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仪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旁边的枕头上。
枕头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摸,没有温度。
那晚的荒诞碎片,陆续在脑海中上演。所幸沈既明那晚耽误了没回来,就像昨晚一样。
苏恬只是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奇异的是,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她没有来例假,已经是第三十七天。
浴室里那根验孕棒两条红线清晰得刺眼。她没有慌,只是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想起来——两个月前,晚宴那一夜。
顾衍之是存心的。
那个男人,向来走一步算三步,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他连她喝多少酒会醉、醉了会说什么话,大概都算好了。
苏恬盯着那两条线,忽然笑了。
笑完又哭了。
因为那天晚上之后,她还不知道沈既明喜欢男人。她还哭着想过,这个孩子怎么办——她甚至认真查过“最早几周可以手术”。她一个人坐在酒店里,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反反复复。
然后一如往常,她洗了澡,化好妆,去找沈既明订。
沈既明已经回来了,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看到她进来,抬头问:“有昨晚些事耽误了,你别生气。”
“昨天我一个人在酒廊喝了点酒。”苏恬说得很自然。
“没事就好。过来。”
苏恬走过去,躺在他身边。他搂住她,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苏恬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恶心。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而她甚至没有愧疚感。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正在**。
婚礼倒计时七天。
苏恬在沈既明的书房里找一份文件——他说“你帮我把合同找出来,在左边第二个抽屉”。
她打开抽屉,翻找。合同没找到,找到了一部手机。
一部很旧的iPhone,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
苏恬本来不想看的。但她看到了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没有备注,只有一个emoji??。
“明明,我想你了。”
苏恬的手指僵住了。
她点开了那条消息。
往上翻。
聊天记录很长,从几个月前一直到昨天。那个人叫“Ken”,头像是一个男生的背影。他们聊天的方式,不是朋友,不是兄弟,是恋人。
“明明,什么时候能见你?”
“家里又在催婚了,烦。”
“我想你了。”
“我也是。”
苏恬翻到最上面。那是她和沈既明刚认识的时候,沈既明给阿Ken发的消息:“遇到一个女的,家里应该会满意。你先委屈一段时间,等我搞定结婚的事先。”
......
“你们什么时候订婚?要不就半年后吧?刚好我毕业......”
时间推算过来,刚刚好是昨天的日期,他们的订婚晚宴。
苏恬把手机放回抽屉,用裙子擦净指纹。这个柜子就在沈既明的手边,她不小心看到了些冒昧的图片。
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发疯。她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己这样的烂人不亏,她就该配这样的结局,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还有一种茅塞屯开的豁然感。
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沈既明从来不碰她。为什么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不是看爱人,是看一件满意的收藏品。为什么他对她的“好”,总是隔着一层——送礼物、说情话、带她去见家族,因为她是挡箭牌一个。
她笑死了,就说天大的便宜童话还能让她捡着?
苏恬坐在自己床边的地板上,望着窗想了很久。倘若被男方妈妈那边的人推门看见这“洒脱不羁”的一幕,那脸上的表情想想就好笑,从前是害怕,现在是随便吧,她只觉得好好笑。
她知道这种事很常见,可是偏偏是在订婚后。她打算破罐子破摔,假装不知道,可是她又怕自己面对沈既明时忍不住笑出来。
她走过几年弯路,她还要走一辈子不成?
她不要。
她站起来,走出书房。沈既明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出来,笑着问:“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就好。”
苏恬看着他。他那张好看的脸上,是温柔的笑。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