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对苏仪最初,并不清白。
他就是想钓出个人玩而已。
后来还没玩到手人就跑了。至于帮忙隐匿苏仪逃婚的行踪,也是看在那一夜情上碰碰运气。
至于真正心软,是他有一次从外面回杭州,他发现苏仪开着自己的录音才睡着。
录音里是他的担保,是他当作情话说出口的“我保证不丢掉你。我保证不会飞到一个地方就有一个人。”
每每想到这里顾衍之就会一哂。他忽然发现苏仪除了咳咳外没给过自己任何东西。
不对。
手机推送了最新的兑奖码,三千万的奖池仍在积累。
于是顾衍之从钱包中找到那张卡片,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压的刮开。
一位数字,又一位数字......他不由得心跳加速,拨通了电话。
“喂?苏仪,你还记得你要我做过什么吗?”
电话那边传来顾衍之隐秘的兴奋。苏仪还在一片混沌之中。
“我们最初在香港庆功宴的时候。”
“你给了我一部车。”苏仪弱弱的说。
顾总在那边已经失去了耐心,当晚说要回来时,苏仪眼睛一亮。
当晚,顾总从自己怀中竟然掏出一张东西,放在桌子上。
“还记得它吗?”
“这是,彩票?”苏仪慢慢拿起它,发现兑奖拦还有一位数字没有被完全刮干净。在顾总的示意下,她用自己的指甲轻轻把那个数字褪了出来。
“怎么?”
在苏仪的疑问中,顾总展示了当晚的体彩录屏。
当时苏仪让顾总去买彩票,见识一下命运之前人人平等的险恶,而顾总对彩票并不了解,所幸卖彩票的大叔是个实诚人,给顾总的这款是累计票,也就是说,彩票的号码值得被一直保留,直到未来开出大奖的那一天。
“现在奖池积累了多少?”连苏仪都睁大双眼,她忐忑的一一比对,来回比对了三遍。
“中了、、、三千万!?”
顾总的第一个千万有多难挣他自己心里清楚。但是他更感觉不可思议,维多利亚港诶,苏仪就那会儿让他去买了。他觉得这女人命里带财啊,他要定她了。
苏仪直接破防,什么面子啊体面啊都不管了。直接抱住顾总的腰,弱气的撒泼就像撒娇一样,胡闹的可笑又可怜:“啊——三千万,你又不缺钱为什么还中彩票,你给我吧求你了,三千万——”她这辈子都赚不到三千万。
顾总看了眼彩票,给是不可能给的,命运的馈赠毕竟是经他手才实现的,轻易赠人未免太不尊重,就算是等金额出入账也不行。
顾总怎么可能给她?苏仪自己也知道无助,趴桌面翻滚一阵后,往后直接理直气壮花顾总钱,什么要靠自己啊,享受体面的工作和学习啊,她通通不管了,那就是她的钱,三千万。
她肉眼可见的状态变好了。所以当她把注意力聚焦在自己身上时,想起那件事,已经是她到杭州一个月了。
她算了算日子。上一次例假是三个月前。三个月——也就是说,如果怀孕了,至少四个月了。
她想起晚宴那一夜。酒店。没有保护措施。
顾衍之是存心的。
她知道。那个男人,走一步算三步,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
她买了验孕棒,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测。
两条线。
清晰得刺眼。
苏仪蹲在洗手间的地板上,看着那两条线,很久没有动。
她不是害怕。不是慌张。她只是在想——这个孩子,她要,还是不要?
她想起沈既明。如果她没有离开,现在她已经是沈太太了,差点就说不清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起顾衍之。想起他周五晚上飞来杭州,周日晚上飞回去。想起他让阿姨每天来做饭,想起他在这放了一柜子书。
苏仪站起来,洗了脸,走出洗手间。
顾衍之今天在杭州。他在客厅看文件,看到她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苏仪走过去,把验孕棒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顾衍之低头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顿住了。
他的眼睛盯着那两条线,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苏仪从来没见过这个反应——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被一个小小的验孕棒吓住了。
“两个月。”苏仪说,“晚宴那天晚上的。”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她。
“你算好的吧?”苏仪问。
顾衍之没有说话。
“顾衍之,你是不是算好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是。”他说,声音很轻,“我想试试看,你是不是只会跟有钱有势的走,但是我发现我一定要得到你。”
苏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怎么这样子。”
顾衍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苏仪。我们结婚。”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仪在他怀里哭着说:“你要立字据。要录音。要保证不会再把我丢掉。保证没有飞到一个地方就有一个人。”
但凡能从底层厮杀上来的人都不会那么柔和,多少得沾点不三不四的研究世道,甚至自命不凡的脾气,苏仪都没有,也不像圈子里本来就有的人那么精于算计和权衡利弊和有目的性。
顾衍之松开她,看着她哭花的脸,笑了。
“好。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