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桑柔还是跟顾轻舟、姜烟一起去吃饭。
三人整整齐齐背着书包从后门走出去。
苏念手里转着笔，看了她们三人一眼，眼眸若有所思，忽然开口：“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顾轻舟脑子突然卡顿，扭过头看了一眼苏念，似是不确定她在跟谁说话。
桑柔愣了一下，她很明确苏念在跟他们说话，看了一眼顾轻舟，正要开口——
苏念语调平淡，又继续说：“是在问你们。”
“跟我们，”顾轻舟惊愕不已，再次确认，“一起吃饭吗？”
“对。”
顾轻舟看了一眼姜烟和桑柔，两人都看着她，好像都在等她表态。
桑柔跟苏念关系好，那肯定没问题。但姜烟跟苏念不熟啊，她怕姜烟尴尬。
姜烟像是察觉了她的为难，笑着说：“我没什么问题。”
顾轻舟看着苏念，结结巴巴地说：“那好、好啊。”
说实话，她有点怵苏念。
虽然上次关系有所改变，但苏念太高冷了，她还是害怕相处不来。
苏念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动作利索地起身。
顾轻舟看呆了几秒。
苏念挑了挑眉：“走吧。”
顾轻舟反应过来，哦哦哦了一声，又说：“走走走走。”
苏念跟在她们身后，她又偷偷瞥了她一眼。
该说不说，苏念长得真的很戳她。她就喜欢清冷那一挂的，男神秦如风也是这一挂的，所以她才入坑。徐彦这家伙喜欢苏念也不是没有理由，清冷美人一笑倾国倾城，简直闪瞎她的眼睛。
姜烟看着她花痴又不看路的样子，无奈至极，她往前拍了拍顾轻舟的肩膀，正经地说：“看路。”
“哦哦哦哦——”顾轻舟傻傻笑了一下，连忙往前看。
桑柔哑然一笑。
她能理解，苏念长得真的好看，平日里高不可攀，笑起来把人迷得七荤八素。
苏念不说话，只是眼底笑意更深了一些，似乎是被顾轻舟的傻气笑到了。
顾轻舟调节气氛自有一手，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开始回过头来跟她们聊天，聊自己刷到的搞笑视频。
四个人有说有笑进了食堂。
食堂里人来人往的。姜烟指着食堂的左侧说：“我去那边打饭，一会在食堂门口集合吧？”
顾轻舟连连点头：“嗯嗯嗯。”
姜烟走后，顾轻舟看着桑柔和苏念，问：“你们俩吃什么？”
桑柔已经基本了解了食堂的布局，指着其中一个窗口说：“我去那边吧。”
苏念看了眼顾轻舟，说：“我跟着桑柔走。”
顾轻舟抬手摆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往二楼走。
苏念跟着桑柔并肩走。
桑柔问：“你之前来过食堂吃饭吗？”
苏念说：“刚进一中的时候来过两回。”她思考了两秒，皱着眉，又补充说：“不好吃。”
桑柔头一回听到她这么说，失笑：“其实我也觉得不好吃。”
苏念挑了挑眉，语气颇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说还行。”
桑柔一本正经地说：“还行是因为能吃，不好吃是相较于家里的不好吃。”
苏念轻笑出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知道你顶着这么一张乖巧的脸，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有多可爱吗？”
桑柔捂了捂自己的脸颊，眼神无辜地看着苏念。
看到这里，苏念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桑柔眼神掠过一丝无奈。她觉得此刻的苏念跟叶映一样，无论外表多么冷静，骨子里都带着一定的顽劣。
两人在队伍后面排着队。食堂吵轰轰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桑柔余光瞥见别人在聊天，又转头对着苏念说：“其实我觉得食堂的饭不好吃的原因是米饭蒸得一点也不好吃，粘稠稠的。”
苏念顿了一下，疑惑：“有什么区别吗？”
桑柔说：“我家里的米饭都是颗粒饱满透明的，但是学校的米饭都是扁的，粘稠的，不好看的。”
苏念哭笑不得：“你对这方面还挺有研究的。”
桑柔不太好意思地说：“其实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就感觉口感不一样了，然后就一直在找原因。”
苏念说了一句：“吃货。”
桑柔不知道怎么否认。
苏念又说：“不过好吃的东西确实口感不一样。”
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好吃的东西呢？
*
桑柔跟苏念走出校门，穿过斑马线，走到对面。
苏念忽然说：“我有个快递要领，你先回去吧。”
桑柔说：“我跟你一起去。”
“也行。”
桑柔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看到了秦霄给她发的消息。
秦霄：【给你买了一只玩偶，到了】
【截图】
【名字是我名字，尾号1115】
桑柔点开截图看，是一只长耳兔，有点眼熟，但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她缓缓打字：【好】
苏念看见她低头看手机时，肉眼可见的愉悦，心里有了猜测，问：“秦霄？”
桑柔眉梢微扬，笑着说：“对。”
苏念看她笑得一副很不值钱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苏念忽然问：“你为什么喜欢秦霄？”
她实在无法理解，秦霄那样的有什么好喜欢的？
关于这个问题，桑柔脑子里闪过每一个心动的瞬间。
是秦霄站在篮球场上，穿着球服打球的样子；是秦霄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蓝校服，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样子；是秦霄抱着吉他，在晚会上边唱边弹的样子。
是重逢后，他站在书店里，垂眸捧着书看的样子。
想到了这么多个瞬间，她甚至能细数出他身上的优点和缺点，可她就是说不出她为什么喜欢他。
桑柔说：“我不知道。”
如果说是多年的陪伴和维护让她产生了依赖，可她一看见他就脸红心跳，这算什么？
少女情窦初开，只有那么一个人能给带来她独有的心悸。
苏念突然想到那天小巷里秦霄狠厉的一面，看向桑柔，问：“如果他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或者说，他不再是他呢？你还会喜欢他吗？”
桑柔仔细想了一会，认真地说：“他永远都只会是他自己。也许会有片刻的迷茫，但秦霄只能是秦霄。如果有一天，秦霄不再是秦霄，他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他只会先厌恶自己。”
她的喜欢不重要。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比厌恶先来的一定是心疼。
苏念愣住。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堕落了，最先失望的是曾经的你。
两人走到快递站。桑柔找到秦霄发来的地址，进去领快递。苏念去另一边领快递。
桑柔找快递的时候，前面有个男生看见她，拿着手机走到她面前，勾着唇说：“美女，加个微信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桑柔抬头看，认出了男生是那天中秋节跟秦霄聊天的男生。但她也记得，秦霄那天表现出来的不喜。
桑柔没理他，继续低头找快递。
男生声音轻浮，殷切地说：“你要找什么快递？我帮你。”
下一秒，桑柔找到了快递，她把快递拿起来，冷冷瞥了一眼男生，快步走出去。
男生下意识拉住桑柔的手。
桑柔本能甩出去，力道十足。男生的手被甩到铁架上，骨头生疼，不可思议地看着桑柔。
桑柔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又冷又狠：“你再碰我，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男生扯了扯嘴角，冷笑：“那又如何？我家有钱。”
桑柔眉眼冷漠，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人，语气冰冷：“你不怕可以试试。”
她转身就要走。
男生笃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你喜欢秦霄。我手头上有他的**，你要不要听？”
男生的声音挑衅又神气，仿佛笃定桑柔会停下来。但桑柔脚下只顿了一秒，加快速度离开。
桑柔拿着快递走出了快递站，看到苏念站在快递站门口，对着苏念说：“我们走吧。”
苏念顿了一下，跟在她后面。
桑柔没有表示，但她很明显察觉到桑柔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改变——眼神凌厉，就连语气都冷漠了很多。
苏念往快递站看了一眼，瞥见眼熟的人，眼眸若有所思，立马追上桑柔。
桑柔走的又快又稳，冷气萦绕在周边。
苏念快步走近她，问：“怎么了？”
桑柔愣了一下，立即意识到自己情绪外泄。她停下脚步，摇头，深呼吸一口，语气恢复正常：“没事。”
苏念挑眉，自顾自地说：“我刚刚看见了一个人，就是跟在你后面领快递那个，是对面私立高中的，家里挺有钱的，跟秦霄有点关系。”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桑柔的表情，她说到秦霄两个字的时候，桑柔表情明显一顿。苏念眼眸微动，昨天晚上桑柔讲到校园欺凌的事情，情绪还没有那么大的波动。看来，秦霄在桑柔心里的位置挺高的。
桑柔嗯了一声，没有追问的意思。
苏念没多说什么。
两人回公寓的路上，一路沉默。
桑柔回到公寓，深呼几口气，好半会才收起了情绪。
她从书桌上的笔筒里拿出小刀，划开快递袋，打开一看，是只兔子。
桑柔双手拿起小兔子，眼睛闪闪的。
她很喜欢这只兔子，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秦霄。
桑柔：【我很喜欢】
秦霄过了几秒才回：【喜欢就好】
桑柔：【你在干嘛？】
秦霄：【打游戏】
桑柔：【那我不打扰你了】
过了一会，桑柔想到了刚才快递站的那个男生的话。
她其实听过更恶俗的话。
初二那年，秦霄和秦丽搬走后，秦霄就很少来学校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秦霄是私生子的声音。
秦霄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位置，关注度本身就有些高。这种负面的、带着八卦的桃色信息传播的速度更快，一传十十传百，谣言满天飞，愈演愈烈。
她听到的话就有——
“他妈是小三，他能是什么好的东西？”
“哎，你说，他家的钱是怎么来的呀？”
桑柔冲出来跟她们吵架。
后来，有一个女生直接冷嘲热讽到桑柔面前：“我说为什么每次秦霄的家长会只有他妈来了，原来是个私生子啊。你不知道吧？秦霄和他妈妈都快要被原配打死了！活该！谁让她妈妈去当小三！”
小三这个词一出来，桑柔眼眸立即变得凌厉起来。她抬手扇了女生两巴掌。女生很快反应过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她自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如何。可她知道，秦丽温柔大方，眼神坚毅，自有一身傲骨在身。秦丽会教她女孩子要自尊自爱自立自强，不要贬低自己。
秦丽是不会去做别人的小三的。
那是秦霄的妈妈，也是她少女启蒙的母亲，她不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诋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