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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拜师礼刚结束,沈文昙就遇到了李迎舟。

沈文昙拿出玉佩,解释道:“瑞王殿下明鉴,这玉佩确实不是我拿的,如果是我拿了玉佩,这玉佩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它,或者塞到别人身上。”

李迎舟接过玉佩,打量了她许久,慢条斯理地道:“说得也是,大概是哪个小贼偷了本王的东西,又慌慌张张地落到你那里了。”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说过话。

去崇文馆的路上,程云笙走得特别慢,眼看着就要迟到了,沈文昙有些焦急,拉着程云笙小跑起来,问:“你今天怎么了?走得这么慢,要是迟到了,会挨罚的。”

程云笙有些欲哭无泪,奔溃地道:“文昙,你知道教我们文学的是谁吗?是孙屿,我听过他一节课,真是受了老鼻子罪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他……”絮絮叨叨一路,两人终于在开课前跑到崇文馆。

馆里一共设十二个位置,李迎舟和李温言也在其中。孙夫子板着脸,盯着两人走进来,坐下去,然后哼了一声,开始讲学。

沈文昙一开始觉得程云笙就是不喜欢文学才连带着不喜欢孙夫子,直到后来……

“……梅子留酸软齿牙,芭蕉分绿与窗纱。这首诗写得甚好,甚好啊!说起来,我老家就有梅子,每年梅子成熟我们都会摘下来酿酒,你们知不知道酒是怎么酿的?唉,这些出身富贵的公子哥们啊,就是不知世间疾苦……”

沈文昙听得头昏脑胀,这废话连篇,三纸无驴的作风和她扬州官学的夫子简直一模一样,她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亲兄弟。

突然,从她右后方飞来一个小纸团,沈文昙吓得一激灵,看见夫子并没有注意到她,这才打开来,上面歪歪扭扭的用毛笔画着三个字:吃什么。

两人早上起得都有点迟,没来得及吃早饭,沈文昙也觉得有点饿,想了想,工工整整地写:阳春面,你吃什么。趁着夫子不注意,迅速扔了回去。

不一会,纸团又飞回来,还是歪歪扭扭的字迹,依稀可以辨认:我想去外面吃,君子台。

两人的小动作也就只能欺负老眼昏花的孙夫子,李迎舟虽然不听课,对这种传纸条的行为也不怎么认同,偏偏沈文昙扔纸团的时候孙夫子瞟了一眼,她手一抖,纸团到了李迎舟的案上。

李迎舟一打开,就是沈文昙工整娟秀的字迹:瑞王殿下真是麻烦死了。李迎舟脸一沉,好得很,直呼他的名讳就算了,还说他麻烦,他哪里麻烦到沈文昙了?

沈文昙心里一凉,他不会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吧。只见李迎舟从旁边抽了一张纸,拿起笔唰唰唰地写了几下,又将纸团十分精准地扔到了沈文昙脑袋上。沈文昙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只有一句话:

君子台今日所有菜品对沈公子翻倍,欢迎沈公子莅临。

沈文昙:“……”

“咚——”晨钟敲响,漫长的文学课总算是结束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程云笙拉着沈文昙往外冲,路过李迎舟,沈文昙感觉身上的钱袋子都轻了不少,偏偏程云笙执意往君子台跑,拦都拦不住。

吃过饭,两人开始闲聊。程云笙说起她这两天听到的八卦,也没多少新奇事,上京就那么多人,翻来覆去也就是谁家跑了夫人,谁家折了兵。突然,程云笙眨眨眼,笑盈盈地问:“卿卿,你觉得太子殿下是个怎么样的人?”

骤然从程云笙口里听到李温言,沈文昙有些诧异,但还是很官方地回道:“太子殿下德才皆备,渊清玉絜,是个风光霁月的君子。”

程云笙摇摇头,继续问:“不是世人的说辞,是你,你认为他怎么样?”

沈文昙更奇怪了,道:“我又没见过他,对他的了解和世人是一样的。”而后反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云笙唸嚅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沈文昙看着她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心中警铃大作,这姑娘不会是对李温言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许久,程云笙闷闷开口道:“我爹……他要站队了。”

历来夺嫡之争都会分成好几个党派,大多数朝官要自行归属于一个党派,这种党派之争成功了就是功成名就,失败就只能粉身碎骨。现今朝堂上活跃着东宫党和祺王党,像程野这种极具影响力的官员通常是重点争取对象,两边施压下,程野就算再能拖,也该表个态了。

看来,程家站的是东宫。

程云笙继续道:“我爹觉得东宫是正统,太子殿下名声在外,怎么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我特别没底。卿卿,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孩,我爹觉得这些事不必和我说,这个消息还是我偷听到的,我知道你看人一向很准,你帮帮我好不好,万一……程家就完了。”

沈文昙有些为难,说到底,这是程家的事,她就算是程云笙的手帕交,也不该在这件事上插手。退一万步讲,她只见过李温言两面,从外貌来看,他长得确实不错,看起来与世人的认知相差不大。看着程云笙期待的眼神,她终究没能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隔间,李温言摩挲着茶杯,听着程云笙的那番话,细细思索:程家是个不错的棋子,若是运用好了,能为他扫清不少障碍,不过,程野是个死性子,刚直不阿,但是过刚易折,还需有个人在身边时时提点才好。

想到这里,李温言笑了笑,程云笙很不错。

付账时,沈文昙有些欲哭无泪,一顿饭下来,荷包瘦了一半。对此事毫不知情的程云笙还在纳闷,怎么这次花这么多,今天菜很贵吗?

今天只有一节文学课,两人吃过饭后沿着街道逛了一会,沈文昙看到有卖毛笔的,就进去看了一眼。

老板眼尖,看出来沈文昙像个富贵公子哥儿,便生了些心思,满脸堆笑道:“哎呦,这位小公子,小店刚刚到货一匹上好的湖州毛笔呐,您瞧瞧,这笔杆可是用最好的黑湘妃竹制成的,毛都是黄鼠狼尾巴尖儿上的毛,绝对的好货!从昨天回来到现在,都快卖完了,就剩这一支,您瞧瞧。”

沈文昙确实看中了这只笔,软硬适中,笔杆又轻巧漂亮,便递给老板包起来,付账时,老板笑眯眯地道:“小公子,您看啊,就剩这一只笔了,我也不给你来虚的,原价六两银子零十八文铜钱,抹个零,就收您六两银子吧。”

“什么?!”一支笔就收她六两银子,你怎么不干脆去抢?沈文昙皱了皱眉,感觉这支笔好像也没那么好看了,带着程云笙转身就走。

老板见两人要走,也顾不得笑了,急忙道:“两位别走啊,哎呀,公子你开个价,你开个价还不行吗?”

程云笙闻言正要开口,沈文昙暗地里拉了拉她的袖子,清清嗓子,开口:“还是老板你说个价吧,不要让别人觉得我们作威作福,欺负了你。”

老板松口气,道:“这支笔小店进价都要六两银子,这个价确实是不赚钱的……”看着沈文昙渐渐皱起的眉,老板话锋一转:

“不过,小店可以与公子签个约,公子以后来小店买笔都可以享受优惠,不过嘛,公子要在小店里存放十辆银子,每次公子买笔的钱都从这里扣,每买一次笔花的钱都会做一个累计,到了一定数额就可以兑换礼品一个。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很划算的。”

听了一堆废话,程云笙不耐烦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聒噪,别整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这笔你是卖还是不卖?”

老板立即点头:“卖卖卖,当然卖,只是这样一来对大家都好不是吗?两位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沈文昙摆摆手,道:“老板,我们是诚心想买这支笔,你还是直接说个价吧。”

老板见沈文昙是个识货的,只好道:“五两银子,不能再少了,再少就真的亏了。”

沈文昙点点头,付了帐,然后又押了十辆银子在店里,老板见有人签约,眉开眼笑地送两人出了店,朗声道:“两位慢走,有空常来啊。”

程云笙奇道:“卿卿,你干嘛要签那个约啊,一支笔就算再好也不值得五两银子嘛。”

沈文昙掂量着手中的笔,轻笑道:“你总得人家赚钱吧,而且那个契约也确实很实用,我也第一次见,反正以后都要买笔,在哪里不一样?这家店的笔质量也很好,我不亏。”

穿过朱雀长街,两人来到瓦子,瓦子里正唱着昆曲,台上的人化着艳丽的妆,一举手一投足间,极尽风流,眼波流转,顾盼生姿。

原来姹紫嫣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

两人进来时,刚好唱到这几句词,凄婉哀恸,让人喘不过气来。程云笙找了个位置坐下,沈文昙突然有事,被人叫了出去。

台上的戏已经唱完了,整个瓦子暗了下来,黑暗中有几盏忽明忽暗的烛火在跳动。 有个人影坐在程云笙旁边,程云笙以为是沈文昙,随口说了句:“回来了?这曲儿真不好听,不如傀儡戏。”

人影闷笑了一声,道:“不是曲儿不好听,是程小姐听不懂。”

程云笙感到不对,扭头一看,李温言正坐在她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梅子留酸软齿牙,芭蕉分绿与窗纱。——杨万里《闲居初夏午睡起二绝句(其一)》

原来姹紫嫣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牡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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