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写信
傅星哲敛下眸光,他清楚地听到她刚才动情时说了什么。
但他不想做感情的替代品。
他抬睫看她,修长指骨轻捏住女孩的下巴,沉冷嗓音因热吻后还夹杂着湿濡性感又喑哑的味道。
“阿瓷,你喊我什么?”
温雨瓷吓得心脏怦怦乱跳。
她也没想到会发出声音,她只是想说心里话而已,竟然情不自禁地说出来,还被他听到了……
女孩扶在肩线上的指尖微微发颤,因忘情和他湿吻时的心跳还快着,她欲语还休,猝不及防地想躲开。
傅星哲落下眸子看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希望她能回心转意,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温雨瓷慌忙从他裑上爬下来,她的粉颊发烫,眼眸里沁着泪光,有些心虚地说:“哲哥,我不想伤害你。”
傅星哲拉着她的手坐下来,抬起冷白指骨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不要向我道歉,我不希望从你的嘴里听到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
女孩抬眸看他,撩人心弦的水眸像极了一朵即将绽放的花苞,她推开他的手:“可是这是事实,我知道他一定喜欢我,否则也不会一如既往地爱护我。”
傅星哲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苗头。
他淡淡地勾唇,冷嘲笑容带着点戏谑的意味:“你知道在男人的眼中,爱护代表着什么吗?”
温雨瓷执拗地捂着耳朵,侧过头不肯听:“你别说话,我走了。”
傅星哲见她想逃避,坐在床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爱护是指对一个人的关爱和保护,强调的是一种责任和义务,并非感情,也就是说,他不爱你。”
温雨瓷眉心紧蹙,捂着耳朵回头瞪他:“你别说了,我不想听!等电影杀青后我就去见他。”
傅星哲像是踩到了她的尾巴,他眉锋轻敛,心痛得难以自抑,却勾唇朝她笑:“好,记得带他来见我——”
“我要和他打一架。”
温雨瓷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为避免殃及池鱼,她连走带跑地跑出门外,“砰”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傅星哲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双清冷的漆眸瞬时沾上泪痕。
他咬了咬舌尖,直到感觉到一阵阵痛意,才用舌尖抵住后槽牙,心里虽然很痛,痛到难以呼吸,但他知道,小丫头肯定一回到房间就开始大哭了。
温雨瓷回到房间后,关上门的瞬间,一滴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仰着头,想把泪水逼回去,但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心被紧紧地揪着,痛得喘过气来。
一直以来,不论她遇到什么困难,哪怕是跟着余幼一起生活的时候没有饭吃,没有水喝,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难过。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一路走来,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白栩湛一直都在利用她?
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她和傅星哲成为了朋友,虽然在此之前,他的嘴很欠,总是喜欢捉弄她,但是他真的对她很好,好到让她对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知道自己忍不住动心了,可是这种心动却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背叛感。
温雨瓷坐在地上哭了许久,忽然想起在陵城住的宿舍。
叔叔寄给她的每一封信,她都完好无损地放在盒子里锁起来了。
距离电影杀青的时间还有两个多月,等杀青后,她就回学校一趟,叔叔寄信的地址是申城戏剧学院,但是她刚从申城回来,叔叔在上个月的来信说他这段时间在外地出差,她也回不去,既然如此,她现在就写一封信寄回学校。
只要他的助理通知他有信件,她就可以约叔叔出来见面。
温雨瓷很快写完了信,她把信件交给方芳去邮寄,这封信过几天就能从港岛寄回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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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收工后,温雨瓷在停车场碰到了回到酒店的傅星哲。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走进电梯。
温雨瓷感觉他还在生闷气,抿了抿唇:“哲哥,昨晚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现在正式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傅星哲昨晚失眠了半宿。
他看向她,漆眸里的寒意缓了几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等你联系上那个男人后,你尽快处理好和他的关系。”
温雨瓷怔怔地看着他,语气颇为不耐:“什么意思?你连我的私事都要插手?”
傅星哲轻笑出声:“不是插手,而是你没有认清自己的心,你去见他吧,我没意见。”
温雨瓷眉尖蹙起:“什么叫你没意见?我们只是好朋友,我要去见谁,和你有关系吗?”
傅星哲勾起唇角,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确实和我没关系,但是如果和他见面能让你彻底清醒的话,我觉得没问题。”
说着,他口不对心的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电话簿,垂眸看她:“他的手机号是多少?我派人去接他来港岛和你见面。”
他说这句话时显得很平静,丝毫不见他想将那人拖出来“杀人灭口”的冲动。
温雨瓷怔愣一秒,咬了咬唇,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天上午写信的时候应该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叔叔。
她不想理他,转头看向电梯墙正在上升的数字。
傅星哲看到她没有反应,心头又迎来一阵雀跃,有些哭笑不得:“你不会连他的手机号都不知道吧?阿瓷,你确定他真的喜欢你?”
温雨瓷捏紧包包的提手,想了想,对上他的眼神,语气尤为坚定:“这不重要,我确定我和他彼此喜欢,我和他认识四年多了,这几年里我们各自经历了许多事,如果不是因为我要还债,我在出道前就会去见他。”
气氛在这一瞬变得无比沉闷,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
电梯门开了,傅星哲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念头。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她的这番话后,他莫名想到了小柔。
心中蠢蠢欲动,有个奇怪又大胆的假设正在疯狂地叫嚣。
他侧眸看了一眼门上英挺峻拔的身影,似乎更加笃定阿瓷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以及她为什么那么爱他。
傅星哲抬脚和她一前一后走出电梯,他的眼底掠过从未有过的情绪,心急地叫住她:“等一下。”
温雨瓷停在原地,回眸看向他。
傅星哲哑着嗓音,心跳加速:“你上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认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人?”
温雨瓷摇摇头:“没有,我上学的时候没时间追星,因为我要拍戏赚钱。”
傅星哲注视着她的神色,点点头,他单手插兜,又在心中把自己狠狠地唾弃了一番。
也对,阿瓷怎么可能是小柔呢?
如果是的话,他会觉得自己很变态,居然对小柔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冷静下来后,幽幽地看着温雨瓷进了房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傅星哲进门后换上拖鞋,刚刚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机响了一声。
他打开林声扬发来的消息。
【傅总,我已经查到了瓷姐的亲手父亲,这个人你也认识。】
他目光冷凝,林声扬又发来一张照片,傅星哲还没点开这张二十多年前的合影,已经认出了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凉气,沉默良久。
真没想到阿瓷竟然是于朔的亲生女儿!
傅星哲点开这张照片,然后放大,看到于朔上大学期间和朋友们一起拍的合影留念。
照片里年轻时的余幼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很明显,于朔和余幼曾经是一对恋人。
手机上又传来一张照片,傅星哲点开。
林声扬发来了温雨瓷和于朔的DNA报告,证实两个人是父女关系。
傅星哲放下手机,冷静了几秒钟,给林声扬发了一条消息。
【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晏姨。】
林声扬说了句“明白”,傅星哲把手机熄屏,左手扶额,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阿瓷,也不能让于朔知道,知道的人越多,阿瓷越危险。
傅星哲眸色幽冷,在脑海里把所有人的关系捋了一遍。
于朔和余幼在二十三年前是恋人关系,但很快又分手了,之后于朔进入温氏集团和温晏相识,相恋后走入婚姻殿堂,在之后的一次晚宴上,于朔喝醉了,和一个女人出轨,证明这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余幼。
假设余幼在那时怀上了阿瓷,她因为贪心逼迫于朔拿出一大笔钱作为分手费,但于朔的手头很紧,于是找温晏帮忙,这也是导致温晏和他关系破裂的原因。
可是阿瓷为什么姓温,不姓于或者姓余呢?
以余幼贪婪恶毒的性格,肯定还在谋划着什么。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她不想让阿瓷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于朔,她也没必要让阿瓷姓温。
傅星哲想到这里,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决定找一个时机试探一下余幼。
余幼最大的弱点就是贪钱,那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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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雨瓷正倚靠在床上看剧本,看了一会儿,余幼的电话又打来了。
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挂断了两次后,余幼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死丫头,你的片酬到账了吗?我等了这么多年才收到五十五万,那五万是利息钱,剩余的250万你到底什么时候还!”
温雨瓷冷冷地笑出声,拨通了她的电话。
“你写一张收据,收了剩余的250万,从此以后不许再找我和舅舅多要一分钱。”
余幼一边嗑瓜子,一边吐皮:“你想得美,你是我生的,我生你、养你不用花钱、花费力气?你现在可是女明星,又找到了一棵大树好乘凉。一口价,三千万,否则我就闹到你们公司去,让你上直播、上头条,最后丢光你的脸!”
温雨瓷早料到她会使出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她浅浅勾唇,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只好和我们的温总说了,让他来帮我处理这件棘手的事。你也说我们是母女俩,你是狐狸精,我也遗传了你的本事,那就走着瞧。”
余幼听到这句话,立马坐不住了,她放下手中的一把瓜子,警告她:“温雨瓷!你就不能靠自己的本事吗?我听栩湛说温总有女朋友,还是个富家千金。你长点脸吧,要勾引也不能勾引他!”
温雨瓷刚才只是为了刺激她才这么说,但她不认为余幼会关心她的感情问题。
她眸色清幽,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不能?你当初不也是这样勾引那个男人的?”
余幼听完瞬间来了火气,一时间忘了要隐瞒她,开始破口大骂:“我是我,你是你!”
“他们和我是冤家,你懂了吗?总之我警告你,你想勾引谁我管不着,但如果偏偏要去招惹温家的人,我就毁了现在的你!”
“啪”地一下,对方挂断了电话。
像这种她要摧毁她的话,温雨瓷从十八岁开始拍戏一直听到现在。
这也是她迟迟没有和传媒公司签约的原因,直到后来大学毕业,她看到温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在招演员,本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余幼已经耽误了她四年的宝贵时光。
那天来面试的人是温屿白,另外三个面试官告诉他,她曾经和其他的娱乐公司闹得很僵,但温屿白相信她的实力和演技,最终签下了她。
温雨瓷对余幼这种司空见惯的伎俩已经见怪不怪,可是她刚才提到和他们是冤家,还说不要去招惹温家的人。
她把这句话又反复斟酌了两遍,在不经意间似乎摸清了什么,就像大树上相互缠绕的藤蔓,它们盘根错节,从沙土里挣扎出来,用尽所有的力量,最终存活下来。
女孩的长睫颤了颤,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
温雨瓷擦掉眼泪,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关于温晏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