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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广陵道上劫杀重(上)

一、北海解围

七月初三的青州北海郡,热得像个蒸笼。

李衍蹲在都昌城外的土坡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黄巾营寨,叹了口气。

“马兄啊马兄,”他对身边的踏雪说,“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明明说好不管闲事了,怎么又跑到这儿来送死?”

踏雪打了个响鼻,尾巴甩了甩,似乎也不太理解。

一个月前,李衍离开彭城,本想南下江东。结果走到琅琊,收到太史慈的信——用当初分别时留的信物传的,很急,只有三个字:“北海危,助。”

他当时就想,得,又来了。

但他不能不来。

太史慈在青州雪夜跟他并肩作战过,救过他的命,也把后背交给他过。

这样的人,不能不帮。

于是调转马头,来了北海。

来了一看,好家伙,真够热闹的。

黄巾管亥部,号称五万人,把都昌城围得跟铁桶似的。城墙上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看来打了很久了。

李衍观察了三天,发现情况确实不妙。

城里缺粮——从城墙上看守军的状态就能看出来,个个面黄肌瘦。

城外黄巾倒是吃得好——营寨里炊烟不断,还有酒肉香味飘出来。

“这不正常,”李衍嘀咕,“黄巾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

他决定夜探敌营。

当天夜里,他换上夜行衣,从城西一处悬崖攀下去——那里防守薄弱,黄巾大概觉得没人能从那儿上来。

潜入营寨,他吃了一惊。

营寨排列整齐,帐篷间距固定,巡逻队定时定点,这根本不是黄巾流民的水平。

他抓了个落单的士兵,拖到暗处审问。

“说,你们是哪部分的?”

士兵吓得发抖:“俺...俺是冀州军,袁将军麾下...”

冀州军?袁绍?

李衍皱眉:“冀州军怎么跑到青州来打黄巾旗号?”

“不是打黄巾...是扮黄巾...”士兵结结巴巴,“上头说,要借黄巾的名义,拿下北海,断了孔融的粮道...”

李衍明白了。

又是借刀杀人。

袁绍想控制青州,但不想明目张胆,就扮成黄巾,先打北海。等北海破了,再以“剿匪”的名义进来,名正言顺。

“你们来了多少人?”他问。

“三千...都是精锐...”

“管亥呢?真黄巾呢?”

“管亥死了...被我们将军杀了,现在是我们将军扮管亥...”

李衍心里一沉。

三千正规军,扮成五万黄巾,怪不得都昌守不住。

他打晕士兵,继续探查。

找到中军大帐,偷听到将军和副将的对话。

“将军,城里快撑不住了,最多三天。”

“三天太慢。主公那边催得紧,要我们在月底前拿下北海。”

“那怎么办?”

“明天发起总攻,用投石机砸,砸开了城门就冲进去。记住,孔融要活的,其他人...格杀勿论。”

李衍听不下去了。

他悄悄离开营寨,回到藏身处。

第二天一早,他混进一群逃难的百姓里,进了都昌城——城门开了一条缝,放百姓进城避难。

进城后,他直接去找太史慈。

太史慈在城墙上指挥,满脸胡茬,眼窝深陷,见李衍来了,愣住了。

“李兄?你...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这边热闹,过来看看。”李衍咧嘴一笑。

太史慈眼眶红了:“你不该来...这里太危险...”

“来都来了,”李衍拍拍他肩膀,“说说情况吧。”

太史慈带他到城楼里,铺开地图。

“城里粮尽了,箭也快没了。城外黄巾有五万——不,至少三万,天天攻城。我们只剩两千人,还大半带伤。”

李衍摇头:“不是黄巾,是冀州军,三千精锐,扮成黄巾。”

太史慈震惊:“袁绍的人?”

“对。”李衍说,“他们明天要总攻,用投石机砸城门。必须今晚突围求援。”

太史慈苦笑:“突围?我试了三次,都失败了。他们弓箭手太多,一出城就被射回来。”

“那是因为你太显眼。”李衍说,“我来引开他们,你趁机突围。”

“不行!”太史慈断然拒绝,“太危险!你会死的!”

“死不了,”李衍笑,“我命大。再说了,我在外面放火,制造混乱,你从另一边走。等他们反应过来,你已经跑远了。”

太史慈还想说什么,李衍摆手:“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你往平原去,找刘备——我听说这人仁义,应该会来帮忙。”

太史慈沉默良久,握紧李衍的手:“李兄...多谢。”

“谢什么,”李衍说,“青州雪夜你帮过我,这次算还你。”

当天夜里,行动开始。

李衍带着二十个死士——都是自愿的,知道可能回不来。

从城墙用绳索坠下,潜入黄巾大营。

他们的目标:粮仓和投石机。

李衍分派任务:“五人一组,烧粮仓;五人一组,烧投石机;剩下十人跟我,制造混乱。”

众人点头。

李衍补充:“记住,不要硬拼,烧了就跑。子时三刻,在城西悬崖集合。如果我没到...你们先走。”

“李义士,那你...”

“我没事,”李衍笑,“我有马兄保佑。”

行动开始。

李衍率十人直扑中军大帐。

“什么人?!”守卫发现他们。

李衍不答话,撒出石灰粉,然后冲进去!

身影如风,人未见形,刀光已闪耀四方!

十个守卫瞬间倒下。

冲进大帐,将军正在睡觉,被惊醒,刚要喊,李衍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别动。”

将军脸色煞白:“你...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李衍说,“让你的人停火,开城门。”

“不可能...”

刀锋入肉。

“停!停!”将军大喊,“传令!停火!”

副将刚要动,被李衍的死士制住。

但外面的士兵已经围了上来。

“将军!”外面有人喊。

李衍挟持将军出帐,对士兵们喊:“放下武器!否则你们将军人头落地!”

士兵们犹豫。

就在这时,粮仓方向起火!

接着,投石机方向也起火!

“不好了!粮仓着火了!”

“投石机也着了!”

营寨大乱。

李衍趁机对将军说:“让你的人去救火。”

将军咬牙:“去...去救火...”

部分士兵跑去救火,但还有部分围着。

这时,城西方向传来喊杀声——太史慈突围了!

李衍心里一松,对将军说:“谢了。”

然后一拳打晕将军,对死士们喊:“撤!”

众人且战且退,退到营寨边缘。

但追兵太多,他们被包围了。

“李义士,你们走,我们断后!”一个死士说。

“不行,一起走!”李衍说。

“再不走都走不了!”

李衍咬牙:“好...保重。”

他带着剩下的人,杀出重围,往悬崖方向跑。

身后,留下断后的死士们,一个个倒下。

李衍眼眶发热,但不敢回头。

跑到悬崖,只剩五个人了。

“下!”他下令。

众人顺着绳索下滑。

李衍最后一个下,刚下滑一半,追兵到了,砍断绳索!

李衍坠下悬崖!

“李义士!”

下面的人惊呼。

好在悬崖不高,下面有树木缓冲。

李衍摔在地上,浑身剧痛,但没死。

“快走...”他挣扎着站起来。

众人扶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太史慈已经突围成功,往平原方向去了。

城墙上,孔融看着营寨大火,喃喃道:“天佑北海...”

他不知道,这份“天佑”,是一个游侠用命换来的。

二、玉玺泄密

七月初十,濮阳,陈宫旧宅。

宅子已经被查封,但陈宫的心腹陈良,还是悄悄潜了进来。

他是陈宫的远房侄子,也是陈宫最信任的人。

陈宫死前,给了他一个锦囊,说:“若吾死,三个月后开启。”

现在三个月到了。

陈良躲在密室里,点燃蜡烛,打开锦囊。

里面有三张绢布。

第一张写着:“良儿,见字如面。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不必悲伤,人终有一死,但死要有价值。”

第二张写着:“我做三件事,你需完成:一、散布消息:玉玺被游侠李衍所得,藏于广陵某处。二、引袁术、曹操、四海堂争夺,令兖州乱。三、待天下目光聚于广陵,让元龙(陈登)趁机取徐州。”

第三张写着:“玉玺确实被李衍所得,但不在他身上,被他藏起来了。这个消息半真半假,最能引人上钩。记住,乱局越大,元龙机会越多。陈家的未来,在你和元龙手中。”

陈良看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烧了绢布,离开密室。

第二天,他来到濮阳城最大的酒楼,要了个雅间。

不多时,一个商人打扮的人进来。

“陈先生,久仰。”商人拱手。

“坐。”陈良说,“东西带来了吗?”

商人从怀里掏出一包金饼,放在桌上:“四海堂的诚意,五百金。消息呢?”

陈良压低声音:“传国玉玺,被游侠李衍所得,藏于广陵某处。”

商人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陈良说,“陈宫军师死前亲口所言,李衍从濮阳带走了玉玺,往广陵去了。”

“为何是广陵?”

“因为四海堂的总舵在广陵。”陈良说,“李衍要查四海堂的人口贩卖线,必去广陵。玉玺...可能藏在四海堂的某个据点。”

商人点头:“好!若消息属实,四海堂另有重谢!”

两人分开。

陈良走出酒楼,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心中复杂。

叔父用命布的局,他必须完成。

乱吧,越乱越好。

只有乱了,陈家才有机会。

同一时间,淮南寿春,袁术府邸。

杨弘急匆匆走进书房:“主公,好消息!”

袁术正在把玩一块玉璧,头也不抬:“什么好消息?”

“玉玺有下落了!”杨弘兴奋道,“在广陵!被一个叫李衍的游侠藏着!”

袁术猛地站起:“当真?!”

“千真万确!”杨弘说,“陈宫死前透露的,四海堂花五百金买来的消息。李衍就是之前在濮阳盗走玉玺的人,现在在广陵,要查四海堂的人口贩卖线。”

袁术来回踱步:“李衍...李衍...这名字有点耳熟。”

“就是之前在洛阳破案、青州解围的那个游侠。”杨弘说,“此人武功高强,但好管闲事。玉玺在他手里,倒也不奇怪——他肯定觉得那是祸害,想藏起来。”

“藏起来?”袁术冷笑,“传国玉玺,岂是他一个游侠能藏的?派兵!去广陵!把玉玺给我夺回来!”

“主公,”杨弘提醒,“广陵是徐州地界,陶谦不会让我们大军进入的。”

“那就悄悄去!”袁术说,“让纪灵带三千精兵,扮成商队,潜入广陵。四海堂在广陵有根基,让他们配合。记住,玉玺必须到手!”

“是!”

杨弘退下安排。

袁术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眼中满是贪婪。

“玉玺...传国玉玺...得了它,朕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了...”

他已经等不及了。

乱世之中,皇帝轮流做,今年该他了。

三、广陵暗流

七月十五,广陵郡江都,四海堂总舵。

总舵已经从盐渎搬到了江都——盐渎暴露了,不安全。

新总舵在一座大宅院里,表面是盐商王家,实则四海堂。

大堂里,杨弘召集高层会议。

“诸位,”他沉声道,“玉玺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主公已经派纪灵将军率三千精兵前来,不日即到。我们的任务,是在广陵布下天罗地网,擒拿李衍,夺取玉玺。”

一个头目问:“堂主,李衍真的会来广陵吗?”

“一定会。”杨弘肯定地说,“他在查人口贩卖线,我们已经放出了线索,指向广陵。以他的性子,必来。”

另一个头目担心:“但李衍不好对付。之前在盐渎,他一个人搅得我们天翻地覆。”

“这次不一样。”杨弘冷笑,“我们在广陵有三道防线:东陵道、平安道、江都道,每道都有伏兵。而且,我们还有盟友。”

“盟友?”

“对,”杨弘说,“笮融。”

众人恍然。

笮融,下邳相,佛教徒,在广陵有数千僧兵,势力很大。

更重要的是,笮融和四海堂有合作——四海堂帮他敛财,他帮四海堂提供庇护。

“笮融已经答应,”杨弘说,“派一千僧兵协助我们,在高邮设伏。高邮是他的地盘,寺庙众多,便于藏兵。”

“那玉玺...”有人问,“真的在广陵吗?”

杨弘沉吟:“不一定。但没关系,只要我们抓住李衍,逼问出来就行。就算不在广陵,也能知道下落。”

会议结束,众人分头准备。

杨弘独自留在堂内,展开广陵地图。

东陵道、平安道、江都道,三条主要道路,都设了埋伏。

李衍只要走其中一条,就逃不掉。

但杨弘还是不放心。

他叫来心腹:“去,散布消息:玉玺藏于平安道古寺。把袁术的人引到平安道,让他们和可能出现的曹操的人对峙。我们在江都,守株待兔。”

“是。”

心腹退下。

杨弘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假山流水,心中盘算。

玉玺他志在必得。

得了玉玺,献给袁术,他就是头号功臣。

届时,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至于李衍...

“可惜了,”他喃喃道,“若不是敌人,倒是个可用之才。”

但既然是敌人,就必须死。

乱世之中,仁慈是最奢侈的东西。

四、彭城偶遇

七月二十,徐州彭城。

曹操以“巡视徐州,安抚士民”的名义,率军南下,驻扎彭城。

随行的有郭嘉、荀彧、夏侯渊,还有崔琰。

崔琰现在的身份是“行军参赞”,参与军机,但不掌实权。

这是曹操的试探,也是崔琰的机会。

这天晚上,彭城世家设宴,款待曹操。

宴席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一个中年文士喝多了,端着酒杯走到曹操面前:“曹公...听闻传国玉玺在广陵,不知...不知曹公可知此事?”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曹操脸色一沉:“胡言乱语!玉玺在袁公路处,何人散布谣言?”

文士吓得酒醒了一半,连忙跪地:“下官失言...下官失言...”

曹操挥手:“拖出去,醒醒酒。”

侍卫把文士拖走。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崔琰坐在下首,心中明镜似的。

这出戏,是曹操自导自演的。

故意让人“酒后失言”,把玉玺在广陵的消息散出去。

目的是什么?

引蛇出洞?还是...试探各方反应?

宴席散后,曹操单独召见崔琰。

书房里,烛光摇曳。

“女公子,”曹操开门见山,“刚才的事,你怎么看?”

崔琰平静地说:“曹公英明,用此法试探,可知彭城世家谁与袁术有联系,谁在关注玉玺。”

曹操笑了:“女公子果然聪慧。但还有一层意思——操想让天下人都知道,玉玺在广陵。”

崔琰一愣:“为何?”

“因为操想知道,”曹操缓缓道,“这天下英雄,有几人能经得起玉玺的诱惑。袁术想要,吕布想要,刘备可能也想要...但谁得了玉玺,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操想看看,谁能扛得住这份压力。”

崔琰心中震动。

曹操这招,太毒了。

把玉玺当鱼饵,钓天下英雄。

谁咬钩,谁就暴露野心。

“那李衍...”崔琰忍不住问。

“李衍是个例外。”曹操说,“他得了玉玺,却藏起来,不想用。这说明...他不是野心家,是理想主义者。但理想主义者在乱世,往往死得最快。”

崔琰心中一紧。

“曹公,”她低声说,“能否...保李衍一命?”

曹操看着她,目光深邃:“女公子很关心他?”

崔琰坦然对视:“是。他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曹操似笑非笑。

崔琰脸微红,但没否认。

曹操笑了:“好,有情有义。操答应你,若李衍有难,操会救他。但玉玺...操不会强求。”

“多谢曹公。”

从书房出来,崔琰回到住处,立刻叫来青梧。

“你速往广陵,”她低声说,“找到李衍,告诉他:袁术、四海堂、孙策旧部三方势力欲夺玉玺。曹操也在关注,但不会强夺。让他...千万小心。”

青梧担忧:“主公,广陵现在肯定很乱,李义士会不会...”

“他会去的。”崔琰肯定地说,“他正在查人口贩卖线,四海堂在广陵,他必去。你找到他,把这个给他。”

她拿出一块玉佩——李衍送她的那枚玉环,她让人雕成了玉佩,可以贴身佩戴。

“告诉他,”崔琰说,“若有难,可持此玉佩到任何曹军驻地,见玉佩如见我。”

青梧接过玉佩,郑重收好:“是。主公还有吩咐吗?”

崔琰想了想,又拿出一包药:“这是上好的金疮药,给他。他总受伤...”

青梧笑了:“主公对李义士,真是用心。”

崔琰脸更红了:“快去。”

青梧退下。

崔琰走到窗前,望着南方。

李衍啊李衍,你可千万别出事...

五、初入广陵

七月二十五,广陵郡东陵道。

李衍蹲在茶棚的阴影里,喝着劣质的茶水,耳朵竖得老高。

茶棚里坐着几个江湖人,正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传国玉玺在平安道古寺!”

“早知道了!袁术派了三千精兵,已经把平安道围了!”

“不止!四海堂、笮融的僧兵也去了,说是剿匪...剿个屁匪,就是抢玉玺!”

“这下热闹了,三方混战,不知道谁赢...”

李衍听得心惊。

玉玺明明在濮阳石窟,怎么会在广陵?

转念一想,明白了。

这是陷阱。

有人故意散布假消息,引各方争斗。

但谁散布的?目的是什么?

他正想着,茶棚老板走过来,给他续茶。

“客官,还要点别的吗?”老板笑眯眯地问。

李衍看了他一眼——五十来岁,满脸堆笑,但眼神精明,手指粗糙,虎口有老茧,是练武之人。

“不用了,”李衍说,“结账。”

他掏出钱,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钱,手指不经意地碰了李衍的手腕一下。

李衍心中警觉——这是试探脉门的手法,练家子才会。

这茶棚有问题。

他假装起身,忽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老板...你这茶...有问题...”

然后“晕倒”在地。

老板冷笑:“倒了?这么容易?”

他走过来,蹲下检查。

就在他伸手探李衍鼻息时,李衍忽然出手!

一手扣住老板手腕,一手锁喉!

“别动,”李衍低声说,“动就死。”

老板大惊:“你...你没晕?”

“你那点蒙汗药,太次了。”李衍说,“说吧,谁派你的?四海堂?”

老板咬牙不答。

李衍手上用力:“不说?那就死。”

“说...我说...”老板喘不过气,“是四海堂...我是暗哨...负责监视东陵道...”

“玉玺的消息,是谁散布的?”

“不知道...上面让传的...”

“四海堂在广陵有多少人?据点在哪?”

“三...三个据点...江都总舵,高邮分舵,平安道古寺是假的...用来诱敌...”

李衍又问了些细节,然后一掌打晕老板。

起身,看了看四周。

茶棚里其他客人早就跑光了。

他牵出踏雪,翻身上马。

“马兄,”他说,“平安道是陷阱,咱们不去。去江都——抄他们老巢。”

踏雪嘶鸣,朝江都方向奔去。

六、江都夜探

七月二十八,夜,江都。

四海堂总舵,戒备森严。

李衍趴在对面屋顶上,已经趴了半个时辰。

他在等换班。

戌时三刻,守卫换班。

换班时有半刻钟的混乱期,那是他的机会。

终于,换班时间到。

李衍从屋顶溜下,绕到总舵后墙,翻墙而入。

落地无声。

院子里有巡逻队,他藏在假山后面,等巡逻队走过,然后朝主楼摸去。

主楼灯火通明,里面有人说话。

李衍潜到窗下,舔破窗纸,往里看。

屋里两个人。

一个文士打扮,五十来岁,山羊胡,眼神精明——应该是杨弘。

一个武将打扮,三十多岁,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不认识,但听称呼,是纪灵。

“纪将军,”杨弘说,“玉玺真的不在平安道,那是我放出的假消息。”

纪灵怒道:“假消息?你让我三千弟兄白跑一趟?!”

“将军息怒,”杨弘赔笑,“这是诱敌之计。真玉玺...在李衍身上。他一定会来广陵,我们守株待兔就行。”

“若他不来呢?”

“那就逼他来。”杨弘冷笑,“把他朋友抓了。我得到消息,崔琰随曹操在彭城,离广陵不远。把她绑了,李衍必来救。”

窗外,李衍心中一紧。

崔琰...

纪灵皱眉:“绑架崔琰?她可是曹操的人。”

“所以更要绑。”杨弘说,“绑了崔琰,既能引李衍,又能牵制曹操。一举两得。”

纪灵想了想,点头:“好,你去安排。但玉玺...必须到手。”

“将军放心。”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然后纪灵告辞。

李衍等纪灵走远,悄悄离开主楼,朝账房摸去。

账房里没人,但门锁着。

他撬开锁,进去,关上门。

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堆满了账册。

李衍点起火折子,开始翻看。

账册分门别类:盐铁、丝绸、人口...

他找到人口账册,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贩卖信息。

某月某日,送女子二十人至幽州,换战马四十匹。

某月某日,送女子三十人至益州,换蜀锦百匹、药材十箱。

某月某日,送女子五十人至交州,换象牙十根、珍珠百颗。

每条记录后面,都有“虎纹客押送”的字样。

武卫遗军,果然成了跨国贩卖组织。

更让李衍震惊的是,最大买主,竟然是袁术!

账册记录:袁术每月从四海堂“采购”女子五十人,充后宫、赏部将。

“畜生...”李衍咬牙。

他继续翻,发现还有一本加密账册,用的是特殊符号。

他看不懂,但知道重要,揣进怀里。

正想离开,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他赶紧吹灭火折子,躲到书架后面。

门开了,杨弘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奇怪,门怎么没锁?”杨弘嘀咕。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一本账册看了看,然后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

书架后面,李衍屏住呼吸。

杨弘似乎没发现他,拿着书走了。

门重新锁上。

李衍松了口气,从书架后出来。

必须走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正要跳出去,忽然触动了机关!

“叮铃铃——”

警铃大作!

“有刺客!”外面有人喊。

李衍暗叫不好,翻身出窗,落在院子里。

四面八方的守卫围了上来。

“抓住他!”有人喊。

李衍拔刀,冲!

身影如风,人未见形,刀光已闪耀四方!

但守卫太多,而且有高手。

三个虎纹客围了上来,阵法严密。

李衍左冲右突,渐渐被包围。

他且战且退,退到墙角。

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他想起怀里还有石灰粉——最后一点了。

撒!

石灰粉弥漫,守卫们捂眼咳嗽。

李衍趁机翻墙,逃出总舵。

但左腿中了一箭,剧痛。

他咬牙拔出箭,撕下衣襟包扎,然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里。

身后,追兵的喊杀声渐远。

七、突围与报信

七月二十九,凌晨,江都城某破庙。

李衍靠在墙上,包扎腿上的箭伤。

伤口很深,流血不止。

他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崔琰给的,一直舍不得用。

现在不得不用了。

敷上药,包扎好,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累,太累了。

但脑子不能停。

杨弘要绑架崔琰,逼他现身。

他必须阻止。

但怎么阻止?去彭城?可能自投罗网。

不去?崔琰有危险。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

不去彭城,而是攻击四海堂要地,逼杨弘回防。

攻击哪里?

高邮分舵——笮融所在,僧兵大本营。

打下高邮,杨弘必回救。

届时,彭城之危自解。

但问题是他现在受伤,一个人打不下高邮。

需要帮手。

他想起了曹仁——曹操的堂弟,统兵大将,应该就在广陵附近。

怎么联系?

正想着,忽然听见庙外有动静。

他握紧刀,屏住呼吸。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影闪进来。

“李义士?”一个女声低声问。

李衍一愣:“青梧?”

青梧点亮火折子,看见李衍,大喜:“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

“你怎么来了?”李衍问。

“主公让我来的。”青梧说,“她让我告诉你:袁术、四海堂、孙策旧部三方势力欲夺玉玺。曹操也在关注,但不会强夺。让你千万小心。”

她掏出玉佩和药:“这是主公给你的。玉佩可凭此到曹军驻地求助,药是金疮药。”

李衍接过,心中一暖。

“还有,”青梧压低声音,“四海堂要绑架主公,逼你现身。我已经派人去彭城报信了,但担心来不及...”

“我知道了。”李衍说,“我正想对策。”

他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青梧点头:“好主意!但你现在受伤,怎么打高邮?”

“所以需要你帮忙。”李衍说,“你去曹仁军中,告诉他:李衍请他助攻高邮,事成之后,欠他一个人情。”

“曹仁会答应吗?”

“会。”李衍肯定地说,“曹操想保我,曹仁不敢不从。”

青梧想了想:“好,我去。但你怎么办?”

“我先去高邮附近探查,等你消息。”

“小心。”

青梧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李义士,主公她...很担心你。你若方便,给她报个平安。”

李衍点头:“我会的。”

青梧走了。

李衍靠在墙上,看着手中的玉佩。

玉佩温润,像那个人的手。

“崔琰啊崔琰,”他轻声说,“你这又是何必...”

但他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

外冷内热,重情重义。

就像他一样。

所以才会互相吸引,又互相折磨。

休息了一会儿,他挣扎着站起来,牵出踏雪。

“马兄,”他说,“咱们又得上路了。”

踏雪蹭了蹭他,似乎在说:你伤还没好。

“没事,”李衍笑,“死不了。”

他翻身上马,朝高邮方向奔去。

腿很疼,但他咬牙忍着。

路还长,不能停。

八、章末收束

八月初一,三地。

高邮城外,李衍趴在草丛里,看着城门口进出的僧兵。

僧兵很多,个个膀大腰圆,手持戒刀,杀气腾腾。

看来笮融已经准备好了。

李衍数了数,城门口就有五十人,城墙上还有一百多人。

强攻肯定不行,得智取。

他想起青梧,不知道她到曹仁军中没。

正想着,身后传来马蹄声。

他回头,看见一队骑兵驰来,约百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不认识。

但旗号是“曹”。

曹仁的人?

骑兵在城外三里扎营,没有进攻的意思。

李衍想了想,决定去探探。

他悄悄摸到营寨外,被哨兵发现。

“什么人?!”

李衍举起玉佩:“我要见你们将军。”

哨兵看见玉佩,脸色一变:“稍等。”

不多时,一个将领走出来,三十来岁,英武挺拔。

“你是李衍?”将领问。

“正是。”

“我乃曹仁部将牛金。”将领说,“曹将军有令:若见李衍,全力协助。你要打高邮?”

“对。”李衍说,“但需要你们配合。”

“怎么配合?”

“佯攻城门,牵制守军。我从后山潜入,擒贼擒王。”

牛金想了想:“好。何时动手?”

“明晚子时。”

“可以。”

两人商量了细节,然后分开。

李衍回到藏身处,躺下休息。

腿还是很疼,但他强迫自己睡觉。

养足精神,才能战斗。

同一时间,彭城外。

崔琰站在马车边,夏侯渊率五百骑兵护卫。

“崔参赞,可以出发了。”夏侯渊说。

崔琰点头,上了马车。

车队朝广陵方向驶去。

曹操站在城楼上,望着车队远去,对郭嘉说:“奉孝,你说崔琰此去,是救李衍,还是...殉情?”

郭嘉笑:“主公说笑了。崔女公子是聪明人,知道分寸。”

“但愿吧。”曹操说,“不过这样也好,让她亲眼看看,乱世之中,情义有多脆弱。”

郭嘉不语。

他知道,曹操这是在敲打崔琰——也是在敲打自己。

乱世容不下太多情义。

最后镜头:

高邮城外,李衍在梦中皱眉,腿伤隐隐作痛。

马车上,崔琰握着玉佩,望向窗外,神色担忧。

江都总舵,杨弘冷笑:“李衍,你逃不掉的...”

平安道,纪灵与曹仁对峙,双方剑拔弩张。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