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海边的约定
周末很快就到了。
苏砚提前订好了民宿，还是上次那家，推开窗就能看见海。林晚收拾了两天的行李，装了两大包，苏砚说就去两天，你带这么多干嘛。林晚说万一要用呢。苏砚笑了，说你就是爱操心。林晚瞪她一眼，说你不操心，你什么都不管，上次去海边连防晒霜都不带，晒得像只煮熟的虾。
苏砚笑得更厉害了。“那你帮我涂防晒霜。”
林晚的脸微微发红。“谁要帮你涂。”
“你。”苏砚说，“你不帮我涂，谁帮我涂？”
林晚没有说话，低着头继续往包里塞东西。苏砚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开车去海边要三个小时。苏砚开车，林晚坐在副驾驶，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林晚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风景，田野、村庄、远山，一片一片地掠过。
“苏砚，”她忽然说。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大学的时候。”苏砚说，“我爸教的。他说女孩子也要会开车，万一有什么事，自己能走。”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你爸对你真好。”
“嗯。”苏砚点点头，“他们对我都很好。”
林晚看着她，看着她专注开车的侧脸，看着阳光在她脸上投下的光影。“苏砚，”她说，“你爸妈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
苏砚愣了一下。“什么样子？”
“好好的。”林晚说，“健健康康的，开开心心的。有自己的书店，有自己的家，有人陪着你。”
苏砚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了握林晚的手，然后松开，继续开车。林晚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到了海边，已经是下午。民宿还是上次那家，老板娘还记得她们，笑着说又来啦，这次多住几天啊。苏砚说住两天，老板娘说两天哪够，海边要慢慢玩。林晚说下次再来，老板娘说好，下次给你们留最好的房间。
放下行李，她们换了衣服，去了海边。沙滩上人不多，阳光很好，海风很轻。林晚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很暖，从脚趾缝里漏出来。
“苏砚，快来！”她回头喊。
苏砚走过去，也脱了鞋。她的脚很白，踩在金黄色的沙滩上，像两片贝壳。林晚看着她的脚，笑了。“你好白。”
“你也不黑。”苏砚说。
“我比你黑。”林晚把脚伸到她脚边，比了比，“你看，我黑一个色号。”
苏砚低头看了看，然后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林晚吓了一跳。“你干嘛？”
“比一下。”苏砚说，拇指在她的脚踝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松手。”
苏砚笑了，松开手。她们沿着海边慢慢走，海浪一遍遍地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凉凉的，痒痒的。海鸥在天上飞，叫声很尖，很远。远处的渔船慢慢移动，像一幅移动的画。
“晚晚。”苏砚忽然叫她。
“嗯？”
“你说，我们能这样多久？”
林晚停下脚步，看着她。“什么多久？”
“一起看海。”苏砚说，“一起散步，一起晒太阳。能多久？”
林晚看着她，看了很久。“一辈子。”她说，“能一辈子。”
苏砚笑了。“你确定？”
“确定。”林晚说，“你不相信？”
苏砚没有说话。她看着海，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看着天边的云。
“相信。”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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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她们在海边看日落。
太阳慢慢沉入海平线，把整个天空染成了金红色。云层被镶上了金边，一层一层的，像铺开的锦缎。林晚靠在她肩上，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有几缕飘到苏砚脸上，痒痒的。
“苏砚，”她说，“你说，天上的云像什么？”
苏砚看了看。“像棉花糖。”
“哪有那么大的棉花糖。”
“那就是像你。”
“像我什么？”
“像你一样软。”苏砚说。
林晚的脸又红了。“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苏砚笑了。“跟你学的。”
林晚轻轻捶了她一下。苏砚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她的手很暖，比海风暖，比夕阳暖。
“晚晚，”她说，“以后每年，我们都来看海。”
“好。”林晚说，“每年都来。”
“说好了。”
“说好了。”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渐渐被灰蓝色吞噬。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最先出现的是那颗最亮的，挂在天边，一闪一闪的。
“苏砚，你看，星星出来了。”林晚指着那颗星星。
苏砚抬起头，看着那颗星星。“那颗最亮的，”她说，“是我的。”
林晚转过头看着她。“你的？”
“嗯。”苏砚点点头，“我的。以后你看到那颗星星，就是我。”
林晚的眼眶红了。“别说这种话。”
“什么话？”
“这种话。”林晚说，“好像你要走了一样。”
苏砚看着她，笑了。“我不走。”她说，“我哪儿也不去。”
林晚靠在她肩上，没有说话。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带着夜晚的凉意。苏砚搂着她的肩，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颗最亮的，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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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们在民宿的阳台上坐着，喝啤酒，听海浪声。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海面上，像一盏巨大的灯。海面被月光照亮，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银。林晚喝了几口啤酒，脸就红了，靠在苏砚肩上，眼睛半睁半闭。
“苏砚，”她说，“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苏砚说。
“以后每年都来。”
“好。”
“不许反悔。”
“不反悔。”
林晚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下，苏砚的脸很柔和，眼睛很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林晚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苏砚，”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苏砚愣了一下。“是吗？”
“嗯。”林晚点点头，“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看。但是不敢说，怕你觉得我奇怪。”
苏砚笑了。“不奇怪。”
“后来你生病了，瘦了，头发掉了，我还是觉得你好看。”林晚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苏砚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把林晚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晚晚，”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苏砚说，“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林晚摇摇头。“我不会离开你的。”她说，“永远不会。”
苏砚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闭上眼睛。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带着月光的味道，带着她的味道。
那一刻，时间好像停了。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只有海，只有月亮，只有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苏砚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该多好。不是因为她怕未来，是因为这一刻太完美了。完美的海，完美的月亮，完美的人。她想把这一刻刻在骨头里，带到任何地方，带到任何时候。
“晚晚，”她轻声说。
“嗯？”
“我爱你。”
林晚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砚。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装着星星。
“我也爱你。”她说，“苏砚，我也爱你。”
她们看着彼此，看了很久。然后苏砚低下头，吻住了她。
海风在吹，海浪在响，月亮在天上看着。一切都是静的，又都是动的。时间好像停了，又好像飞驰而过。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海风，像月光。林晚闭上眼睛，感受着苏砚的嘴唇，感受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是活着。
每一下，都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