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天命太子妃 > 第39章 乔装出游

第39章 乔装出游

晨光熹微。

慕亦浔掀开帷帐,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离开,见叶雪柠睡得不安稳,索性留在她身边陪着。

他本就极警醒,数次被她含糊不清的梦呓声吵醒。

她显然是魇住了,他也试过唤醒她,但她每次都只是将眉尖蹙得更紧,又迅速沉入幽深梦境。

直到她寅末时不再梦魇,呼吸逐渐平稳,他才放下心来,稍稍歇了半个时辰。

在发觉对她有情之后,他顾不得其他,只循着天性与她连番亲近,待到冷静下来之后,又暗悔过于急切。

听闻女子要与心仪之人共枕方有意趣,若并不情愿,只会觉得难捱。

所以新婚那晚,他才会选择让她饮下药酒,免得她哭闹抗拒起来,彼此难堪。

这法子确实好用,昨夜她撑不住时也主动提起,在药效下逐渐变得迷离恍惚,让一切都变得容易了许多。

只要有这药酒,无论是子嗣,还是他的渴求,都不成问题。

可自己想要的,仅仅是如此而已吗?

视线转向她安稳沉静的睡颜,慕亦浔眸光闪烁,某些妄念悄然升起。

想看她缱绻时的真切情态,清醒地与自己两相燕好……他很快意识到,这些想法未免有些贪心。

可那又怎样?

只要他想要,就一定能得到,无非是多花些心思和时间。

她是他的人,本就该从身到心、从生到死、永永远远都只属于他,只属意于他。

缓缓拉过她的右手,微凉薄唇在她手心印记上轻触。

良久,他才放开她的手,仔细帮她掖好锦被。

在内府不必戴冠,自去汤沐阁栉沐后,慕亦浔用缃色缎带半束起墨黑长发,安静地把自己打理停当。

他轻袍缓带,带着些罕见的闲适,信步走到外间。

自从十岁起,他就不允许任何人伺候他的内务,连内侍都没见过他未曾穿好中衣的样子。

虽然有些古怪,但宫中有各种禁忌怪癖的人实在太多。

例如不许别人伺候笔墨的大皇子,只让俏丽宫女服侍的九皇子,喜欢扮作男子的三公主和坚持只穿朝霞色衣衫的四公主……他这点特别之处,还不至于引人在意。

外间门首,十数名宫人正守着,见屋里燃起灯火,忙恭恭敬敬地进来侍奉。

不多时,苏芹和薜萝也照例忙起来。

见太子殿下依然留在溶晏堂,她们都有些意外,又觉得早该如此,默默相视一笑。

慕亦浔吩咐薜萝去准备安神舒散的汤药,又让苏芹通知膳房按照太子妃平时最喜欢的口味准备膳食,两人忙应命而去。

平常叶雪柠起得就不早,且她多数时候并不需要别人帮忙梳妆。

除了每月朔日和望日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太子妃必须依礼妆饰以外,她都是自己梳洗后随意挽个寻常发髻就算打扮好了,因此贴身伺候的紫苑也乐得闲散。

这天紫苑如往常般悠悠然走来,不妨竟见到太子殿下端坐在外间!

她顿时比别人更惊慌十倍,紧张地见礼后,就匆忙避开他,进内寝中侍奉。

见太子妃一切如常,正安稳恬静地睡着,目之所及处并无不妥,紫苑才稍稍放下心来。

叶雪柠醒来的时候,慕亦浔亲手端给她一碗冷热刚好的补药。

她边小口吞咽着,边悄悄观察他的神色。

太子殿下看上去心平气静,望向她的眼神中新添了三分亲昵,仿佛两人之间的芥蒂已不复存在。

搁下药碗,叶雪柠悄悄使了个眼色,让惴惴不安的紫苑躲出去。

由薜萝服侍着梳洗后,叶雪柠走到外间,看到满桌都是自己最喜欢的饭菜,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想起自己幼时有个邻家玩伴,他养了只小猫。

那孩子很喜欢它,到哪儿都抱着,甚至最爱的零食也会分那小猫一半。

叶雪柠从小就嘴馋,还曾羡慕地想:如果我也是他家猫咪就好了,天天都有那么多好吃的!

可是不久之后,她就再也不敢羡慕了。

某个雨天,小猫不知为何惹了那孩子生气,他竟直接把它从窗口甩了出去!

小猫摔下楼后并没立刻就死,它拖着断腿向前挪动,在湿漉漉的地上拖出好几米长的血痕……

她用力眨眨眼,将那幅惨烈画面从自己心中驱逐出去。

自己才不要整天都沉溺在恐惧消沉之中!

就算迫不得已做了宠物,能够得宠,也总比失宠要好。

更何况,她叶雪柠毕竟不是小猫小狗,只要不放弃希望,总会有重获自由的机会。

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还不如随机应变,以待将来。

美食当前,她端起碗大快朵颐。

慕亦浔坐在对面,见她一副胃口很好的样子,嘴角泛起些微笑意。

饭毕,两人依旧相对无言。

像是回到她还住在荣辉苑的时候,慕亦浔只安静地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毕竟是初次动心,虽有求近之意,他却完全不知该怎么做。

那些浮华轻巧的甜言蜜语,此刻竟沉甸甸地压在心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凝滞。

想了许久依然没有头绪,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嘱咐道:“好好歇着,我明天再来。”

明天还要来?

听了这话,她又烦又怕,只能勉强安慰自己:至少今天还能缓一缓。

翌日。

慕亦浔清晨就来到溶晏堂。

用过晨食后,他照例在旁边坐着,并没什么新鲜的话要对她说。

叶雪柠默默陪坐了一会儿,只觉百无聊赖,顺手拿出剑谱翻看。

看了几页之后,她就将所有烦心事尽数抛在脑后,一心只想参透其中关窍,拿起竹剑自去院中演练起来。

慕亦浔站在窗前看向院内,见她频频失误,终于看不过眼,提醒道:“这一式是借力打力之法,空练时只用虚招即可。”

闻言,她苦思片刻,又演练了几遍,却发现如果不用全力,竟然连动作都无法和剑谱上所示的保持一致。

又悉心竭力地尝试了许多次,却迟迟摸不到门槛,她着实有些懊恼。

“许是我没有讲清楚,”慕亦浔来到院中,“这畏手畏脚的练法就更不对了。”

“轻,同时要快,如此方能随机应变。”他随手从旁边花树上折了根枝条,“不可下死力,失了分寸,也不可迟疑,反而令对方占到先机。”

言毕,他挥起手中细枝,看似平平无奇的招式竟如行云流水般精妙,连周遭空气都随之而动,化为数道剑风,从他身边轻快掠过。

“来,照这样再练一遍来看。”他收了招式。

看完这番演示,叶雪柠在羡慕惊叹之余,反而更加无所适从。

她为难地站在原地,发愁道:“我们看的究竟是不是同一本剑谱?怎么这剑招在你那里完全变了个样子?你不教还好,这下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学了!”

“究竟是哪里看不明白?”他走到她身边,“我没教过别人,实不知该如何拆解演示,且容我再想想。”

见他认真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样子,她只好直言:“何止看不明白,殿下实在太快,我根本没看清!还有,如果这招式关键是轻快机变,那需要的就是天赋,再加上长久练习,这也不是教了就能学会的啊!”

慕亦浔略一思忖,点头道:“对,也不对。我不知该怎么讲,不如这样……”

站在她身后,他握住她持剑的手腕:“我带你练,你只需体会动作该如何环环相扣即可。”

之前还说学这些没用,今天竟然打算手把手地教她?

随着他干燥微凉的掌心轻轻扣住她手腕,某些斑驳繁杂的记忆撞进心底,令她莫名慌乱。

转头却见他心无旁骛,她连忙收束心绪,点头道:“可以试试看!我尽量跟上,但像刚才那么快可不成!”

他会意:“我会迁就你的水准,留心了。”

这种直接带着练的方法果然行之有效,叶雪柠在不到半个时辰中的领悟和长进,竟比过去大半个月还多!

惊喜之余,她不禁感慨:“照这样下去,我不用多久就能学会这整套剑法了!殿下干脆收我当个关门弟子好不好!”

慕亦浔无奈:“不过是随手指点,若真论起师徒,岂不是乱了辈分。”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说法!”她抬手擦着额头的汗珠,“这个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奇怪规矩究竟是谁定下的?那如果老师是女子又该怎么讲,终生为娘?”

他不由失笑:她成天究竟在想些什么,怎么总能突然说出这些奇谈怪论?

静下来歇了片刻后,叶雪柠忽然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在溶晏堂逗留了大半天,他不是一直都很忙吗?

她疑惑地看向他:“殿下,你怎么还在这里?今天没有正事要办吗?”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可听在慕亦浔耳中,却误解为她急着赶他走。

他顿觉不悦,敛容道:“没有。”

没有就没有,怎么又不高兴了?

她连忙噤声。

意识到自己竟然频繁任由情绪外显,他心下暗惊:我这是怎么了?

今天特意留出空闲,本想弥合彼此间的罅隙,为何却因她一句话就轻易急躁起来?

只要和叶雪柠在一起,心绪就总是起伏不定,似乎一不留神就会吓着她,这样下去可不成。

她原本很爱说话,如今在自己面前却越来越沉默,行动也多少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他心下懊恼:细究起来,这实在怨不得别人。

两人总这样相对无言未免尴尬,慕亦浔想找些轻松的话来同她聊,冥思苦想了许久,却实在想不出能说些什么。

他本来就不喜与人闲叙,私下里也习惯了安静。

从前参加清谈雅集时,都是那些文人墨客想尽办法来巴结他们这几位皇子,从来不需要他来费心找话说。

且在那些清谈会上,也是四哥慕亦澈最会周旋,还有就是六哥慕亦淮……想到六哥,他神色微凝,心中又添了几分烦闷。

见他突然开始悒悒不乐,叶雪柠也变得更加拘谨。

她本来正随意坐在石凳上歇息,现在却犹豫要不要站起来。

记得早先薜萝曾经说过,殿下在的时候,太子妃不该随便坐下,要等他发话后再落座,否则就是僭越无礼。

她以前从没把这些礼节当回事,反正他都不介意,何必那么刻板。

可今时不同往日,经过这番波折起伏,她心里那根无形的弦已经逐渐绷紧。

原来恃宠而骄这个词用在那时的自己身上,还真不算冤枉……想到这一点,她无声苦笑。

琢磨了好一阵子,慕亦浔终于想到件她可能会开心的事:“若你觉得在皇城中闷久了无聊,不如我陪你去外面逛逛?”

见他和颜悦色地提出要陪自己去澜京城里闲逛,她瞬时眼睛一亮:“好啊!我正想去街上散散心呢!”

说走就走,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可以像平常人那样轻松闲逛,两人都换上朴素衣衫,出皇城后就下了车舆。

叶雪柠让薜萝为她梳起利落小髻,戴一顶竹编斗笠,身穿翡色镶白边细棉布衫,腰系雪色窄带,足踏碧色布靴,犹如一苗青翠秀竹,更显得她身姿玲珑,格外伶俐洒脱。

慕亦浔挽起半束发,同样戴着宽沿竹笠,穿一袭砚青窄袖袍,青色布带斜束在纤劲腰间。

卸去那些繁复华贵的装扮,他较平时闲散随意了许多,竹笠将他的眉眼隐在斑驳疏影下,乍看去倒颇有几分潇洒不羁的少年侠气。

他们刻意低调,从打扮上看,俨然一对走南闯北的江湖儿女,即使时常有人侧目多看他们几眼,也不过是因为两人相貌格外出众。

苏遇和苏芹两兄妹跟在十几步之外,暗中随侍。

叶雪柠还是第一次在澜京城市集上游玩,看什么都新奇有趣,哪里有热闹都要凑过去瞧两眼。

上午练了半天的剑,没用午膳就匆匆出门,逛了没多久,她就盯着各种街边小吃咽起了口水。

糯米团、烤酥肉、冰糖葫芦……她来者不拒,吃得格外香甜。

陪在她身边的慕亦浔不喜这类零杂小食,任由她独自在那里大吃大嚼。

两人在街头巷尾信步闲逛,直到道路旁的商铺都纷纷挂起了灯笼,叶雪柠游兴依然不减。

见她这么开心,慕亦浔也不愿扫兴,索性陪她看看城中夜景。

沿着灯火最亮的宽阔长街向前走去,他们忽然听到远处响起阵阵喧嚣。

本以为只是杂耍卖艺之类,不料却突然听到几声惨叫,有人大喊着:“杀人啦!”

“啊!救……救命!”

“哎?你们跑什么?那边出什么事了?”

“快跑啊!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