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自然能感受的出来，他是真心喜欢她。
只是少年一时兴起，又能坚持多长时间?
记忆回到徐彦表白那天。
徐彦约她去南城古城游玩，她答应了。但她那天状态不好，连着几晚睡不着，脑袋又重又沉，心脏断断续续地痛，起床后又推了。
他便提出请求要跟她视频。
她没回。
他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忐忑又恳求：“那我可以给你打个视频吗?你如果不想说话，也可以打字，要是不想露脸，你就关掉摄像头。你听我说几句话就可以。”她不记得自己怎么想的，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应了。
于是两人接通了视频。
她懒散地靠在自己的沙发上，眼皮倦怠，捧着手机看。
而镜头里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衬衫，脖子上还带了一条口哨项链，眼睛亮亮地盯着镜头，兴奋又紧张："你应该猜到我要干嘛了吧?"
苏念不说话。
徐彦明显是认真打扮过，本来长得就可以，收拾完自己，显得更加赏心悦目了。
他深呼一口气，凝视着屏幕，认认真真地开口："苏念，我喜欢你。”
苏念愣了一瞬。
徐彦屏气凝神地看着苏念，从地上拿起一束花，捧在镜头前面："其实我准备了花和礼物，我本来是想今天亲手送给你的。可是今天你没来，所以你是猜到我要表白了吗?"
她并没有给他具体的推辞原因，只告诉他，她不去古城了。
"你这是在委婉地拒绝我吗?"徐彦眼底闪着泪光，声音有些可怜巴巴，"因为知道我要表白，所以你就不来了，是么?"
苏念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情绪涌动。很平静，很平静。
她说："抱歉。"
她事先确实不知道徐彦要表白，如果知道，她也不会去。
她又不喜欢他。
徐彦愣了一下，终于意识到她不喜欢他这件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强忍着泪水说："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表白应该延迟的，但是我，你，......"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失魂落魄，认命一般落下眼泪，哽咽地说："我就是想向你表达我的心意。"
"我有喜欢的人。"
苏念的话像刀子一样落在他心尖上。
而此时，苏念后退两步，长叹了一口气，又一次往他心上插刀："徐彦，别再喜欢我了。"
徐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固执地想要个答案："真的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他不知道苏念喜欢的那个人姓甚名谁。他不清楚她的过往，如今却连探求答案的机会也没有。
苏念冷着脸看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径直离开。
徐彦下意识想要抓住她的手，却硬生生收了回来，送出去的东西在他手里显得他可悲又可I笑。
或许他一辈子都不知道，那天表白，他不仅买了花和礼物，还选了一个安静优美的地方弹琴。
他知道她喜欢轻音乐，特意去学了一阵子的曲子弹给她听。
她一句"不想出门"，他便放弃了那些仪式。改为线上表白。线上表白，他放松了很多，但还是紧张兮兮地跟她告白，凉风吹过，少年的耳根发烫。
她不知道的狼狈，都是他的真心。
可是他的真心，好像影响到她了。
徐彦低着头，浑身透露出悲伤。
＊
桑柔路过一家粉店，余光瞥见秦霄坐在店里。她立马停住脚步，在外面看了许久，才决定走进去。
秦霄和两个男生在打游戏，明明三个人，桌上却摆了四碗面。
桑柔走到他身后，轻轻喊了一声：“秦霄。”
秦霄回头，看清来人，冷硬的眉目温柔下来：“桑桑。”
桑柔看了一眼他的游戏界面，若无其事地问：“你在打游戏啊？”
“对，”秦霄拿着手机继续操作，顿了下，抬头问，“要吃粉吗？”
“嗯。”
“一个人啊？”
“对。”
秦霄点点头，又说：“你去看看吃点什么，一会我付款。”
桑柔说：“我有钱。”
秦霄没争这个，嗯了一声，又问：“打包回去吃，还是在这里吃？”
“打包。”
“嗯，回去注意安全。”
“好。”
桑柔去柜台点了粉，站在原地等老板打包好。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回头看了一眼秦霄的方向，秦霄依旧在低头打游戏，双手修长漂亮，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刚拍完照，她装作若无其事收起手机。
结果却对上推门进来的徐彦。
桑柔脸上闪过慌张。徐彦朝她招手打招呼，不等她回应，他一脸沮丧坐在秦霄身边。
慕言问：“怎么样？”
徐彦扯了扯嘴角，看上去颓废无力，恹恹地说：“没收。”
慕言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笑道：“阿彦，你没用啊。守株待兔都没能送出去。”
韩君泽幸灾乐祸，在他伤口上撒盐：“看来苏念是真的不喜欢你。”
徐彦一点都不想搭理他们两个，从旁边的筷子桶里取了一双筷子，拆开包装袋，闷头干饭。
老板帮忙打包好粉，桑柔拎着粉走过去，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又看向秦霄，跟秦霄打声招呼：“秦霄，我走了。”
秦霄点头：“嗯，过马路记得看路。”
桑柔说：“好。”
她临走的时候还瞥了一眼徐彦。
徐彦闷头吃饭，周边萦绕着一股悲伤的气息，头也没抬一下。
桑柔手上拎着粉，去给苏念买饭团。她拍了一张菜单表发给苏念，问苏念要吃什么。
大概过了三分钟，苏念没回消息，桑柔随便买了三样。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有果贩在吆喝买水果，还是现场切的、装盒。
桑柔买了两盒，一盒西瓜，一盒菠萝。
回到公寓，桑柔敲了敲对门的门。
苏念半开着门，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上去冷艳无比。
她换了短裤，长腿又细又直，养眼极了。桑柔忍不住多看了几秒。
苏念看她这幅痴相，笑着问：“好看吗？”
桑柔察觉自己盯着别人的腿看了很久，不好意思笑了下，把目光移开，把手上的饭团和水果盒递出去。
苏念看了一眼，诧异：“这么多？”
桑柔认真地说：“这里有两盒水果和三个饭团，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照我喜欢的买了，你看看你要哪样，剩下的给我就好了。”
苏念伸手去看她买了什么，要了一份饭团和一盒西瓜，又问：“多少钱，我转你。”
桑柔摇头：“不用了，我请你。”
苏念没争，道了声谢，看了她手上的粉，饭团，水果，挑了挑眉，又问：“你吃的完吗？”
桑柔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说：“吃得完。”
苏念看着她清瘦的样子，诧异：“食量这么大？”
桑柔解释：“一顿吃不了那么多，但是可以分着吃多顿。”她顿了一会，不好意思地说，“我容易饿。”
“那你之前说晚上八点不吃夜宵。”
“晚上八点之后不进食也是真的。只是午饭和晚饭会吃很多，不然晚上容易饿着肚子睡觉。”
苏念一副老成持重：“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是应该多吃点。”
桑柔哽住，说：“你也是长身体的年纪，你也应该多吃。”
“嗯，知道了，”苏念伸手掐她的脸颊，催促她回去休息，“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下午不用等我了，我跟老纪请假了。”
桑柔摸被掐过的脸颊，表情呆呆的，点头：“好。”
苏念失笑。
*
桑柔回到自己的公寓，把手上的吃食全部放到桌上，把两个饭团放到小冰箱里，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桑柔拿起来看，是秦霄给她发了消息：【桑桑，国庆我去不了上海了】
她看到这条消息的时愣了好一会，问：【为什么】
秦霄：【有点事情处理】
【抱歉，我下次再陪你去】
桑柔知道这是没得商量了，她虽然遗憾，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没事，下次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去】
上海天文物理馆和上海的美术馆，她其实已经逛过很多次了。她只是想带秦霄去看看，但如果秦霄不去，那这趟旅行就没有意义了。
她默默去退了票，吃完饭，跑去睡午觉。
不知道为何，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子十分清醒，心口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她想闭目养神，但闭了一会眼睛，又自动睁开，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天花板，又翻身换姿势闭眼睛，又睁开。
反复几次下来，她最后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
13:40。
还有二十分钟。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书桌前摊开习题本，开始刷题模式。
学校起床铃一响，桑柔就去学校。
一进一班，顾轻舟拿着糖袋在发糖。发到桑柔的时候，顾轻舟眨着眼睛，俏皮地笑了笑：“国庆快乐哦。”
桑柔说：“谢谢。”
顾轻舟冲着她笑了笑，继续给其他人发糖。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顾轻舟换了位置，换到苏念的座位。
苏念桌面上架着一个书立，留出一半的视野。顾轻舟兴致勃勃，用自己的圆珠笔戳了戳桑柔的后背。桑柔回头。
桑柔轻声问：“怎么了？”
顾轻舟清了清嗓子，十分矜持地问：“我可以找你聊天吗？”
桑柔一愣，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原本静悄悄的教室，窸窸窣窣的，再细看，已经有一些人开始说悄悄话。
桑柔脑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头答应了。
顾轻舟神情十分兴奋，问：“你是九中的学生，那你认识纪雪岚老师吗？”
桑柔答：“认识，她是我初一时的语文老师。”
顾轻舟翘起嘴角，想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干脆咧着嘴笑：“她是我妈妈。”
桑柔脸上露出诧异：“纪老师是你妈妈啊？”
顾轻舟脸上藏不住笑意，抿了抿嘴，疯狂点头：“是的。”
桑柔奇怪：“那你为什么还去七中啊？”
顾轻舟笑容一下子就垮了，她语气奄奄：“你是会反问的。”没一会，她重新扬起微笑，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我那会叛逆，不想去九中。”
桑柔好奇：“为什么？”
顾轻舟：“因为我认识的朋友大多都去七中，然后我也想去七中。当时我妈妈很希望我去九中，但……我那会有点小叛逆吧。总之，就是有点逆反心理。”
桑柔眨了眨眼睛，半知不解的。
顾轻舟问：“你听懂了吗？”
桑柔老实说：“没理解。”
“没事——哎，对了，你有没有叛逆过？”
“什么才算叛逆呢？”
顾轻舟眼睛转的圆溜溜的，想了一会，说：“你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听妈妈话的吧？”
“我妈妈没有给过我什么要求，不存在听或不听。”
“……不是，你妈妈不管你上哪个初中，哪个高中？”
“不管啊，都是我想去哪个学校她就让我去哪个学校，要是我没有计划，她就帮我找一个合适的。”
“……不是，你妈妈真不管啊？”
“真不管。她对我很放心的。”
顾轻舟摆摆手：“好吧好吧。其实我家纪女士对我也没有那么管束。她对我属于放养模式。就是在学校挑选方面，纪女士可能会想提点意见。就比如，纪女士想让我去九中，也是为了方便照顾我。然后关于我的大学，其实纪女士希望我选择一个离家近的地方。你呢，你妈妈就没有对你的大学有要求吗？”
桑柔想了想，摇头：“没有。我妈妈把决定权交给我。”
她对叶映有绝对的服从意识，可叶映对她从来只有引导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