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桑柔和苏念买完早餐一起往教学楼走。
苏念一脸困倦，黑眼圈还是很重，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桑柔脸上带着担忧，眉毛轻颦，关心地问：“你昨晚还是没有睡着吗？”
苏念闭着眼睛，从声腔里轻轻嗯了一声。她强撑着精神，眼睛一会睁，一会闭。
桑柔伸出手，牵着她的手腕，给她带路：“我拉着你走，你闭会眼睛。”
苏念愣了一下。
桑柔双眸干净又认真，对上她的视线，眨了眨眼。
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恍惚间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也见过这样一双赤诚的眼睛。
桑柔一边拉着她走，一边问：“你为什么不请假呢？”
苏念说：“在公寓也睡不着，去教室还能眯会眼睛。”
有点不厚道，但是确实有把各科任老师上课的声音当催眠曲。
桑柔迟疑了几秒，问：“如果你看的这个心理医生解决不了你的失眠问题，你要不要换个心理医生试试？或许情况会好转呢？”
苏念说：“我换过几个心理医生。”
桑柔哦了一声，心里已经打算晚上回去问问叶映有没有认识什么人可以治一治失眠的问题。
苏念看出她的关心，说：“别担心。”
反正死不了。
桑柔抿了抿唇，又问：“可是长时间失眠，你不会难受吗？”
这怎么熬过去啊？
苏念无所谓，脱口而出：“又死不了。”
桑柔皱了一下眉，看上去不太高兴，却没有说话。
她一路牵着苏念的手腕往一班走，却再也没有主动搭话。
苏念隐隐约约察觉到她生气了，只是不清楚她气什么。
*
苏念回到教室里，看见自己座位上放了早餐和一个盒子，不想猜也知道是谁送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她在哪里见过一双如出一撤的眼睛了，是徐彦的眼睛，他的眼睛跟他那个人一样，热烈而赤诚。
苏念把盒子和早餐抱起来，一并放到顾轻舟桌子上。
顾轻舟抬起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啊？”
苏念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微冷，却又认真：“告诉他，以后都不要再送了。”
自从她转来一班，徐彦有很多东西都是借顾轻舟的手送到她手上。
自从上次拒绝他之后，他已经很少送东西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一起吃烧烤的时候给了徐彦好脸色才让他产生错觉。
可她不喜欢他。
顾轻舟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开始偷偷骂死徐彦了。
她本就有些害怕苏念冷脸的样子，此时只能干巴巴地说：“哦，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苏念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顾轻舟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接着转过头去找祁烁要手机。
祁烁在睡觉。
顾轻舟顾不上礼不礼貌的问题，把人弄醒，伸手：“你手机带了吗？我的没带，你的给我。”
祁烁起床气很大，昨晚本来就睡得晚，这会睡的正香，贸然被吵醒，抬头大骂一声：“你是不是有病顾轻舟！”
顾轻舟说：“今晚你的作业我帮你抄。你把你的手机给我。”
祁烁继续趴桌睡觉，只留下一句：“自己拿！”
顾轻舟轻车熟路从祁烁书包里拿出手机，又问：“密码。”
祁烁意识还在，应了声“六个零”。
顾轻舟被祁烁吼了一声，感到有些委屈。她拿着祁烁的手机，回到座位上，侧着身子，用祁烁手机登上自己的Q号，找到徐彦的账号，开始叭叭打字。
顾轻舟：【你送苏念的东西被退回来了，在我桌上】
徐彦：【她没要？】
顾轻舟想到是因为他她才受了气，开始呛他：【没看出来嘛，人家不想收你东西】
【早餐也没要？】
【没有】
徐彦：【那你把早餐吃了吧】
顾轻舟：【我不要，你以为我稀罕？】
【因为你，我还被祁烁吼了一声】
【你道歉】
徐彦：【对不起】
【给你转账？】
顾轻舟：【不要，我又不缺你那点钱】
徐彦：【那下午出去给你带吃的】
顾轻舟：【我要草莓蛋糕】
徐彦：【可以】
顾轻舟开心了，回：【好咧，不打扰您了，我这就圆溜溜滚走】
14班——
徐彦关闭和顾轻舟的聊天界面，登上微信，刷新微信界面，给苏念发了一条信息。
徐彦：【下午可以见一面吗？】
这个微信是昨天晚上吃烧烤的时候加回来的。
他等了一会，又刷新了几下，苏念还是没回，他抬头看了一眼一班的方向。
走廊上空荡荡的，隔着一堵墙，他什么也没看见。可是他知道苏念在哪个方位。
他没喜欢过谁，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
虽然苏念说过她不喜欢他。
但他不死心。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单纯想对她好。但自从表白了之后，他送出去的任何东西，她都不要。
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每次想到她的拒绝都感到很难过。他也想过放弃这段感情，只是脑海中总会蹦出初见的那一面。
*
七点整。
班长陆垣上讲台，说：“打扰大家几分钟，我们来讲讲十月的团建。”
所有人放下笔，把视线放在讲台上。
陆垣神色不变，继续说：“我们放假是从十月一放到十月四的，四号晚上七点回来。昨天晚上班干和老纪已经商量过了，决定在五号晚上七点开始团建。购买的吃食交给劳动委员和体育委员，当天的卫生由另一天的小组负责。你们有异议吗？”
“没有。”
“好，那就这样吧。”
过了几分钟，早读铃声响了。桑柔继续背课文后面的《将进酒》。一个早读下来，她已经背的差不多了，下了课，桑柔准备默写一遍。
＊
放学铃声一想起，苏念手肘撑在桌面上，脑袋靠了上去闭目养神。
过了两三分钟，苏念猛地起身，感觉脑袋沉沉的，走到桑柔桌前，说：“今天中午不去跟你们吃饭了，有点困，我想回去睡觉。”
桑柔啊了一声，茫然地抬头看她，说：“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苏念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一点情绪。看着挺渗人的。
桑柔解释说：“我想吃粉。”
苏念嗯了一声，感觉那股痛意从脑袋传来，又闭上眼睛。
“你没事吧？”桑柔担心地看着她，“不然你先走？我还得去找轻舟和烟烟说一下。”
苏念闭着眼睛说：“等你。”
“好。”桑柔连忙起身，去找顾轻舟。
顾轻舟在跟祁烁吵架。
原因是放学的时候，祁烁踹了一脚顾轻舟的椅子。
祁烁一脸冷漠地看着顾轻舟，眼神带着不爽，冷冷地说：“下次要手机，找别人去，别再吵醒小爷。”
顾轻舟翻了一个白眼：“就近原则，懂不懂？再说了，你就没有找我要充电器充电宝的时候吗？”
祁烁难得哽住。
顾轻舟余光瞥见桑柔，看过去，疑惑地问：“你找我吗，怎么了？”
桑柔走到她跟前，轻声说：“今天中午我和苏念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顾轻舟语气欢快，笑嘻嘻地说：“行啊，我正想跟你们说我打算中午吃泡面呢。好久没吃了。”
“好，”桑柔看了一圈，看到姜烟拿着课本在讲台上问老师问题，又对顾轻舟说，“那你记得跟姜烟说。”
顾轻舟比了一个OK的手势，欣然道：“好，没问题。”
桑柔失笑。
等顾轻舟回头的时候，祁烁早就走了。她又翻了一个白眼，在心里又狠狠记他一笔。
*
桑柔和苏念一起出了校门。桑柔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回公寓。”
苏念看了她两秒：“给我买个饭团吧，你看着来。一会给你转钱。”
桑柔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回公寓吧。”
苏念脑袋晕晕沉沉地走过斑马路，她下意识抬头，用手背摸了摸额头。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碰到额头，额头感觉到一股温凉。
没发烧。
苏念在转弯处看见徐彦站在斑马线对面，她愣了一下。
徐彦看见她，大声喊了一声：“苏念。”
苏念不动。
徐彦扬着笑容朝着她跑过来。
苏念有些头痛，耐着性子问：“你有事吗？”
徐彦递过来一个U型枕：“这个收下吧，下课睡觉的时候可以用上。”
他又补了一句：“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情面上。”
苏念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并没有接过来。脑子嗡嗡响，她闭了闭眼睛，缓了缓，提了一点精神，冷漠地说：“徐彦，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她和徐彦认识一年多。刚开始徐彦靠近她的时候，她只是觉得徐彦跟她正常打交道，毕竟徐彦跟别的女生也玩的很投机。她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徐彦在说，她在应。逢年过节，或者周末回校，徐彦都会买一堆东西，然后分给她。他们那一圈子都有，她也没觉得奇怪。直到徐彦跟她表白，她才知道徐彦喜欢她。
徐彦表白之前，她其实看不出异样，可能她迟钝，没想过那么多。他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每一步都踩的也刚刚好，不会让她觉得反感，也不会让她有不适，更没有让她察觉出来。
徐彦笑容僵了两秒，故作释然笑了笑，笑着说：“不可以当恋人，难道不能当朋友吗？”
苏念触碰少年受伤的眼神，移开视线，字字冷漠：“不能。这对你不公平。而且你还小，不该吊死在一棵树上。”
徐彦皱了皱眉，认真地说：“这跟年龄无关。我喜欢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且你就只比我大半岁。”半响，他垂眸，声音变低，带着一点委屈：“就这么喜欢他吗？我也没有那么差吧？”
就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他吗？
徐彦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听到这么一番话，苏念心上微微一惊，抬头看着他。
少年穿着白色的T恤，比她高了半个头，脸上带着青涩。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好像比从前白了许多。
她知道徐彦喜欢街舞，喜欢打球，跟大多数男生一样，他喜欢户外的运动，爱冒险。在朋友面前，他有点中二，痞里痞气，甚至不着调，但他同样讲义气，知分寸。可在她面前，他的气质会变得很温和，温柔又体贴，像个懂礼貌的翩翩公子，自带书香气质。
他赤忱又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