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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新加坡的项目成功了。

香港的庆功会上,苏仪连喝了三杯香槟,脸红红的,坐在角落里傻笑。不是因为项目成功——是因为她终于做了一件令自己开心的事情。

那种感觉比收到任何礼物都爽。

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气泡水——他不怎么喝酒,说会影响判断力。

“高兴?”他问。

“怎么不高兴?”苏恬咧嘴笑了,“特别高兴。”

顾衍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一把车钥匙。

苏恬的酒醒了一半。

“这是……”

“奖励。”顾衍之说,语气像在说“这是今天的午饭”,“新加坡那个项目,你做得不错。合同里写了,这是bonus的一部分。”

“可这,之所以能成,是因为你们本身实力放在那里,是你们底子太硬了,我只是说了几句话。”

顾总回想起此人在客户面前大谈特谈的样子,不知不觉就拔高了客户对他们的印象,她夸他们公司的样子像极了在他眼前谈论顾白。苏仪这个人很干净柔软,直白点说是不图什么的体面圈外人,在这个圈层里,有很多人还是愿意俯视一下这种活泼小姑娘的心声打发时间的。

对他们那个圈层,就算是顾总透给苏仪的,也只是寥寥,然而在大佬面前她就能吹得天花乱坠、激动崇拜的不得了,苏仪是个合格的倾听者,而沈老板是个大度的大佬,业内的高度和格局无人比拟,很难说他会不会也想找个人听听自己的故事然后在别人那里“哇塞哇塞”,如果有机缘的话。

“和新加坡的项目会继续推进,我打赌沈老板会乐意见你的,后续推进中,我会派专业的班子过去,你负责后续的对接过程,充当润滑剂。”

“啊啊啊啊?我?”苏仪有些不知所措。

“啊什么?我几年前就做个同样的事情了,别忘了,我跟圈里的那些很有积垫的大佬不一样,我是白手起家。”顾衍之喝了一口气泡水:“所以你跟我说的每一句有用的话,我都记得。”

面对烛光摇曳的维多利亚港,他们聊起顾总的曾经,他低沉的声音总是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顾总真是白手起家的,从千元到第一桶金:八百多万。

他大一就休学去作物流了,后来虽然学籍被废掉了,但是小有名气的他在许多名校读了管理和金融的课来辅佐自己的事业,当然也只是个皮毛,所以舍得重金聘请专业的人才来。

“无所谓了,你又不是年轻企业家、那种搞科技的,有人在学校学,有人在生活中学,不要那么在意学历啦。”苏仪趴在船舷边上,单手托腮道。

“运气和眼光也很重要,不是吗?”

“你一向运气好?”苏仪扬起语调,“去,买张彩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命运面前,一视同仁。”

下了船,顾总还真记在了心里,路过街边唯一还在营业的体彩小店,玻璃柜后的大叔手下后,忙问:“要那个号?”

“哪一张都好。”

说着,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美钞换了一张卡纸

落地上海后,顾总回酒店前,把她叫到了酒店花园僻静的一角。

苏恬低头再从包里把那把车钥匙翻出来——奔驰的标,车头上也是,奔驰的标。这个车子不是那种张扬的车型,是低调的银色,她记得自己提过一次,说同样的颜色,为什么有的车子看起来那么好看。

“太好看了。”她问。“我的?”

“先开着吧。”苏恬拿起那把钥匙,才握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顾总就捏了她的手指,示意她看指尖:“其实指甲和车子都一样,都可以玩材质。”

“老板。”她叫他。

“嗯。”

“谢谢你咯。”

顾衍之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是真正的、简单的、不带任何试探的笑。

“不用谢。”他说,“往后自己的路,自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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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天晚上,她还是哭了。她现在圣母的无敌,可以为任何人、任何事落泪。

苏恬握着那把钥匙,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想到程砚白给她的第一笔2万块。那时候她觉得钱好多,多到花不完。后来她发现2万块其实不多,但那种“不需要担心任何事”的感觉是无价的。

而现在,顾衍之给她的不是钱。是一辆车。但车也不只是车——是一句话:“你可以自己开。”

程砚白让她坐在副驾驶。顾衍之给她一把钥匙,让她自己开。

这之间的区别,苏恬在那一瞬间彻底明白了。

她攥紧了钥匙,指甲嵌进掌心里。

不是因为不开心。是因为她开着那辆新车回酒店式公寓的路上,路过静安区,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左转是她以前住的地方,右转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她停在红灯前,看着左转的方向,忽然想到了程曦。

那个小姑娘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她?

她想到阿姨发来的消息——“苏仪啊,你不在房子好安静,静得吓人。”

她想到程曦上次打电话来,奶声奶气地说:“苏苏姐姐,你什么时候从家里回来啊。”

她想到程砚白站在露台上淋雨的背影。

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方向盘上。

她趴在方向盘上哭了一会儿,直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绿灯了。

她擦了眼泪,右转,回到了酒店式公寓的地下车库。

电梯里,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妆花了,眼睛肿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洗了脸,躺在床上,手机亮了。

是顾衍之。

顾衍之:哭了?

苏恬一愣。他怎么知道?

苏恬:太感动了。

顾衍之:没事,该哭就哭。哭完了明天还要开会。

苏恬看着这条消息,哭笑不得。

这个人,连安慰人都带着一种“别耽误工作”的冷酷。

但她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我看到了你的脆弱,但我不打算用同情来消解它。你哭你的,明天你还是要站在那里。

苏恬回了两个字:这就睡觉。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她想:我不应该哭的。我有了一份可以证明自己的工作,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有了一个愿意栽培我的老板。我什么都好了。为什么我还是会为那个人哭?

因为她知道他不好。

那个从来不说软话的人说了“我想你”。那个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人说了“我等你”。那个说“你可以走了我可以再找许多个”的人,现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冰箱里还放着不会再有人吃的晴王葡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开会。

她闭上眼睛,逼自己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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