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两周,沈既明带苏恬出席一场年度商业盛典。
地点在上海,外滩某家酒店的顶楼宴会厅。苏恬穿着沈既明让人定制的黑色礼服,露背,锁骨上戴了一条一长串品牌和设计师的规则项链——沈既明送的,很贵,但她觉得太重了。
她挽着沈既明的手臂走进宴会厅,笑得很标准。
觥筹交错。寒暄。拍照。敬酒。
苏恬像一个程序,按设定好的指令运行。
直到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顾衍之。那双平静的瞳孔有了一瞬的震动。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正和旁边的人说话。他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还是那么锋利。
苏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很想念他。
她站在原地,忘了笑,忘了说话,忘了自己是谁。
沈既明感觉到她的手僵住了,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苏恬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挂上微笑,“稍微有点困了。”
顾衍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一刻,宴会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苏恬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敲鼓。
顾衍之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看了她三秒,然后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和人说话。
就三秒。
但苏恬在那三秒里,把过去几个月所有的“麻木”都烧掉了。
她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好了”。她是“关机”了。
而顾衍之,是唯一能让它重启的人。
“我去一下洗手间。”苏恬对沈既明说。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只知道,她很想念顾衍之。而此时无比想念顾衍之的她,脑子里蹦出来了一个很荒谬的结论:她觉得自己很委屈,或者说她终于敢承认自己这段时间很委屈了。
苏恬对着镜子补了妆,深呼吸三次,重新走出去,笑着回到沈既明身边。
晚宴结束后,沈既明被几个朋友拉去打牌。
“你先回酒店,我打完来找你。”他在苏恬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恬点头。
她一个人回了酒店,没有回房间,去了大堂吧。她点了一杯红酒,坐在角落,慢慢喝。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有人坐在了她对面。
顾衍之。
苏恬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忽然笑了。
“晚上好啊,顾总?”
“我也住这儿。”
“上海的房子不去住吗?好浪费啊。”
“今天的酒店,蓬荜生辉。”
苏恬又喝了一口酒。她的脸很红,眼神开始涣散,开始悲伤。
“顾衍之。”
“嗯。”
“你知道吗,”她埋头到桌子上,“我很想你。”
苏恬继续说,声音有点隐忍的愤怒:“当时我拒绝不了,你是不是顺手把我扔出去换项目了。”
顾衍之没有说话,就像没有听见。
再抬起脸时,泪水已经蹭干净了,她站起来,站不稳,晃了一下。
顾衍之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我送你回房间,如何?”
苏恬靠在他身上,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你滚开。”她瞪着顾总。
顾衍之的手微微收紧。
苏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房间。她只记得出酒廊后,自己耍赖,喊顾总滚远点,下一秒自己就双脚腾空,便无力动弹的睡去了。
顾衍之白手起家,身家数倍于程砚白,产业横跨科技、投资、地产。沈既明家族资产远在两人之上,是另一个量级的存在。
顾衍之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商场上抢地盘、抢客户、抢人,他从来没有输过。沈既明家族再大,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二世祖”,手里攥着祖上的东西,真刀真枪干起来,他未必会输。
但程砚白不一样。
顾衍之怕程砚白,不是因为他的资产,是因为——
程砚白是先来的。
不是时间上的先来。是苏恬心里那个位置,程砚白坐进去了,坐得稳稳当当,哪怕后来她人走了,那个位置的形状还是程砚白的。
顾衍之比谁都清楚:他可以给苏恬后来的,但程砚白给她的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让她觉得“我值得被好好对待”。
第一次有人让她不用为钱发愁。
第一次有人让她心疼到哭。
第一次有人让她知道,原来生活可以这么轻盈。
甚至他的出现都可能被被苏仪归结到因为程砚白身上。
这些东西,顾衍之给不了。不是因为他给不起,是因为“第一次”只有一次。
那个吻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过去几个月的距离全部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