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您从别星涯离开后,没多久,他就死了。”
苏姨有些唏嘘,她怎么记得星音和那个男孩子当时是互相爱慕,星音还直言非他不嫁。唉,真是可惜了,多好的少年郎君。
夜色已深,星音把苏姨送进了厢房,小月亮因着阿爹的信明日便要离开,都早早的睡了。
星音掏出藏了许久的好酒,提了两坛,顺着梯子爬上屋顶,看见坐在那的明苡笑了起来,她就知道她没走。
黑砖黑瓦,皎洁月色,赏月吃酒也颇具雅趣。
“钦差大人,来喝酒。”星音提着两壶酒在自己身旁晃了晃,笑着看向明苡。
明苡看向她的那两壶酒,笑着说道:“终于肯把这两壶酒拿出来了。”
星音紧接着就在她身边坐下,一打开酒坛上的盖子,那股浓烈的酒香沁人心脾,倒在两个茶碗,酒水清澈浓厚,递给明苡,二人碰了碗,紧接着豪爽的喝了一大口,开始说道:“今日,苏姨改良了那药方,不出几日,瘟疫便能治。再过几日,我就要回别星涯。”
明苡拿酒的碗顿了一下,随后又将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说道:“好。”
“我这一走,就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到你了。”星音伤心的说。
明苡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她看向星音说道:“只要你想要见我,写封信给我,天南海北我都会去找你。”
月色之下,这位世子的神情容貌真切的落在了星音眼中,连同那应答的话语落在了心间,星音笑道:“那就说定了。”
二人再次碰碗,酒香心事,愈发强烈。
可她们二人都默契的不再提及,别星涯如今的局面,水深火热,明苡总是想”劝说什么,可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千言万语,最后只落了一句,“回去后,万事小心。”
“你也是。”
翌日一早,苏姨醒来之时,发现了躺在榻上的星音,上前瞧道:“哎呦,怎地喝了这么多,这孩子,怕不是……”
苏姨心中还以为是昨日她提及星音同那少年一事惹她不痛快了,让下人给煮了醒酒药,小心翼翼的给喂了下去。
小月亮一大早便来找二人告别,手中还提着一个大包裹,只看见星音躺在床上,未见苏姨,留了一封书信,在下人装扮的暗卫的保护之下,上了马车。
明苡老远的看着,身边站立的冷九冷静的禀告着:“陛下来信了。”
明苡接过那封信,她早已猜到这封信的内容,打开一看,果真是女帝下的命令“杀太师,夺虎符”。
“把这封信烧掉,另外,陆秋寒可找到了?”
冷九接过信,“并未寻到,只是大人此番前去真不用我们跟着吗?”
“不,我要亲自会会这个太师。”
“可这……”
“临塘堰那边如何了?”
“都按照大人的吩咐弄好了。”
“那就行。”
*
盘云岭
一个身着布衣的老农背着竹篓慢悠悠上山,竹篓里是一坛喜酒,几个苹果,还有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着的糕点,边走边哼歌。过几日他儿子要成亲,他今日背了一些祭品特意来瞧瞧已经去世好几年的老伴。
越往上走他心中越不安。终于,他停下了,左顾右盼总觉得周围有人盯着他,他担心的满头大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农觉得不能往上走了,准备回家。转身,瞧见了一群带着斗笠的黑衣人,个个手持着长剑,看不清神色。老农张口想求饶,还没来得及反应,睁大眼睛倒下了。
黑衣人很快离开,林中早已布满尸体。
山顶之上,与山脚下零零散散分布的几处农户家不同,那里坐落着一个修建完整,气派非常的宅院。
院子里,有一身着华服,头戴金色冠羽的中年女人,她看起来有些年岁了,但面容依然姣好。
侍卫走的很快,神色从容,走到女人面前说道:“国师大人,世子的那群暗卫都解决掉了,山脚下的那几户人家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
“京墨,你做的很好,只是不要小瞧了我们这位世子。”
“是。”京墨瞧着这位太师的脸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她从小就跟在国师身边,自然也知道这位世子,只是一个小世子,不过借了女帝的势,如何能同国师作对。
“江南城那边的动向如何了?”
“已经将消息放出去了。只是,还有一事,陆秋寒似乎还活着。”
国师脸色这才有了愠色,很快就平静下来,手中的热茶被她轻轻一倒,书案上的书又翻一页,“他能惹起什么风浪,只需派人盯着点世子。另外,临塘堰里的那张图纸如何了?”
“世子那边盯得很严,不过很快便能得手。”
……
明苡去了醉仙居,找了间上房吃酒。
冷九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大人,岩云她们……”
明苡并未回答,开口对冷九说道:“不用再派人去盘云岭了。”
“是。”
“可曾有杨夫人的消息?”
“在江南城一个富商手里,那人说今晚要在花船上见您一面。”
明苡看向楼下那条宏大闪烁的花船,不多时靠了岸,从上面走下几个人,来回的岸边行走,“可是这条船?”
冷九点头,说道:“是的。”
明苡下楼上船,走到岸边之时,守在船上的人向明苡行礼,却拦住了身后了冷九。
“我家大人说了,只请您一人上船。”
明苡转身对冷九说:“那你便留在岸边等我。”
“是。”
很快船开动,明苡被人引着进了船中的一个厢房。
里头的人似乎并不惧怕她,请她坐下。她曾在醉仙居救过的一个小倌进来替她斟酒,她一眼认出,显然那人也认出了这位大人。小倌斟酒的时候不敢多动,可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他很快眼含泪水的转头看向明苡,似乎在求明苡救他出去。
明苡不动声色的喝下那杯酒,很快屏风后面走出一个身着紫衣,头戴宝玉的男人,拿着一把风流扇,走到了明苡身前。一身的水脂味呛到了明苡,但她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的一切。
男人开口说话:“这样请大人来多有冒味,还请大人见谅。”
“人在哪?”
“人?哈哈,大人……”男人还想说话,看见近在眼前的细针闭了嘴,默了声。额头开始冒汗,少主说的果真不错,她会要了他的命。
“人呢!”
“我这就带您去寻。”男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那根如发丝一般的细针,引着明苡进了里屋,推开暗门,拐了几个弯进去。明苡留意身后,很快她便见到了杨夫人和孩子。
他们并未受折磨,明苡松了口气,杨夫人和孩子看见明苡眼睛一下亮了。杨夫人不是傻子,看见明苡腰间的钦差令牌,便知道这人是谁,也猜到这是来救他们了。可想想这个船主人的手段又落下心来。
“如何能带他们走?”
男人笑笑,说:“我家大人千方百计救下的人,等的就是钦差大人这句话。”
“你们想要什么?”
“大人说,你进了这间密室,一切都会清楚了。”
明苡面无表情的推开门,走进那间密室。很快,石门闭上,从上面走下一个红衣女子,开口说道:“可进去了?”
男人点头,说道:“进去了,剩下的就看少主的了。”
“但愿他不会心软。”
“心软?”
“罢了,随他便吧。”
红衣女子看着那密室,心中有些怨恨,若不是因为这女人,明明有更好的法子杀掉国师,比如借她的手。可是少主偏偏心软了,大费周章将杨夫人救出来,只为了能引她前来。依她看,这无异于瞎折腾。
密室中,里头香味非常,闻着这香味明苡总觉得有些头晕,甚至模模糊糊出现幻觉。这间密室似乎非常大,她觉得自己走了老远的路,摇摇晃晃的坐在了一个椅子上。
一个男子站在屏风后观察明苡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摇摇晃晃的坐下,轻声说道:“你体内果然还是有余毒。”
明苡并未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开口说道:“为何不敢出来?”
男子从屏风后面走出,走到了明苡身前。他看见她睁大了眼睛去看他,笑着说道:“你怎么长的这么像陆秋寒?”
陆秋寒蹲下身子,看着明苡说道:“大人认错人了,我不是他。”
“哦,那你是谁?”
“我谁也不是。”
“哦,那你寻我来做什么?”
“杀人。”
“杀谁?你说吧,我可能打了。”
“国师。”
“为何要杀他?”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只管杀他,酬劳你尽管要。”
“那我要好好想想。”
“你还用想吗?同我做生意只赚不赔的。”
“是吗?”
“自然。”
“成交,报酬我以后告诉你。”说罢,明苡摇摇头,她脑袋很沉,周围都在转,她试图抬手摸摸陆秋寒的脸,可手还未抬起,人就倒下了。
很快,门被人打开,陆秋寒抱着人从里面出来。紫衣男子凑上前问道:“少主,怎么样?她答应了没?”
“答应了。”
“太好了。”
紫衣男子还想问些什么,人已经被陆秋寒抱着走远了。
“既如此,那我们……”
一名侍卫慌张的从上面喊:“二位大人,少主让两位大人去前厅,说是有要事商议。”
“那就走吧。”紫衣男子笑盈盈说道,他们知道这位世子的实力,若已经答应,那给家主复仇的事几乎已经成功了一半。
到了前厅,紫衣男子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红衣女子也一脸疑惑,不是都答应了吗?怎么气氛还是如此凝重。
“水墨,水云。”
二人齐声道:“少主。”
等陆秋寒说完自己的筹谋,众人只觉得太过凶险,可行但不能有丝毫差错。
水云看向水墨,问道世子不是答应要替少主杀国师吗?怎么……
水墨摇摇头,少主明明就是这么说的,怎么了就变了呢?
一个被人搀扶着的老人走出来,说道:“此计太过凶险,寒儿,你可替你自己想过?”
“此计虽险,若不一试,岂能知道不成?”
陆秋寒下定了心,他谋划了许久,甚至连明苡都算了进去。
水云水墨出来,走到陆秋寒身边问道:“少主,世子不是答应了吗?”
“她确实答应了。”
“那咱们……”
“她答应同我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