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入戏
温雨瓷迅速滑着屏幕,终于找到了一张于朔年轻时抱着温雨晞和温屿白拍摄的全家福。
在那张照片里,他一手抱着怀中的女儿,温屿白正趴在他怀中睡觉,温晏则坐在他们前面的沙发上。
温雨瓷小时候经常被余幼关在家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余幼那天出去和朋友们唱歌、打牌,那时舅舅和舅妈刚刚结婚,她和余幼住在一起。
小雨瓷当时很饿,为了找一包泡面,她搬了两张椅子过来,最后终于在最高的橱柜里找到了一包方便面,但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细嫩的脚踝被一个翘起来的钉子划开流血了。
幸好当时没有得破伤风,否则也没有现在的她了。
小雨瓷担心会被余幼发现地上的血迹,从而被她打骂,又跑去厨房拿毛巾,当她跪在地上擦血迹时,无意间发现柜子下面有一张东西。
小孩子的手特别小,她伸手进去摸,结果摸出了一张照片。
温雨瓷清楚地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和眼前手机上的年轻男人是同一个人。
原来于朔就是她的父亲。
温雨瓷忍不住笑起来,清凌的笑音冰冷又嘲弄。
但她笑着笑着又哭了,泪珠不受控制地向下滚,她咬了咬唇,垂下眼眸。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原来她的名字也是余幼用来膈应温晏的最佳手段,让她不随父亲姓,也不随母亲姓,让她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和父母没有关系的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难怪她和温雨晞闹掰后,于朔会一反常态地来找她做化妆品的代言人。
他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想帮助温雨晞顺利恢复职位,大可以给她一笔钱,又何必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温雨瓷回想起那段繁忙的时间里,她每天的通告都排得满满当当,对去温氏集团子公司签约的事印象并不深。
但她唯独记得于朔站在会议室的门口看了看她。
她当时还以为只是错觉,现在想来,他可能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却一直没有和她相认,也没有再来看过她。
温雨瓷的眼泪一滴滴滑落下来,她不想哭,可是眼泪完全止不住。
女孩捂着脸,吸了吸鼻子,忽然蹙起眉头,纤薄的肩膀颤抖着,无法抑制的哭声让她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晚上,温雨瓷什么也没吃。
她想出去透透气,随手拿了一件白衬衫和百褶裙穿上,又套了一件黑色短外套,连包包都没拿,就这样出了门。
她没有离开酒店,担心走出去会碰到坏人。
温雨瓷在酒店的大堂里转了一圈,准备去庭院里再走走,她刚刚走到离螺旋转梯不远的休息区碰到了来港岛办公的于朔。
她恍恍惚惚地看了他一眼,步伐没停,从他旁边走过去,连招呼也不想打。
于朔也看到她了,他在几个月前为了打消心中的疑虑,偷偷地拿着她喝过的茶杯去化验,在拿到那份DNA报告后,他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冷静了一段时间后,他查到温雨瓷从小跟着舅舅、舅妈生活,而白栩湛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表哥,虽然白栩湛的能力确实很强,但看在这一层关系上,他将白栩湛从部门主管的职位提拔为总经理秘书。
温雨瓷因为阿愉这个角色爆火,他曾经几次去她居住的小区找她,都没有碰到她。
这次来港岛出差,他把谈生意的地点选为这家酒店,也是抱着一丝希望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见到她了。
于朔起身走上前,笑着和她打招呼:“温小姐,好巧啊,我来港岛谈一笔生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温雨瓷木然地抬头看他,脸色有些发白,清澈的瞳眸泛起星星点点的泪光。
于朔看到她哭了,一时有些紧张,连忙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没用过的方巾递给她,关心地问:“是不是剧组里有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到底是导演、制片人,还是其他的投资方?”
等等,这部电影的投资方是傅星哲!
温雨瓷一脸失望地看着他,不知是该生气还是应该一走了之。
她目光空洞,开口时连嗓音都有些微哑:“你知道你和我妈分手后,我因为她发疯,差点死过多少回吗?”
有时候她在想,她能够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
从有记忆开始,她就被余幼疯狂地报复和折磨。
她不明白,余幼恨她的生父到底忌恨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妈妈一定是不爱她的。
所以她也笃定,她的爸爸抛弃了她们,她是一个不被祝福出生的女孩。
有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她没有出生就好了。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生来被母亲怨恨、嘲讽和逼迫。
可是那样的话,她就不会认识叔叔了,也不会认识和叔叔一样对她最好的傅星哲。
如果这样想的话,她又觉得自己的人生并不全是苦痛,也有许许多多的精彩。
至少在她没有勇气活下去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会站在她身旁,鼓励她好好地生活。
于朔惊讶极了,他不知道温雨瓷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在听到这句话后,心头的愤怒更甚。
当初他和余幼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心思恶毒,余幼总是怀疑他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于朔每次回到家就会发现他的裤子、衬衣甚至连内裤都被她剪破了。
这件事细思极恐,他刚开始的时候想着忍忍就算了,谁知道这个疯女人变本加厉,有一天他睡着的时候,她拿着一把剪刀站在他床头,她要剪他的头发。
他受不了这种日子,当天晚上就和她提出分手,在同居的那段日子里,他没有和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他很清楚,女儿是余幼后来混入晚宴设计陷害他才怀上的。
于朔思绪回笼,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温雨瓷转身离开,丢下了一句话。
“你以后别再来了,既然当初选择抛弃我们,就不该再回头。”
说完这句话,她未曾停留一秒,快速跑开。
于朔想追上她解释清楚,他当初并不知道她的存在,但解释了又能怎么样?
他对她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只能等她冷静后再找她谈。
温雨瓷得知自己的身世,也间接的和父亲相认了。
她走到电梯口时,碰到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的傅星哲。
傅星哲刚才去敲了她的房门,发现她不在里面,又拨打她的号码,听到房间里的手机铃声在响,他担心她会出事,刚刚下了电梯正好碰到她。
温雨瓷看到他之后,心情好点了,她舔了舔唇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刚刚开口,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了下来。
她侧过身去,眼睛向上看,擦掉眼泪,背对着他,想尽快平复自己的情绪。
傅星哲抱住她,嗓音有些发哑,低声问:“阿瓷,你怎么哭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
女孩垂着头,很轻地倚靠在他身上,抵着他的胸口。
“哲哥,让我靠一会儿。我现在感觉好难受,我不想这么脆弱,可是,我好难过啊。”
温雨瓷抬起头,看向他,双眸里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往下掉:“我不喜欢我的母亲这样对我,现在连我的亲生父亲也把我当成最可怕的陌生人,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但是我的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要怎么做才能在他们的面前消失?我该做些什么,才能忘记这段痛苦和永远也无法揭开的伤疤?”
傅星哲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他轻抚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轻声安慰她:“阿瓷,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够再伤害你。”
“以后你不想见到谁,或是想去见谁,我都会支持你,那些对你不好的人、对你造成伤害的人,我来帮你摆平他们。”
傅星哲说这句话的时候,恨不能把余幼和于朔都扔进池塘里去喂鱼。
所有伤害过阿瓷的人,他都不会放过,不管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他都会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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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片场,温雨瓷的状态好了很多。
昨晚傅星哲一直守候在她的床边,等她睡着后,他帮她掖好被角,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才离开。
导演正在给他们讲戏:“季节在这个时候已经爱上了时辰,在电影中,这是一段浓墨重彩的感情戏。”
“季节很爱时辰,时辰和她一起经历过多次生死,他们在雨夜被古惑仔追着打时,时辰宁愿被人墙围住也不肯放开季节的手。”
“时辰虽然没有对季节动情,但当他差点暴露卧底的身份时,屡次遭到追杀,季节明知他有可能是她最大的敌人,却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好几次。”
“时辰也是人,他也有感情,面对这样重情重义的大小姐,他对她的感情表达得十分隐晦,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也许在某一瞬间,他是喜欢她的。”
温雨瓷点点头,她也很赞同导演的看法。
这半个月以来,她和傅星哲的动作戏分开拍摄,她只需要演好逃跑的戏份都感觉精疲力竭,更别说是和老戏骨实打实地上演动作戏的傅星哲了。
十几场动作戏演完后浑身都是伤,更别提在剧中生死相依的时辰和季节,她敢肯定,是时辰先动心的。
因为Wendy是一个明媚、骄矜且很有义气的好女孩,Adam内敛、温柔又情深,季节就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傅星哲看到温雨瓷正在出神,他眸色暗沉,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问:“你觉得时辰爱季节吗?”
温雨瓷抬眸看他,一双妩媚的眼眸勾翘:“如果我是Wendy的话,这个男人救过我这么多次,又在我最难过、最需要人帮助的情况下站在我身边支持我、保护我,即便到最后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我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
“至于你的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因为你就是Adam,是你赋予了他灵魂——”
“Adam,你爱Wendy吗?”
傅星哲愣神,定定地看着她。
他很快入戏,沉敛的眸子深邃而温柔,伸手将她揽在臂弯:“爱,我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