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没有和沈既明摊牌。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顾衍之的号码排在很下面。她存的是“顾总”,但她在心里叫他的名字。
她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苏恬?”顾衍之的声音带着疑惑。她很少主动打给他。
“你能来接我吗?”苏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在哪儿?”
“...佛罗伦萨,但是待会儿我到香港。”
“看情况吧。”
电话挂了。
苏恬把手机放在床边,她没什么可收拾的,口罩,鸭舌帽,还有墨镜。
顾衍之的车到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她后来才知道,他当时在深圳谈项目,接到她的电话,让司机一路飙到香港口岸,过境、通关,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苏恬两手空空,连行李箱都没有,她背着自己的垃圾袋,走出机场大门。顾衍之靠在车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看到她,什么都没说,拉开车门。
她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沈既明打了电话过来。
“你去哪儿了?”
“哦?”
“你现在在哪?”
苏仪不回答。那边的人已经在定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是尴尬,不是愤怒,是一种“终于被发现了”的释然。
“你翻我东西。”
“所以呢?”
“你走得了吗?”
沈既明又笑了。这次笑得有点苦。
“苏恬,你知道你走不了的对吧?我们家——”
“走不走得了,你说的不算。”苏恬打断他,“你先把你相好扶正吧,乖乖。”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关了机。连把卡都没必要,连同手机一同扔向海滨。
顾衍之坐在旁边,看着苏仪,忽然说:“哟,气完了?”
苏仪闷闷的,在掉眼泪之前低下头,闷头扎顾总腰上:“你帮我一下。我还不想死。”
“来都来了,这不是顺手的事?”顾总一贯的漫不经心,只是抬手摘下鸭舌帽,五指笼了她的头发后,覆在上面。
“他们很厉害。我还录了些视频。”
顾总则稳若泰山道:“在外头胡作非为惯了,还想在大陆无法无天?”
他来了。在她说“你来接我”的时候,他来了。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没有提任何条件。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