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病房里的笑声
化疗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苏砚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些。
也许是身体慢慢适应了药物的毒性，也许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但林晚不在乎。只要苏砚能多吃一口饭，多笑一声，多说一句话，她就高兴。
那天下午，阳光特别好。窗外的天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棉花糖。林晚把窗帘拉开，让阳光倾泻进来。整个病房都被照亮了，连白色的墙都不再那么刺眼，泛着一层暖洋洋的光。
“今天天气真好。”苏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她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比前几天有力气了一些。
“嗯。”林晚点点头，“想不想出去走走？”
苏砚犹豫了一下：“走得动吗？”
“我扶你。”林晚说，“就走一小段，累了我们就回来。”
苏砚想了想，点了点头。林晚帮她穿上外套，戴上那顶浅灰色的毛线帽，又围上围巾。苏砚被她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好了吗？”林晚问。
“好了。”苏砚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可以走了。”
林晚扶着她，慢慢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看见她们，笑着点点头。苏砚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林晚不急，就陪着她站着，等她喘匀了再继续走。
“晚晚，”苏砚忽然说，“你说我现在像不像个老太太？”
林晚愣了一下：“哪里像？”
“走几步就要歇。”苏砚说，“我奶奶以前就这样。”
林晚笑了：“那你就是老太太，我就是老太太的老伴儿。”
苏砚也笑了，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林晚赶紧给她拍背，喂她喝水。等咳嗽平息了，苏砚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走吗？”林晚问。
“走。”苏砚说，“说好去花园的。”
医院后面有一个小花园，不大，但种了很多花。现在是春天，迎春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在阳光下格外好看。还有几棵玉兰，白的粉的，开得正盛，花瓣厚厚的，像一盏盏小灯。
林晚扶着苏砚在长椅上坐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苏砚闭上眼睛，仰起脸，让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脸还是很苍白，但在阳光下，多了一层柔和的光。
“真好啊。”她轻声说。
“嗯。”林晚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晚晚，”苏砚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地方？”
林晚想了想：“以前你身体好，不需要来医院。现在……现在发现了也不晚。”
苏砚笑了：“也是。”
她们在花园里坐了很久。看花，看树，看天上的云。有一只橘猫从花丛里钻出来，胖乎乎的，走路一摇一摆。它看见她们，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然后慢悠悠地走过来，在苏砚脚边躺下了。
苏砚低头看着那只猫，眼睛亮了一下。
“它好胖。”她说。
“嗯。”林晚点点头，“比你都胖。”
苏砚瞪了她一眼：“会不会说话？”
林晚笑了，伸手摸了摸那只猫。猫很享受，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它喜欢我。”苏砚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是喜欢太阳。”林晚说，“你只是挡住了风。”
苏砚伸手轻轻戳了戳猫的肚子。猫伸了个懒腰，用爪子抱住她的手，轻轻地咬了一下。
“你看，”苏砚笑了，“它真的喜欢我。”
林晚看着苏砚笑的样子，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苏砚这样笑了——不是勉强的、虚弱的那种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从前一样的笑。
“怎么了？”苏砚看见她红了眼眶，“哭什么？”
“没哭。”林晚擦了擦眼睛，“风吹的。”
苏砚看着她，没有戳穿。她只是轻轻握了握林晚的手，然后继续低头逗猫。
那天下午，她们在花园里待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风变凉了，林晚才扶着苏砚慢慢走回病房。
那只猫也跟着她们，一直送到门口，然后蹲在台阶上，看着她们进去。
“明天还来吗？”苏砚问。
“来。”林晚说，“每天都来。”
苏砚笑了，躺回床上，盖上被子。
“那明天给它带点吃的。”她说。
“好。”林晚点点头，“带鱼罐头。”
那天晚上，苏砚睡得很早，也很安稳。林晚坐在床边，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的睡颜，心里又酸又暖。
她想起下午苏砚在花园里笑的样子，想起她逗猫时眼睛亮亮的样子，想起她说“它喜欢我”时得意的小表情。这些画面，她要全部刻在心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林晚看着月亮，在心里默默地说：老天爷，求你让她多笑几次。哪怕只多一次，哪怕只多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