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爷子皱眉十分不耐烦的说道:“晕过去了,又不是死了。”
明苡并未说话,她等待着管家将那个江家表亲带来。
很快,管家和江家表亲就到了明苡面前。
是个女孩,怯生生的样子,面色红润,见到明苡简单行礼,道声“草民杨枝,见过大人。”
“东西可是在你手里?”
“不知大人说的是……”杨枝以为她藏的很好,那是她太过天真,纵然崔老爷子将她保护的再好,也始终藏不住这秘密。她不由得看向崔老爷子,这个曾经救她的人。
“我乃武安王明苡,威远侯世子,陛下亲赐的江南巡抚钦差,此事来就是为了水患一事。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要你那图纸,对图纸上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只是让你带着图纸快些修葺临塘堰。”
“你……”杨枝听到明苡介绍自己的身份,心里早已惊讶非常,原来那个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就坐在自己眼前,她不敢抬头直视,只得点头,说道:“图纸确实在我手中。”
“我会派人保护好你,只需尽快修好临塘堰。”明苡承诺着说,接着又对崔老爷子说道:“不必再派人盯着县令府了。”
“这是为何?”崔老爷子疑惑问道
明苡不答,接着说道:“你可还需要什么人?”
杨枝反应了半天才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的确会一些修葺的手段,可那临塘堰是个大工程,她的确需要一些技艺精湛的人来。
“只是如今,那些人都被县令牢牢把控。”
“无需担心,明日只需按时去往临塘堰行修缮一事。”明苡说道,而后又问崔老爷子,“东西可都送去了?”
“嗯。”
明苡起身离开崔府,崔老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杨枝紧接着说道:“这就是传闻中的世子吗?”
“你也知道?”
“崔爷爷,你老糊涂了!整个景国谁人不知少年将军威远侯世子,不过今日得见才知是如此的矜贵俊朗,只是我明日真的要去吗?”
“去吧,不要怕,咱们也该为江家报仇了。”崔老爷子说道,就是可怜他的儿子了。
县令府此刻正歌舞升平,小月亮奢靡无度,县令林英竟真愿意掏空家产博君一笑。
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钦差大人竟宴请八方在县令府中大肆开展宴席。宴会之上,无数官员享乐饮酒,美女常伴身旁。
小月亮坐在主位之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底下开怀大笑的官员,打心底的厌恶。她爹曾经说过江南是一个好城,如今看来倒也不过如此。
县令更是换着花样的玩乐,与平日里斯文的样子全然不符。
“诸位大人真是好雅兴!”
小月亮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顿时坐直来了兴趣。
明苡持剑只身闯入宴会,歌乐骤停,在场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他们都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那把染满鲜血的长剑,再定睛一看腰间的令牌,喝了酒顿时烟消云散,完全清醒。
县令林英自然认真明苡,只是没想到她会深夜来此 。看到剑,顿时赶到不妙,怪不得这个假钦差今日要如此大张旗鼓的举办宴会。
明苡一步一步走到县令身前,突然笑着说道:“好久不见,林县令。”
县令不知明苡的目的不敢揭穿她的身份,但小月亮却突然发话,说道:“来人,把东西抬上来。”
很快,数十名下人抬了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全是县令贪污的银钱,又有几人送来了几封文书,上面是他设法破坏临塘堰的证据,以及贪污受贿的名单,和一些见不得人的产业。
底下醉酒的官员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急忙跪下,而后又惊叹县令的胆大与贪心。
“你还想说什么?”明以问道。
林英开始诡辩,“这些都是孝敬给钦差大人的一些买茶钱,算不得什么,至于那临塘堰,也是自然原因,不知大人为何将一切都算在我林某的头上。”
林英害怕的要死,明苡在他身边像条毒蛇一样盯着他,那眼神就算是杀掉他都难以泄愤。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是说哪里出现了纰漏。
林英刚想张口,他实在害怕的不行了,刚发出声音就被明苡一剑砍掉了头颅。
宴会之上的官员惊恐不已,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竟然敢亲手杀掉官员!
明苡举起女帝亲赐令牌,大声极具威慑地说道:“我乃江南巡抚钦差明苡,奉陛下之名前来调查水患一事,倘若有拦者格杀勿论。县令林英暗中多次阻拦,贪污上万两白银,杀之。从今日起,若再敢有人效仿林英,同样杀之。我明苡向来残暴,从小没读过什么书,若是诸位不怕死,尽管来试。”
官员一听“明苡”二字,他们都是人精,顿时明白了,这上面的假钦差以及如今真的钦差早就布局好久,他们也提心吊胆着,生怕找到了自己。
“县令已死,这文书之上的官员若是能亲自站出来,本官可饶不死,若是被本官查到,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
一夜之间,变了天。江南县令死去,巡抚钦差亲自治理江南城。
杨枝按照时间到达临塘堰,那里早有一群人等着她,其中还有她的师父。
“师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杨枝跑上前去抱着她的师父。
“县令死了,新的大人让我们来修临塘堰。”
“新的大人?可是一位女官?”
“对。”
“师父,你可知她是谁?”
“师父不知道。”
“威远侯世子明苡,就是那个岭南将军。”
师父恍然大悟,“啊,原来是她。”
崔老爷子很快得知消息,他没想到这个世子竟然动手如此之快,如此杀伐果断倒真有些让人敬佩。
崔庭在一家人早膳时说起:“爷爷,你可知道昨天晚上那个狗官死了?”
一家人顿时来了兴趣,只听崔庭接着说道:“女侠直闯宴会,亲自杀了他。还真是大快人心。”
崔老夫人接着说道:“庭儿,你怎会知道?”
“整个江南城中的人都知道,告示贴的哪哪都是,还重金请了全城的郎中去了临塘关,马车一驾接着一驾,你可不知道那阵仗……”
“老爷,为何要……”
“临塘关出了瘟疫,怪不得殿下要如此之快。”
“瘟疫!”不光崔庭,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还不知道临塘关出了瘟疫。
“那……咱们要不要捐点钱……”老夫人很快询问,她年轻只是也受过瘟疫,知道不好受,所以提及。
崔老爷子说道:“世子早就安排好了”
“什么……”众人一头雾水之际,崔锋从门外进来,昨日被打的血肉模糊,今日竟能走了?
“爹,世子殿下,你两可害死我了。”崔锋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我实在承受了太多。”
在众人一脸雾水的目光之下,崔锋赶紧说道:“我早知道她是世子,这一切都是她的谋划,咱们家的钱我怎么可能给那个狗官。若不是因为世子,倘若不是因为瘟疫,若不是因为水患,我崔锋是断不可能与林英那种人勾结。”
崔老爷子笑笑,说道:“受苦了,孩子。”
崔锋笑笑,他并不觉得,相反,能够在其中斡旋,他觉得很自豪,倘若自己真死了,他的遗言都写好了。只是,世子这步棋不仅险而且太过刺激。
林英起初答应明苡,为了心中能够减少罪恶以及为了城外由于瘟疫染病的百姓,不停的捐钱暗中找人,只为解决瘟疫。而明苡则在暗中调查真相。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明苡会直接杀掉林英。
如此杀伐果断,倒真让人敬佩。
明苡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回到家中躺在床上,不过一会便睡着了。
她睡的很沉,连陆秋寒替她洗漱了都不知道。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陆秋寒有些委屈,可他也能理解。
只是看见明苡累成这般样子,他总是担心非常。这些天,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天灾**,受苦的江南来了个钦差,江南和他都得救了。
陆秋寒陪明苡睡了一会,很快睁眼起身悄悄离开。
门外的人等他许久,见他出来:“少主,他动身了。”
“嗯,瘟疫怎么样了?”
“已经派白音去了。”
“县令的尾巴处理的怎么样了?”
“并不需要处理,世子的人做的干净利落,不但没留下任何把柄,甚至还发现了我们。”
“发现了你们?”
“是。”他的手下没有任何隐瞒,全部说出,冰水的情报暗卫都是顶级的,是明苡一手带出来的,后面被女帝强势加大,那更是无人能与之抗衡。
“醉仙居那里处理的如何了?”
“一切正常,只等他来。”
月色之中,院落里只剩下陆秋寒一人,他抬头看向皎洁高悬的月亮,“很快了,母亲父亲,孩儿会替你们报仇。”
陆秋寒蹑手蹑脚进门,明苡还在睡觉。他脱下外衣,躺在她身边,觉得有什么不对,举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安心的睡着了。
翌日,明苡睁眼便是陆秋寒的睡颜,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却被陆秋寒抓住,吻了上去。
不知为何,二人竟又亲在了一起。
……
明苡又一次去了临塘关,这次她是与陆秋寒一同前去。
婉言见了明苡并未行礼,看见陆秋寒,说道:“这就是你在信中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