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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长信殿前

听九皇子讲完这件“趣事”后,几人又聊起什么季节要吃哪些应时水果糕点、解暑饮子放多少糖霜最好喝等琐碎小事,边聊边慢悠悠走着。

路过长信殿时,七公主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名宫女慌张又焦急的声音:

“王妃娘娘!不可再向前走了!”

“娘娘快回来!”

“不可再去那边了!娘娘快停下!”

叶雪柠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几名宫女慌慌张张地拦着一位全身素服的年轻女子,那女子身形极瘦,面容清丽苍白,直扑向挂着铜锁的长信殿大门。

她边哭边用双手奋力拍着门,口中喊道:“他会回来的,他说好了要我等他!开门!你们为什么都不让我去见他!开门!”

宫女们七手八脚地拦住她,口中不断安抚,为首的管事宫女向另几人问道:“安神丸呢?快把安神丸拿来!”

旁边小宫女忙递了个白瓷药瓶上去,刚才说话的那位宫女手脚麻利地打开瓶盖,将一颗棕茶色小药丸托在手心,又轻声劝那面色苍白的女子:“娘娘,吃了这安神丸就都好了!”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将药丸喂进那苍白女子口中,那女子尖利地惨笑一声,缓缓合上眼,神色渐渐安详,昏睡过去。

几名宫女将那苍白女子抬上轿舆,为首宫女忙走到叶雪柠等人面前,恭恭敬敬地施礼:“拜见太子妃,拜见九皇子,拜见七公主。”

见礼完毕,那宫女又苦笑道:“我们娘娘今日突发痴症,都是奴婢们没能照顾好,惊扰了各位,万望恕罪。”

叶雪柠正自疑虑,九皇子已抢先道:“你们也很是辛苦,谨王妃需要静养,请自去照顾她,不用管我们。”

那宫女再拜而去之后,九皇子长叹:“刚才那位就是谨王妃,自从六哥不在以后,她就变成这样了。”

七公主接着道:“我刚才正想告诉太子妃,这长信殿就是当初六哥住的。父皇封他为谨王时,大家都觉得很突然,毕竟比他年长的几位兄长都没受封。因王府没来得及重新修缮,六哥和王妃大婚后,那三个月依然暂住在这里。”

“后来六哥急病没了,谨王妃伤心过度,竟变得如痴狂呆傻一般。皇后娘娘担心谨王妃继续住在这里会惊扰别人,就将她挪到角落的真水阁去静养,长信殿也就封了起来。”

“其实王妃平常并非如此疯癫无状,大概一年之中只会发两回病。多数时候,她只是静静地不说话,偶尔也会吟诗抚琴,和六哥在的时候一样。因她坚持六哥还活着,所以我们都仍然称她为谨王妃。”

七公主解释完,九皇子蹙起眉头,言辞间很是不忍:“正如莹儿所说,谨王妃平日并不如此,不知她今天受了什么惊吓刺激,才让我们撞见这个样子。还请太子妃不要见怪。”

刚和青梅竹马的心仪之人成婚不到三个月,夫君就急病而亡,这确实是很大的打击。

可因此就疯掉……叶雪柠完全不能理解。

即使感情再好,再伤心,逝者已矣,哀思痛哭之后,生者总还要好好活下去才对。

谨王若在天有灵,想必也不会希望自己的爱侣变成这个样子。

几人默然,继续前行。

又路过一座已经上了锁的宫殿。

不等叶雪柠发问,七公主就道:“这是结云殿,七哥在被封为太子之前就住在这里。你和殿下现在住的地方,原是要建谨王府的,可惜刚开工没多久,六哥就不在了。”

她轻叹一声:“后来皇后娘娘说,既然已经破了土,也不必停工,迟早有人住。之后又足足多圈了五倍的地,建了太子府。最早大家都以为会是四哥住进去,没想到……”

慕亦浔这太子之位得来的并没那么光彩,落井下石、踩着亲娘上位,实在有见风使舵之嫌。

兄弟姊妹们嘴上不说,心里都不是很瞧得上。

七公主虽然年纪小,又格外直率天真,但即使是她,也觉得不该当着太子妃的面说这些,连忙住了口。

九皇子忙帮莹儿掩饰:“再往前就是我住的韶昔殿,既然都路过了,不如先进去喝杯茶。”

韶昔殿的布置颇具巧思,花草树木虽然不多,胜在韵致极佳。

最难得的是九皇子爱惜花木,从不命人修剪枝叶,而是在旁栽种藤草,用软蔓引着花枝生长,或成环成拱,或四下招展,每株花木都值得驻足在前,细细品鉴。

叶雪柠对园艺没什么研究,但也能看出韶昔殿的园林妙趣远非别处可比,一路赞叹欣赏着走来。

紫苑则被九皇子的温柔惜花之情折服,她悠然向前,只觉得三步一景,心中暗暗羡慕:若能在这园中住两日,也算不负此生。

另一件有意思的事,就是韶昔殿中的宫女都活泼灵动,不像在别处当差的人那般唯唯诺诺。

叶雪柠从前就听七公主调侃过,说九皇子身边全是漂亮姐姐,看来还真是如此。

倒不是说这些宫女的容貌有多出色,而是她们巧笑倩兮,个个都是娇俏可爱的少女,而不是供人随意驱使的工具。

殿内的气氛格外轻松,宛如瑶池仙境,紫苑百转千回地思忖片刻,心中不免又添了几丝愁绪。

几人围坐喝茶,叶雪柠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当初谨王究竟是什么病症?”

“不知道。据长信殿的人说,晌午还好好的,晚间就突然一病不起,等御医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过去了。”七公主摇头道。

这……走得这么突然,怎么听也不像是自然病逝,难道就没人查一下?

叶雪柠惊讶地问道:“这倒也奇了!就没人疑心?”

九皇子叹道:“当然有!第一个起疑心的就是谨王妃!最初那些日子她还只是伤心,过了月余,她突然闹了起来!整天说谨王不会死,又说他一定是受了歹人暗算……后来谨王妃就变得神志不清了。”

他垂下眼睛:“这件事始终毫无头绪,当时父皇严令不得生事,旁人就算有疑心又能如何?”

“之前担心太子妃听了害怕,我都没敢说。”七公主凑近她耳边,“六哥下葬一年后,谨王妃还闹着跑去开棺,非要说他还活着!”

她压低声音:“当时谁都劝不住!或许是想着让一个疯癫之人彻底死心也好,皇后娘娘竟然真下令开了棺!”

下葬一年之后开棺?

叶雪柠全身一激灵!

想也知道能看到些什么……那场面,原本不疯的人见了都要吓疯吧?

整个大誉皇室,简直凑不出几个正常人!

七公主接着道:“结果打开棺椁之后,就见六哥……看上去和生前几无不同。”

怎么下葬了这么久以后,看起来还能和生前一样?

见太子妃满脸惊疑,七公主又解释道:“想必太子妃还不知道,六哥口中有定颜珠,据说能保千年不坏。这宝物还是前朝留下来的,如今也不知还剩了几颗。”

叶雪柠眨了眨眼,暗想:前朝竟然留有这种宝物,看来那些传说也未必都是假的。

七公主不由唏嘘:“谨王妃见过之后,终于不再吵闹。从那之后她就极少说话,也很少发病,平时就静静地在真水阁养着。今日撞见她那样,也是罕见。”

这整件事怎么听怎么古怪……叶雪柠不禁皱眉。

九皇子喟然长叹:“六哥病逝后,宫里就再也没有一个能令人纾解郁结的去处了!可惜六哥那样好的一个人,竟见妒于天!”

七公主双手托腮:“从前我们都喜欢在长信殿围坐叙话,所有人都爱找六哥玩,谨王妃也温柔和气,会做很甜很甜的点心招待我们。虽说六哥病得突然,可要说谁想害他,我也实在想不出来。”

放下茶盅,九皇子若有所思:“说来也奇,六哥突然不在了之后,从不生病的七哥突然病了好些时日!我还想,兄弟姊妹中,只有六哥肯与他交好,七哥那时许是真的伤心了。”

慕亦浔竟然还因此伤心到病了一场?

叶雪柠大感意外。

转念又想:他是真伤心,还是有别的缘故?

如此明显的疑点,也只有九皇子这样如孩童般天真的人,才会觉得他那七哥是因悲痛才病倒的。

之后七公主又喋喋不休地讲了许多有关谨王的往事,直到九皇子觉得那些往事实在越讲越令人心酸难耐,才打断了她:“莹儿,不说了,我们来玩猜枚。”

他伸出握紧的右手,“我在手中握了三枚棋子,你们猜有几枚是黑子,几枚是白子?”

七公主的注意力立刻被游戏吸引住,大声猜道:“两枚白子,一枚黑子!”

叶雪柠想了想,说道:“我猜两枚黑子,一枚白子。”

紫苑却不忙猜,抿嘴看了九皇子半晌,才笑道:“三枚都是白子,我猜得可对?”

……

从韶昔殿回来后,叶雪柠依然满脑子琢磨着有关谨王的事。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无论如何也不信谨王是病逝。

究竟什么病能来得那么急,还连御医都查不出病因?

这么明显的谋杀,整个皇室竟然只有谨王妃一个人想要究根问底,甚至她后来还疯了!

叶雪柠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寒。

更蹊跷的是,皇帝为什么下令掩盖此事真相?

慕亦浔那时突然生了一场重病,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任何一件谋杀案,想知道凶手是谁,首先都会考虑三种情况:仇杀、情杀和为了牟取利益而杀人。

既然人人都说谨王人缘极好,从不与人交恶,那就暂时排除仇杀。

情杀也站不住脚。

据莹儿说,谨王妃姚书雁的母亲和六皇子母妃淑妃是姨表姐妹,两人关系极好,姚书雁幼年时就常被母亲带着来宫里玩耍。

见两个孩子极是投缘,同时为了表明无意攀附唐家姑娘,淑妃顺势求皇帝做主,早早定了这门亲事。

当时谨王刚满十四岁,从此更与姚书雁亲密无间,彼此间只以未婚夫妻相称。

这两人从小就情投意合,亲密得水泼不进,想来也不会与他人有瓜葛。

那就只剩下为了利益。

叶雪柠暗忖:大家都说谨王是个超然物外,对权势毫无兴趣的人,可他却是所有皇子中第一个被封王的。

这就很微妙,虽然想不出什么关窍,但她总觉得此事和争权夺利脱不开关系。

说到争权,还有谁会比那位心思深沉、喜怒无常,又不知藏着什么惊天秘辛的太子殿下嫌疑最大?

他连自己的母妃都可以弃之如敝履,若觉得第一个被封王的兄长挡了自己的路,难保不会做些什么。

再加上当时他还莫名其妙地大病了一场,更显得可疑……

不等她想出什么头绪,就见晚膳已经摆好。

苏芹进来回道:“殿下说今日要和太子妃一同用膳,半刻后就过来。”

闻言,叶雪柠一怔:他怎么突然想到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