄七忍不了了,霍然站起身说:“哪来的下贱老狗,口水也敢滴我主子身上?”
蒙德犽说:“哟,还是个清贵公子啊。”他不以为然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满天飞,“小赤佬,跟你有什么关系,给老子滚一边去!”
玄七拔剑就要砍,被范韫厉声喝止,“坐下!”
路南远一脸愤怒,“他们那么辱你!”
红魁拔出匕首说:“主子,我割了他们的舌头。”
骑兵个个手按在兵器上,范韫却转了性,一改往日的利落性子,只是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没你们什么事。”
玄七气得发狂,路南远也愤愤不平,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范韫,见他没反应,就在他身旁重重坐下,手中的刀搅着黄土泄愤。
蒙德犽见范韫始终不反抗,语言更加露骨肮脏,“这就对了嘛,主子就是主子,比这些贱骨头识趣的多,待会老子好好疼你。”
范韫不为所动。
蒙德犽啧了一声说:“喂!他妈的装什么清高,伺候的好了,老子会给你钱的。”他身后的人笑得放肆。
范韫不急不慢的戳弄火堆,慢条斯理的开口说:“哦?莫不是做多了这种活计,看谁都是自己人?”
蒙德犽指着他说:“娘匹!你这种的老子见多了!待会按在马背上操的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路南远的指骨咔吧响,拳头捏的邦紧,骑兵队中已经有人在低骂。
范韫只轻笑一声,什么也不再说。
蒙德犽的同伙扎西悲凑近看他,范韫好整以暇的同他对视——
美、太美、极美。
蒙德犽也上前,将手搭在了范韫的肩上,范韫挑眉轻瞥了他一眼,一双含情眼上挑,透着说不出的清贵与媚意,雌雄难辨。
蒙德犽将手缓缓移向后脖颈,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摩挲,众人看见范韫的眼皮跳了一下,蒙德犽舔着嘴唇说:“让爷看看你这衣裳下的皮肤是不是也这么白嫩?”
蒙德犽已经将另一只手放到脖颈,正要往衣服里面探。
范韫闭了闭眼。
他终于忍无可忍。
他实在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原只是想看看这伙人究竟想干什么,借此试探底向,又想着不要招惹麻烦上身,免得节外生枝影响路程,只觉着不搭理这伙恼人的苍蝇,苍蝇自觉没趣后,自己就会飞走。
但范韫太低估胡楚商人的胆大妄为,这伙人比苍蝇要可恶的多。
范韫手握上了蒙德犽的手,蒙德犽还没来得及高兴美人儿投怀送抱的回应,便被那只修长的手攥住,霎时间,天旋地转。
范韫将人翻了个过肩摔,蒙德犽重重摔落在黄土里,他耳目晕眩,难以置信。
残影中,范韫一拳捶了上去,蒙德犽鼻血四溅,大骂,“他娘的!他娘的!”
范韫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拳头狠戾,路南远几人看的过瘾,玄七故意发出“嘶嘶”的声音,似是先替蒙德犽疼上了。
扎西悲惊叫一声冲上来时,范韫已跪在地上对着蒙德犽连捶了三拳,他将人双手背后折断,骨脆声听得人牙酸。
蒙德犽显然没想到看起来清瘦的范韫竟会突然暴起,他刚反抗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耳光带着火辣辣的烫意,掌风经过时,卷起那股不属于任何香料的奇特香味。
扎西悲冲了上来,范韫侧身躲开,随即抬脚就踹在他后心处,扎西悲扑了个空,又被那力道踹的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他痛嚎一声,直直压蒙德犽身上,两人滚在一起。
胡楚商见讨不到好处,其中一个足有九尺高的男人拿出青铜战斧就近身前去,身后的商人拔了刀全部冲上去。
这下骑兵终于动了,再无所顾虑,也拎着长刀迎战。
玄七和红魁忍了太久,终于得以出一口恶气。玄七刀柄拍在一人后脖颈,那人直接晕了过去;红魁挡在范韫面前,匕首划着胡楚人的脸,一脚踹飞;路南远长剑划过一人喉管,鲜血四溅;赵伟一手一个,两拳齐出捶的人眼冒金星。
范韫从腰间抽出九骨鞭,在空中甩了甩,破空声惊走月下黑鸦,鞭子腾空起来,抽飞一大半扑过来的人,圈上战斧,连人带物的半拖半拽跟前,随后掼到树根上,发出一声闷响。
路南远一看,斧子插在男人的头上。
骑兵人数没一会儿便制住胡楚。驿站的人听见响后,出来一看快吓晕过去,郭和勇连忙上前劝说:“司仆大人,这些是胡楚皇商!有文牒的,上面传来消息,不日就要来咱国和谈十年之期。”
范韫头也不回的怒斥道:“滚!”
郭和勇只得闭上嘴。
范韫的银鞭正勒在扎西悲的脖子上,力道大到根本无法挣扎,胡楚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招惹到了一个硬茬子,蒙德犽捂着鼻子起身恨恨看向范韫,用异语骂了句什么,范韫看向他也回了句同样的。
蒙德犽没想到他会说西楚语,一时定住。
范韫收了鞭子,拽住扎西悲的长辫子,像拎狗似的拖拉着走,走到火堆旁,掀起他的衣服蒙住他的面,水迎面浇上去,扎西悲疯狂挣扎,渐渐失了力气之后范韫才停手,将水甩给身后,红魁接住。
扎西悲大口喘气,范韫却不等他缓神,压住他的头往火堆上按,在一拳头处停下。灼热感扑面而来,扎西悲烧的难受,连眼珠子都觉得烫。
众人看他疯狂挣扎却丝毫都逃不出范韫的手掌心,直到他脸开始爆皮,范韫才像甩垃圾似的甩开他,接过玄七递来的帕子擦手,脚碾上他的脸,在他的脸上磨蹭,擦去靴底的血。
扎西悲完全没了先前的嚣张,被折磨怕了,求饶着说:“公子,我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
见范韫半分不让,他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露出狠戾,狗急跳墙说:“永昌与胡楚有十年之期,你不能杀我!”
范韫冷眼旁观,薄讽道:“是吗?”,他收回脚,蹲下身,脑袋歪了歪,表情有几分天真,笑了笑,“这时候脑子倒清醒了?刚才大人可没有这么怂。”
扎西悲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他抹了抹,终于不敢把眼前人当普通人看,下嘴唇哆嗦着要辩驳。
蒙德犽被捆得实实的,他死死盯着范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打着家国大事的幌子,接了扎西悲的话茬,“喂!你身为永昌的臣子,也不想永昌在这个时候再起战争吧,今日只当我们惹错了人,弟兄们给你赔不是,放了我们,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如若不然,我们折在这里,来日两国邦交,关系恶化,你就是那个源头。”
范韫转了半圈,目光锁在蒙德犽身上,“你既知道我是官员,也看到我带着官兵,你还敢凑上前来肖想?”
“你长得漂亮!是实话。”
到底是不想惹出大麻烦,范韫挥手让骑兵放了所有胡楚商人,路南远松手时还在蒙德犽膝上踢了一脚,骂着“鳖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