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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飞燕山

翌日下午,当晕车的蔡云深在飞燕山上的林区落地,面对一群大肆喧嚷、身强体健的跑山鸡,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同时崩溃的还有小唐,此刻在树林里一边躲避一边抱怨。

福娃听不了一点:“是你要上飞燕山打卡的,现在陪你来了,又喊着后悔?”

“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小唐苦着脸,“这里究竟哪里像落霞峰?遍地都是鸡,和鸡屎!”

“那怎么了?”随手捞起一只送小唐面前,“你看这鸡,金黄的嘴巴,鲜红的头冠,多可爱!”

“你对可爱有什么误解!”小唐避之不及,“快拿开!”

福娃追着少女,也不知是天真散漫还是爱捉弄人:“别怕嘛,”他喊,“你先抱抱试试?感情增进后你一定会改变想法!”

……

蔡云深忍着晕车带来的不适独自往凉亭去,刚瘫坐下来,就见远处树林中,福娃抓着一只鸡追着小唐狂跑,所到之处鸡飞鸡跳,不禁感慨年轻人,精力真好。

而她呢,脸色煞白,此刻胃里仿佛翻江倒海,甚至升起人难受时都会飘过的念头:

好像就快见太奶。

偏偏这时想起在杂物间翻出的信:

她跟同学写,总觉得自己活不过二十八。

……行了,没有人会因为晕车就死。

刚自嘲完,事件的男主角丁聪聪登场,拿了顶草帽和一个梨过来:

“蔡阿姨,吃梨吗?”小男孩问她,“听说你晕车了,不舒服。”

蔡云深虽然还在犯恶心,仍受宠若惊:“谢谢,”她说,“放旁边吧,我待会儿再吃。”

见她面无血色,丁聪聪劝诫:“实在不想吃就扔给鸡,草帽也戴上,防晒。”

自己这小弟,收得多懂事。

丁聪聪还能做得更好:他摸出一瓶驱蚊水。

“差点忘了,还说让我喷这个!”一边帮她喷,一边装得不经意问她,“蔡阿姨,那个生日蛋糕是你买的?”

蔡云深动也不动:“对啊。”

昨晚从于岳望那知道小唐想上山看日落,她就订了个蛋糕。中午蛋糕送到,在后排藏好才去接的小唐。因为想给她弥补,过一个能在飞燕山上看日落的生日。

问聪聪:“蛋糕帮我放冰箱了吗?”

“放了……不过,谁过生日啊?”

昨晚刚开天眼的蔡云深心想绝了,这种秘密到嘴边却必须瞒着当事人的感觉。

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自然:

“就那个跟我们一起来的小唐妹妹……不对,人家大你两岁,你该叫小唐姐姐,”她说,“对了,你记得叮嘱他们,先不要告诉她蛋糕的事。”

“放心吧,阿望叔叔早打点好了。”

丁聪聪把驱蚊水放一旁,目光投向远方的树林。

“她好像是外省人,是你朋友?”问的是小唐。

蔡云深:“嗯。她是滨城人。”

“你是大人,她还是个高中生……你们怎么会认识?”

“……我们喜欢同一个歌手。”这倒不是谎话。

“喜欢谁啊?”

“泰川。”

丁聪聪闻言神色更动摇,心事重重起身。

蔡云深看着他离开。

小唐说,她的照片暗黑看过。

……真煎熬。既害怕丁聪聪认出来,又担心他认不出来;

既想现在就去告诉小唐真相,又觉得应该再等等。

不自觉又开始为小朋友们操心,直到看到远处,于岳望走向丁聪聪。

蔡云深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是啊,天塌下来有于岳望顶着。至于她,还是先把晕车这关过了再算。

蔡云深戴上草帽在长椅上躺下。

飞燕山气温比江安城低,昨夜又酣畅地下了雨。今日微风习习、清新怡人。

鸡鸣虽吵,却有绿林碧空、青山秀水。

在这样的桃源里,蔡云深舒服地打了个盹。直到听到人喊西瓜切好了。她才一觉梦醒。

没过一会儿,有人端着瓜往凉亭来。

在墨镜的遮掩下,蔡云深偷偷观察,发现来的是于岳望。

男人到她面前,先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确认还没醒,才轻声轻脚把瓜和梨都拿远点。

刚过来拿着驱蚊水,想帮她把周围再喷一圈,蔡云深就猛坐起来,原地化身伟大女巫,手握虚有的魔杖指于岳望——

“阿瓦达啃大瓜!”

本想吓他一跳。男人的表情却没任何起伏。身体倒是配合,做出被击中后身亡的动作。

死了整整五秒才复活:

“你醒了?”

“嗯!”

“正好,”于岳望把西瓜递给她,“快来啃大瓜。”

蔡云深笑着取下草帽。

“这山上蚊子很猛的,你也真敢躺。”刚接过西瓜,就听于岳望说。

一口甘甜冰凉的西瓜落肚,加上刚才的幼稚对垒,蔡云深终于又活过来,有力气跟男人斗智斗勇:

“真是个怪人。”说他。

“?我怎么怪了?”

费时费力接各种鸡毛蒜皮的委托,就为了讨要人情;讨到又随手乱用——

昨天晚上,于岳望要求跟她兑换人情,提出的要求竟然是,希望她暂时不要去找新工作,先养好身体。

她蔡云深工作与否,跟他这个房东有什么关系?

而且等她开始沉睡,就算他不开口求,她也只能强制性失业——

他这人情,不等于白要?

想到这蔡云深说:“把我的人情浪费在小事上,将来你一定后悔。”

“怎么就是小事了?”他振振有词,“许叔叔最近一直因为你的健康问题在我面前唠叨,把我耳朵都念麻。”

房子不隔音,蔡云深多少听到些。但她还想知道有什么是她漏掉的:

“我爸都唠叨些什么?”

“他说你因为当助理工作太累、压力太大,时不时会累倒。现阶段好不容易辞了职,应该在家好好调养,或者去医院做做检查,而不是立马找新工作。”

蔡云深想,这或许是许江的心声: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睡着的人,还找什么工作?发疯吗?

不仅如此,他还念给于岳望这样无关的人听,或许是为了做铺垫?

这样,哪天她正式陷入沉睡,于岳望也好丝滑地接受一切,不会有太多疑问。

于是她也借机说出能说的部分:

“我最近确实亚健康……最糟的时候,上着班也突然睡着。醒来后不知自己在哪里,到了夜晚呢又失眠……”

“所以我才说不是小事啊。”

“但说到底这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蔡云深问男人,“对你没有任何益处的人情,兑现来做什么?”——你明明最怕麻烦。

“因为怕麻烦,”这家伙下一句居然就是,“你信不信,你要是出什么问题,许叔叔一定让我帮忙收烂摊子。”

蔡云深刚想反驳,就听于岳望抱怨:“别的不说,光是最近搞卫生就让我很烦。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到处都是你的长头发……要是你不听许叔叔的好好休息,等你30岁一定秃顶。”

什么啊!

“我才不会秃顶!30岁不会,到50也不会!”蔡云深说着朝着男人背上就是一拳,“以后我会把头发扎起来!公区卫生我会做!等身体恢复,我就立刻搬走!”

于岳望想都不想:“那最好,”顺便打广告,“要搬家,找我。新家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做,水电,门窗,监控……”

蔡云深:“免费吗?”

“不免费。但是对你,打骨折。”

蔡云深莞尔。

真神奇。

自己28岁会死,她脑海中总是有声音这么告诉她。但眼下,她却在掷地有声地跟一个最近刚认识的男人保证,她到50岁都不会秃顶。

就好像她一定会活到那个时候,顺其自然,且头发浓密。

想到这里,她笑着大咬一口西瓜。

现在,对身边这个人,她已经没有丝毫惧意——

她甚至觉得,于岳望和周遭的景物融为一体。

景物不会引发感情震动,于岳望也不会。他像是自然生长在她世界中的某个存在,十分合理。

太合理了,所以心无波澜。对她而言,于岳望是没有起伏的死水,是菜市场摊位上的白菜或萝卜,是没有氧气和摩擦力的外太空——

她从其间经过,不会擦出任何花火。

但是,在梦里。

梦中的于岳望是强烈的、阴翳的,跟她眼前这个完全不同。

蔡云深不禁侧目悄悄观察起身旁人。在墨镜里,他也变成深色,望着山景,望着远方。

突然就升起微妙的错觉,想知道他下一句会不会像梦里那样,叫出她名字。

然而并没有。接下来,男人只是一边啃瓜,一边臭不要脸——

“别再一直盯着我看了,”他说,“不然,我会轻信别人说的话。”

“?别人说什么了?”

“说我侧脸像吴彦祖。”

蔡云深差点喷瓜。

看着男人的胡渣和乱发,她深感震惊:“究竟是什么罪人,竟对你撒下如此弥天大谎?”

“洪运连。”说着跟她补充,“就是昨晚音像店里那小子。”

她早知道了!还知道:“他还说你中看不中用!”

这下换于岳望喷瓜。

“你……除了抓细节很厉害之外,听墙角也是特技吗?”

“抱歉,”蔡云深笑得很大声,“但我听力就是很好,而且听了就忘不了。”

于岳望没回话。不仅如此,他的神色又变得空洞。明明刚才还有笑意。

蔡云深歪头观察:“于岳望,”她一边研究一边问,“你现在心情是好的吗?”

对此,男人无法否认:“嗯。”

“那你为什么是这样?”蔡云深学他苦大仇深,“惨不兮兮、有苦难言,就像谁欠了你血债。”

“血什么债啊?你是不是还在晕车?”男人一边问她一边吐西瓜籽,“要不就是还没睡醒?”

“并没有,”蔡云深答,“本人现在状态不知道多好!”

还要探问,于岳望手机响。

“阿望!”语音接通,是丁聪聪他妈金雨虹,“你这会儿有空没,来培育室帮我们看下那个新进的益生菌!”

于岳望一边答应,一边给蔡云深打手势,让她把瓜皮先倒自己碗里。

电话结束,他又把驱蚊水、梨和草帽一并拿好。等蔡云深啃完西瓜,接过她的果盘叠一起。

蔡云深空着手跟上于岳望。去放完东西走了好一阵,到所谓的培育室。

还没进去,先听到叽喳声。

门推开,成堆的小毛球金灿灿、毛茸茸,全都摇头晃脑在网格里。

被萌得心都快融化,就听于岳望跟她指点江山:

“这些,全都是干锅鸡的预备役,”男人告诉她,“未来的天下一绝。”

居然有隔壁频的小天使来给我投手榴弹……这是干哈,别破费啊老友!!!愧疚哭倒QA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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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飞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