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几日天晴,白栀刚好在家休息了些时日,处理琐碎杂事,也顺便在家躲躲风头。
那天量体温的乌龙事件没过多久就在镇子上传开了,尽管白栀解释,也没有人信。
甚至还有风言风语流传,那房子里是她包养的小白脸。
白栀:“……”
虽然人家穷,但他哪里像小白脸了?
板着张脸,明明凶得吓死人。
不过白栀无所谓,毕竟可以挡掉很多七大姑八大姨张罗的相亲局。
刚开始白栀还怕男人会介意这些流言,提前打了声招呼:“婶婶伯伯们年纪大,八卦起来确实有些难搞,但你放心,我会多解释几次,尽快解决这些麻烦。”
男人一本正经:“八卦什么?”
“……”白栀强忍着无语,好好跟他解释:“就是,那天我给你量体温,然后他们以为…”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成年人,应该都懂。
然而他真的不懂!!!
白栀看着对方的消息,有点心梗:“他们以为什么?”
“……”沉下一口气,脑筋转了几圈,白栀换了个别的流言:“他们以为你是我包养的小白脸。”
对方陷入漫长的沉默。
就在白栀觉得他可能生气了,并且起身准备去登门道歉时,消息再次进来。
“可以。”
白栀:“?”
“包养我。”
“……”
既然当事人都那么无所谓,坐收渔翁之利的白栀自然也不想管这些。
就是多少觉得他三观有些不正,刚好很闲,白栀在微信公众号中搜罗了些鸡汤文章给他发过去,让他升华升华,顺便丰富一下内心世界。
毕竟,春日和虽小,但还是有很大机会走出青瓦镇的。
就像那个百寿服就是青瓦镇外面的顾客预订的。
那位难搞的客户好像知道白栀休息一般,消停了好几日。
等春日和开工那天,他才有了动静。
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发了个地址,顺附一句话:【晚上七点前送过来。】
白栀忙着招呼其他闲散的客户,看了眼位置,在隔壁镇,不是很远,开车过去两个小时左右,时间上很充裕,下午过去就行。
如此想着,白栀便专注着手头上的动作,直到淅沥沥的雨声从窗外传来,雨滴渐大。
“奇怪,天气预报上今天没雨的呀。”选绒线织衣服的客人随口念道。
白栀没在意,弯唇笑了笑:“在店里坐一会,躲下雨,估计一会儿就停了。”
这雨一般来得及走的自然也快。
时间过去,雨势渐猛,情况好像不容好转,天空阴沉沉的,云层黑的像在墨里面浸染过。
等雨停的客户实在坐不住了,打了通电话给自己先生过来接自己。
雨伞并没有多大的用处,狂风斜雨,对方过来时身上已经湿了大半,临走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提醒白栀早点关门回家。
“好像是台风气流影响,应该也不会有人过来了,姑娘你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安全。”
白栀笑着应和:“你们也是,路上慢点。”
很多年没见过那么大的雨,真的就像一盆一盆水往下泼一样。
百寿服的礼盒还摆在工作台上,天气太暗,开了盏台灯勉强让屋子里显得不那么阴沉。
指尖摁在手机键盘上,白栀思忖片刻,放弃和百寿服客户沟通的想法,毕竟,人家老爷子过寿,也不是看天气不好就不过了。
只不过,这雨太大了,路面上已经出现了一层积水,上面还飘着些零碎的垃圾。
交通工具自然已经停止了出行,白栀没有驾照,只能求助阿番。
工厂里运输东西的货车还卡在半路,阿番也是焦头烂额:“目前车子肯定是进出不了,出了镇子的那个过路桥,现在河水上涌,太容易发生交通事故了,一堆司机在这等着,消防员正在想办法,但天气太恶劣,不知道等多久。”
白栀呆在店里,没注意地方新闻,透过阿番才知道状况的严重性。
“客户那边能不能等等?”阿番在镇外守着,说的话被雨水盖住,支支吾吾不太清晰。
百寿服的客户应该也看到了实时状况,前一秒又发了条消息提醒白栀:“不要迟到。”
阿番提议:“要不然,你问问谁摩托车骑的好,应该还有时间赶过去。”
眼下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白栀准备试试。
但是台风天,没有人愿意出门,加钱也没有安全重要。
白栀抿唇,望着通讯录里的最后一位好友,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把这通电话拨出去。
犹豫再三,白栀摆烂,算了吧,被投诉就被投诉,赔钱就赔钱,反正她是老板,怎么着这个店的主她还是能做的。
关好门窗,合起店门,白栀预备一觉睡到天晴。
却隐隐约约听见了敲门声,不是很真切,恍恍惚惚间怕错过什么,白栀还是去开了门。
被宽大的雨衣罩着,头盔下雨水一滴一滴往下坠,阴沉着一张脸,他皱着眉心:“东西还去送吗?”
白栀意外:“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跟他说这件事啊,而且最后也没联系她。
语调沉沉,和他相比,白栀莫名觉得这天晴朗了些:“邻居阿婶说得。”
周围人她都联系了一遍,唯独自己没有等到消息。
“我也会摩托。”晏复南强调。
白栀“嗯”声,“我知道。”
笼罩在身边的阴影又暗了几分,白栀感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也没有吧,她确实是知道呀,应该也没有什么好气的?
但是上车后,前面好一段路男人都没说话。
白栀问,他也敷衍的嗯了两声。
可能雨声太大,听不见吧。
虽说是古老水乡小镇,但是大部分的路还是很平坦的,私家车行驶的大路现在很是拥堵,凑过去无非是添麻烦,而且耽误时间,白栀思量了下,选择从小路走。
除了有些颠簸,但是应该会快些。
“你技术怎么样?”白栀弱弱问道,实在不行,那就走大路,也能卡住那个难搞顾客的最后期限。
他好像还是没有听见,白栀手动戳了戳他的后背,示意自己这句话真的很重要,需要得到回复。
从头盔里传来的声音很闷,相对来说确实小了点:“你声音大点?”
白栀已经是扯着嗓子用最大的音量和他说话了,真的尽力了,大不了了。
到底不熟,碍于情分也不是很深的缘故,两人即使坐在一辆车上,相隔的也有些远。
白栀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外套,后背扯出了一个鼓鼓的包。
一切为了安全,白栀往前挪动几分,复又问了一遍:“这条路有些坑洼,你注意点儿。”
偏侧过头,晏复南也在尽力听她说了什么。
雨声,摩托声的嗡嗡噪音夹杂在一块,喧嚣吵闹,毫无意外会给人叠加烦躁因子。
然而身后的声音软软糯糯,从头盔缝隙中挤了进来,清晰可见的一声:“谢谢你。”
晏复南怔愣一小下才消化完这三个字。
难得一见的天气,碰到了棘手的事情,白栀确实没有想到这个一开始可能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愿意出来帮助自己一把。
这就是员工的使命感吧,当老板的她都准备摆烂了,还有人在努力。
即使初冬的风刮的人哪哪都不太舒服,但现在白栀的心热腾腾的。
坐在男人身后,各种防雨工具把人保护的严实,摩托车的镜子已经被雨水糊成了一层,看不清画面,很不清晰,但白栀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严肃模样。
眉眼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没有什么表情,却可以解决很多麻烦问题。
如是想着,白栀决定,一定要给他加工资!
就是有点可惜,春日和规模太小,不然年底还可以给他评个优秀员工。
估计是车一路都走的很稳,白栀没有什么担忧,还可以往长远的以后思考。
所以当一个颠簸,白栀猛地往前扑去,小脸在头盔内部轻磕了一下,她吃痛轻呼。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又路过几个坑洼地,白栀不知道是颠的还是磕的,脑袋都有些晕乎乎。
有一点点抱怨,她拍着男人后背,语气带着些呜咽:“刚才还准备给你涨工资。”
现在,不想涨了。
真的疼死了,鼻子疼,嘴巴疼,这头盔也不是很好。
晏复南轻笑:“脾气又大,人还娇。”
白栀反驳:“谁脾气大,那你来撞试试,看疼不疼。”
“行啊。”目光往下移,盯着那双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晏复南笑她:“你不娇你先把手放开。”
白栀错愕,自己纯粹是无意的,刚才那么颠,只拽着衣服肯定不稳,所以慌乱中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抱住了他,这会儿被对方言语吐槽,白栀脸气的涨红。
急忙松开,白栀双臂环着胸口,气呼呼的说道:“你离我远点,不然等会碰到我,又诬陷人。”
蛮不讲理,晏复南轻咂:“行。”
他也不是小气人,跟一个姑娘计较什么,但这路…确实坎坷。
再一次跌到男人后背上,白栀下意识反应就是抱紧他。
不给白栀反应的机会,晏复南笑出了声,波澜不惊的给自己推开关系:“我真的离你挺远的。”
白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