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无力反驳,这条路的状况白栀自己也知道,能够行驶不熄火就已经很厉害了,指望稳稳当当压根不可能。
绊了一会嘴后,雨反而越下越大,白栀不再吭声,抓紧男人的衣服,看这情况她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
穿着雨衣,但是半个小腿还是被溅上了积水,已经湿透了,风一吹,还有些发冷。
白栀只希望赶紧把东西送到,甚至肉眼可见,男人握着把手的手背已经冻得通红。
明明看不见她的人,白栀也不知道男人从哪里察觉到她的蔫巴的。
“可以提个要求吗?”晏复南问道。
白栀有气无力,心里充满了愧疚,可是还是激动不起来:“好。”
晏复南皱眉,这语气听着好像并不是很好的样子:“我想要你亲手给我织一件东西。”
小意思,白栀耷拉个脑袋,手伸到他的面前,比了个OK的形状,算是答应。
“给我织床被子。”
他是真不客气,白栀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什么错觉,以至于听见了如此荒唐的要求,晃了晃脑袋,白栀呆滞的坐在后头,仔细回味着。
“床上四件套也行,我不挑。”晏复南补充。
白栀:“……”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能不能再加一点,我还想要衣服,围巾,袜子…”
人从蔫巴到精神,有时候真的只需要一句话,白栀感觉这个世界都跟这个雨一样神奇。
拍了拍男人后背,白栀实在听不下去了:“我给你织个房子呗?”
拧眉思忖,晏复南勉为其难:“也可以接受。”
白栀:“……”
神他喵的也可以接受:“如果可以,请你保持沉默。”
随后便是冗长的沉默,除了已经被忽视的雨声,就剩下雨衣的轻微摩擦声音。
半晌过后,白栀猛然反应过来,他保持了沉默,这意思不就是他可以要绒线织的房子。
她的错愕极为明显,甚至摩托车轻轻颤了一下。
知道她反应了过来,晏复南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他笑得太大声,完全不知道收敛,白栀气鼓鼓的,一路上没愿意再跟他说一句话。
—
幸运的是一路上,除了那些坑洼地带,两人近乎畅通无阻。
车停在一个大院门前,铁门紧锁,进去还得等门卫请示里面主人的意见。
白栀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位顾客选的包装盒都那么富贵挑剔。
活动起来的时候还好,没有很冷。
可是就在门前像树一样杵着,白栀感觉浑身都泛着冷意,尤其是那双脚,感觉被冰冻起来了一样。
实在忍不住,白栀在原地蹦哒了起来,顺便双手摩擦生热。
晏复南的身上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把半张脸埋进领口里,白栀眼巴巴地望着他:“你不冷吗?”
他脸色有点不太好,白栀更加心虚:“不好意思啊,害得你跟我一起受冻。”
沉默的时候,显得他眉眼好像更深沉些,四目相对不过几秒,白栀已经吓得不敢动了,呆呆地立在原地。
对着他嘴角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容,然而并无反应。
白栀:“……”
真的很吓人,尤其加上这种天气,感觉跟世界末日来临也差不多,谨慎地探出一小步,白栀戳了戳他的胳膊,又得寸进尺的戳了戳他的手背:“好凉。”
白栀惊呼,比她的手还要凉。
看他不说话,白栀只想赶紧把东西送出去,然后回家。
扒着大铁门,白栀似乎想要通过栏杆之间的缝隙挤进去,她的脸贴在冰冷的铁柱上,晏复南扯着她的帽子把人往后拉:“不冰?”
冰,但没你表情冰。
白栀讪讪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后,感觉他的表情好像更加嫌弃了。
“他是你很重要的客人?”晏复南不解。
白栀摇头,随后又点头:“最贵的一位客人。”
商人面前,贵就等于重要,即使她只是个小商人。
晏复南:“……”
“就是架子有点大,要求有点多…”白栀怕他等急了,随口跟他解释一下这个客人的难搞性子。
两人一动一静,被锁在门外面。
直到白栀都已经跳不动,蹲在地上了,里面才冒出来一个人影。
同样都是镇子上的人,白栀讶异,怎么就有人出个院门都可以有小车接送。
大别墅,白栀一下午的疲惫似乎都可以抛之脑后,眼睛里溢出了光。
老爷子过寿,估计是家宴里请的人都很重要,所以两人还是进不去。
门卫守在车门外打伞开门,可是里面的人依旧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干什么耽搁了好几分钟才愿意出来。
黑皮鞋,土豪式的皮草,从车上下来的人长得也很土豪。
白栀轻声嘟囔:“还以为是什么帅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男人耳中:“你还挺失望。”
“当然咯。”
“……”
从对方以如此神奇般的方式出场以后,白栀就知道了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要求,典型的尔等皆凡人,唯我渡众生。
有苦难言,但好歹熬出了头,秉持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白栀只想服务好最后一刻,礼貌地把东西递给对方。
这位土豪睨了眼,又开始打量起白栀。
白栀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穿个雨衣很奇怪吗?
还不等她发问,晏复南直接把东西放他怀里:“东西送到了,你看一眼,没问题我们就走了。”
白栀不太懂这位土豪为什么看人的时候很是轻蔑,东西是在规定的时间范围内送到的,自己身上都湿了很多,也都在很用心的保护这个礼盒。
可能是眼睛有问题吧。
如是想着,白栀已经被男人拽住手腕,拉到了摩托车前。
把头盔往她脑袋上一摁,晏复南道:“回家。”
白栀轻“嗯”,刚跨上摩托车,土豪粗劣的嗓音穿透雨帘传了过来:“我还没说你可以走。”
车子已经点好了火,还没发动,晏复南腿支在地上,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话都懒得说一句。
看他走过来,白栀心想:难为土豪愿意为他们多走两步。
“衣服是有什么问题吗?”白栀问道。
对方惦了惦盒子,笑得有些猥琐,过分难看:“我还没打开,我怎么知道有什么问题,这样,你陪我进去,我们俩一起看?”
白栀:“……你可以在这里看。”
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晏复南听着实在有点头疼。
勾了勾手,他朝土豪说道:“你过来,我跟你一起看。”
“跟你就算了吧…”
实在不想听他把话说完,总感觉听了会有油堵住耳朵,晏复南拽住对方领口,把人连托带拽扯了过来:“老子说我跟你一起看,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他的体积太大,晏复南扯的那一下,也只是让车轻微晃了一下,白栀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波动。
明显可见的确实他手背上的青筋。
怕他脾气上来,白栀戳了戳男人后背:“算了吧。”
怕他惹事,加上这附近肯定都是土豪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帮忙打伞的那位,也有点不太灵活,一时之间竟然也不敢放下手里的伞,呆呆傻傻的举着,而后知道帮忙,也早就被晏复南踹一脚,瘫倒在地。
土豪的脖子被勒得太紧,呼吸有些局促。
晏复南不喜欢欺负人,等门卫颤巍巍爬起来,好心提醒他:“进去喊人。”
白栀连忙制止:“我们不要跟他计较了,走吧~”
看着土豪越来越急的呼吸,白栀只能在心里着急,晏复南自然也知道,不能这样一直勒着他,另一个头盔还挂在镜子上,拿在手里颠了两下,晏复南控制着力道朝他脑壳砸了去,顺势松开他的领口,踉跄两步,白栀很无奈的瞧见他倒在地上。
“……”
虽然,但是!就还挺爽的。
也没有阻拦他们的人,白栀疑惑:“我们还不走吗?”
晏复南道:“没有人教过你打架也要给对方留面子?”
白栀没懂:“可是等会他叫人过来,被打了就是我们没面子呀。”
“我们的面子不重要,人家马上都把家长叫来了,你突然跑掉是不是不好?”
“好像是这个道理。”白栀点头。
对方的人再出来时,已经会用步行的方式了,晏复南下车,白栀腿没他长,一个人定在车上,动也不敢动,怕别倒掉:“欸,你带我一个啊,你把我忘记了!”
白栀着急,气呼呼地喊到,这都什么事儿啊。
大门早已敞开,对面是为年事已高的老爷子,似乎有了靠山,土豪见状,也算是连滚带爬的走到老人家身边。
殊不知,拐杖一棍子打在了他的一条腿上,整个人半跪在地上:“混账!道歉!”
看他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晏复南说:“不必为难。”
老爷子赔笑:“晏总,愚孙没有教好,还请见谅。”
另一只直立的膝弯处,再次被拐杖击中,两条腿都已经是跪下的状态。
约莫等了几分钟,跪着的人已经难以维持最开始的动作了,晏复南笑笑,倒也不难为人,把礼盒递给老爷子:“来的唐突,就不叨扰您了,事发意外,您好好过寿。”
连寒暄都懒得多说一句,男人的不满表现的再明显不过。
但最后,摩托车发动引擎,尾气在空中弥漫,白栀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是怎么能让一群人目送他们离开的。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那人还给你跪下了?应该是给你跪吧,虽然方向有点偏,但好像是这意思。”白栀疑惑,是真的很不理解。
“跟你说了,打架呢,要给别人留面子,这样他们就会给你留面子。”
“我不信。”白栀摇头,这样估计会被打死的多。
阿栀:最近打架有点多喔~
晏总:没办法,这种人不在你面前晃悠都想踹两脚,更何况还是在你面前的。
——
三更,今天是优秀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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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青瓦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