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怀不乱称不上,顶多有些僵硬,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荡摸索,晏复南沉了沉眼。
所有数据记录完,白栀和之前榜一发过来的数据进行对比,她微楞:“你俩竟然一样。”
没有丝毫误差。
话音落在男人耳里,晏复南觉得有些别扭,他试图掩盖内心的紧张:“好巧。”
白栀没有多想,她点头,这个世界上奇奇怪怪的巧合确实很多。
再抬眼,却觉得男人面色比刚才还要呆滞?
“你怎么了?”白栀问,“是不是病了?”
刚才沾湿了外套,又坐在房檐下吹了半晌的风,很容易染上风寒。
她伸手摸上男人额头,眉心皱了皱:“没发烧啊。”
一系列的动作猝不及防,明明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晏复南却心虚的觉得有点儿荒唐,他虚握拳头轻咳:“可能不准吧。”
白栀摇头:“体温计不准,我都不可能不准。”
她还要重新量一次,静坐一旁被无视的老爷子率先开了口:“一起吃个午饭吧。”
白栀的动作被迫停下,她附和着,晏复南自然没有推辞。
老爷子亲自下厨,把简餐变得有些隆重,青瓦镇这块地方的居民饮食偏甜偏糯,一开始白栀还怕他吃不习惯,但看到老爷子打包一份糕点塞到他怀里时,白栀知道自己担心错了。
好像老爷子对于这个顶替自己“职位”的新员工,并没有什么意见。
为了证实这个想法不是错觉,白栀主动请求送男人回家。
老爷子脾气莫名其妙的再次涌了上来:“他自己不认识路?”
白栀顶嘴:“他可能不认识。”
当两双眼睛望向自己,晏复南从懵懂中回神,带着疑问:“我认识一半路?”
老爷子:“……”
白栀:“……”
好像有点情商,又好像没有很多。
最后老爷子妥协:“送完赶紧回来。”
出了家门,两人沉默的走了一小段路,直至拐弯,进入另一个巷口。
晏复南问道:“我应不应该认识路?”
就好像男女朋友吵架,男生唯唯诺诺的那般模样。
白栀少见地笑出了声:“认得就认得,不认得就不认得。”
并不需要很复杂。
晏复南点头:“那刚才在屋里?”
“我就是测试一下外公对你的态度而已。”
他点了点头,两人继续沉默。
镇子里多有会编织的人,又正值太阳烈的时候,有人把家里存着的线衫拿出来曝晒,五彩斑斓的颜色,在单一的日头下,显得周围都热闹了起来。
不知道哪处藏了只野猫,扒着人家的衣服袖口撕咬起来,被逮到,又有追打声传在巷子里。
相伴无言,白栀眼神还在盯着那四处逃窜的猫,身边人出声:“那外公对我是什么态度?”
白栀轻怔,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以为他并不会在意这些。
恍了神,白栀没有及时回答。
晏复南不以为意:“多见面比较容易留下好印象。”
白栀笑了笑摆手,选择婉拒:“那倒也不用。”
又不是见家长,留那么好的印象干嘛。见一次就行,老爷子没什么意见,说明这位新员工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以后两人不在这事上还闹愉快就行。
神色沉了沉,晏复南轻声说道:“可是我想多见见。”
这话音里莫名的还有些请求与委屈?
一切都好像是错觉,白栀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的长相好像并不会撒娇,可白栀确定那语气是他发出来的。
被她盯着,晏复南眼神有些闪躲,给自己找到了狡辩的理由:“老爷子泡的茶很好喝。”
“……”无言过后,白栀提醒:“想来就来,只不过你得多担待他的脾气。”
说是送他回家,白栀真的陪他走了一路。
到了小区楼下,白栀双手插进兜里准备离开,突然碰到一个冰凉的小棍子一样的东西。
掏出来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个温度计,吃饭前他还有些虚弱的样子,这会儿脸色倒是好了些。
但是他先前生病那次,解决办法太过粗暴,白栀有些不放心。
晏复南还在原地站着,见她忽地又转过身来:“怎么了?”
白栀把体温计递了过去:“量一下。”
眉心轻簇,晏复南低头轻笑,盯着那体温计思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眼里变成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
轻咂一声,他问道:“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体状况有什么误解?”
“没有啊。”白栀摇头。
把体温计的温度降下以后,白栀让他自己量:“五分钟哈,五分钟之后才可以拿出来。”
其实白栀压根不信体温计会比自己准多少,从小到大,周围人生病她都是一测一个准,怎么可能突然就不准了呢。她是不太相信的,于是出门的时候顺手把体温计捎上了。
顺手,绝对是顺手。
秒针记着时,眼瞅着快可以拿出来了,白栀单手重新覆上男人额头。
古人形容姑娘玉指纤纤软,到晏复南这,他的脑海里也只有一个软字,还顺带些温热的软。
他的耳垂渐渐泛起了红,但白栀压根心思注意,轻轻皱着眉,她又把手放置在自己额头上,眯眼思量了几秒:“现在已经不烧了。”
抬了抬手,白栀示意他把温度计拿出来。
36.5摄氏度。
白栀困惑:“很准的呀,那你刚才怎么回事?难不成发烧了又退烧了?”
想起老爷子的话,这姑娘有些傲气,不肯服输。晏复南随口应着:“应该是吧。”
白栀不信,让他重新测一次:“你上次差点烧死在我房子里,反正我还有点后怕,为了你的健康我的安心,再来一次?”
晏复南:“……”
确定不是为了你的好胜心?
当然,他可不敢说,毕竟这位是他的老板娘兼房东。
姑娘是需要顺着的。
挑了挑眉,晏复南认栽,老老实实地按照她的旨意行动。
白栀不给他动,怕运动会升高人体体温。
晏复南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忍不住轻嗤:“你怎么那么霸道?”
白栀的衣服多数偏浅色,碍于职业的因素,针织类的外套比较多,所以看起来总是柔和的,时常静静坐在一旁忙着自己的事情,连话都搭不上几句,很是乖软温柔。
时间一长,白栀也是那么认为自己的,听到晏复南的形容,她还很困惑:“可能我们俩不熟吧?”
上下级关系,显得她比较严肃?白栀也不知道。
马甲披的时间长了,她倒还真对自己有误解。晏复南没再说什么,倚在一旁电线杆上。
他身高,腿也长,即使一只腿屈起,白栀也还是比他矮很多。
凑近他身旁,抬手够他的额头,晏复南不自觉地往旁侧偏了偏。
白栀说:“低一点,我量个体温。”
沉了沉眼,片刻后,晏复南妥协:“真不发烧了。”
“那也得看体温计,你说得又不算。”白栀瘪嘴。
像他这种生病也不在乎吃药的人,话里多是为了搪塞,所以都是半真半假。
男人俯身,背影是一个女人踮脚把人摁在路灯杆子上,动作姿势从远处看都是极为暧昧。
从旧衣加工坊回来拿东西的阿婶步调渐渐放缓,撞见这样一幅场景不知道还要不要往前走了。
光天化日,邻里邻居的,这多尴尬啊。
距离渐渐拉近,阿婶觉得这背影怎么那么熟悉,年纪大了起来,眼睛也有点不好使,好奇心促使着她往前移动。
两三米远处,阿婶极为确定的喊了声:“阿栀!”
白栀回眸,见到对方也很意外,出于礼貌,她弯唇打了声招呼。
午间的太阳真的很晒人,刚才晏复南不老实,白栀踮脚折腾了下,加上她皮肤本来就薄,此刻脸颊处晕出点点的粉,真的很难不被人误会。
到了年纪小姑娘谈恋爱也正常,阿婶带着点欣慰的笑容,乐得讲不出来话。
似乎察觉她的表情不对劲,皱了皱眉,白栀回头望向男人,寻求答案才发现自己好像,在,壁咚,他!
误会啊!
白栀一下涨红了脸,急忙解释:“阿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他……”
“阿婶都懂,是阿婶的错,早知道是你我就当没看见了。”
不是,懂什么呀?
而且什么叫是自己,她就当作没看见了。
白栀手摇的像拨浪鼓,又用手肘戳了戳男人胳膊:“解释啊~”
男人无声。
阿婶笑笑:“不用狡辩,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白栀彻底无言:“……”
望着阿婶还没走远的乐呵背影,她对着男人轻嗤:“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啊?”
晏复南像是才反应过来,“啊?”了声,回道:“第一次有绯闻女友,难免紧张。”
白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