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第一节课又是考试,迟欲看着手上的数学题,长长舒了一口气。
早上当苦力,下午岌岌可危的同桌关系,晚上考试。
黑色星期四……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一晚上他都心惊胆战的,生怕简言行一言不发换个座位,毕竟今天简言行看到他拿着那个本子眼里的火都快冒出来了。
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
迟欲偷偷观察简言行,对方气压比以往都低,写题的速度很快,选择题基本上都是快刀斩乱麻。
他突然对简言行手下的题冒出怜悯之情。
简言行翻了一页题。
这页写完了,他也完了。
“简言行……”迟欲犹豫着开口。
“嗯。”话音落下,笔尖又在卷子上划下一道斜线。
迟欲不寒而栗,“你……没事吧?”
“没事。”还是一个杆。
“真的没事吗?”迟欲不信。
简言行终于停下笔,抬头。
“你有事?”
声音还是冷冷的。
“啊……我吗?”他脑子一转,“对!我有!没错!”
为了让这句话更可信,他又补充一句:“天大的事。”
简言行皱眉,迟欲立马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事。
“不是那个事……”
“嗯。”简言行说,“你有什么事?”
我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但简言行这么说了,我也应该有点事。
迟欲绞尽脑汁,终于想出来一个理由。
“借我根笔。”
简言行没回他,视线落到迟欲旁边那支安安静静躺在卷子旁边的满墨直液笔。
迟欲还没有意识到简言行看哪里,只当是对方不想借,“同学之间互帮互助。”
说得正气凛然。
简言行看了一眼他,用下巴示意他看一看卷子旁边。
迟欲皱了皱眉。
搞什么。
他顺着简言行目光看去,满墨直液笔。
迟欲:“……”
谎言被拆穿,红晕争先恐后漫上耳朵,他看着直液笔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
世界上倒底有没有后悔药……
或者让时光倒流。
他的脸在简言行这里已经欠费了。
他现在不想看见简言行。
但对方这次罕见的追问,“还借吗?”
迟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借!”他说,“我蹭蹭学气。”
简言行看着他,没有拆穿。
将手上的这根扔了过去。
迟欲看着桌子上的这根笔,一时没反应过来。
翌日,阴。
迟欲坐在班里为黑板报发愁,学了好几天画人物还是一团糟。
他拍了拍张定青,“你猫画的怎么样?”
张定青得意地掏出准备已久的纸,“瞧瞧!这就是天才。”
迟欲一把抓过,“我去,张定青你吃了多少黑板报?”
纸上的小猫是简单的简笔画,寥寥无几的线条却能将猫勾勒的活灵活现。
比刚开始好了几百倍。
迟欲想到昨天看到简言行画的小黄,对比一番,还是简言行比较厉害。
“是吧……”张定青说。
迟欲没有回他这一句话,又拿出人物画了起来。
张定青把这段时间迟欲花费的心思都看在眼里,本来是自己的事情却耽误太多迟欲的时间。
“迟欲,我和你一起画。”张定青说。
迟欲抬头,一脸不满。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不是,我觉得太麻烦了。”
“反正你已经麻烦了,行了行了,画你的猫去。”
……
上午数学课前,刘飞就把昨天的卷子改完了,迟欲看着一百零八的卷子就知道完了。
果然——
刘飞在讲题的时候没点名道姓迟欲的名字,但也差不多。
终于熬到下课,他松了一口气就和张定青他们去吃饭了。
今天食堂的人格外的少,可能是因为阴天的原故大家都在教室吃面包。
他们到班的时候已经坐着不少人,张定青还在重复着刘飞刚才指桑骂‘迟’的话,旁边的何飞一唱一和。
迟欲没生气还笑着指他们的问题。
“你们两个这不行,我让你们看看本尊好吧。”
迟欲学数学老师的腔调,站在讲台前学,捏着嗓子说:“这道题啊,就是纸老虎,一戳就破!你们看迟某(指着自己),就没戳破,错得稀里哗啦~”
迟欲讲得太投入,下面张定青他们笑疯。
班里突然安静了。
他回头看见刘飞站在门口,瞬间僵住,全班憋笑到发抖。
张定青走过来,假装扶他下台,低声调侃:“纸老虎没戳破,倒把正主招来了。”
迟欲缩着脖子溜回座位,刘飞笑着说:“迟欲,讲题挺有天赋,下次错题讲评课,你来讲这道题。”
迟欲跟鹌鹑一样缩在位置上。
至此,迟欲前所未有的安静了一下午。
放学铃一响,迟欲头也不回地跑了。
回到家,迟欲躺在沙发上脑子还在不断回放着中午那一幕,他捂着脸。
以后无颜以对数学老师了。
不,不止刘飞,还有班里的其他人。
唯一有颜面对的就是简言行了幸好当时简言行没在。
要不然脸更欠费了。
想到这里,迟欲又愣了一下,今天...像真没和简言行说几句话。
怎么还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不就是借他根笔吗……
不就是看到他的画吗……
画的也不丑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的小人才惨不忍睹。
门口突然钥匙声,没一会儿客厅灯就被打开。
迟欲眯起眼睛,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
宋溪走到沙发处猛得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我去。”
她被吓了一大跳。
看清迟欲的脸她才松了一口气,又越想越气踹了迟欲一脚。
迟欲立马弹起来捂住被踹的地方。
“吓死我了,你干嘛呢?cos尸体呢?”
“嘶,要命呢?”迟欲五官都扭成一团。
“还是踹轻了……”听起来还有点惋惜。
“宋溪!”迟欲喊道。
“行了行了,今天下班早。”宋溪摆了摆手,自知理亏。
“做蛋挞补偿你可以吧。”
补偿……
迟欲恍然大悟。
对啊!补偿!
迟欲立马站起来,这突然的一系列动作又吓宋溪一跳。
他拿起手机直奔门口换双鞋留下一句,“蛋挞我吃!我有点事马上回来。”
宋溪在后面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到电梯就按一楼。
宋溪看着跑的人影都没的迟欲,摇了摇头:“真的是疯了。”
最近的商业圈就在六中附近,迟欲在来的路上想了一路都不知道买什么。
虽然才八点多,很多店铺都关门了,迟欲在开门的几家看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适合简言行的。
拐角处他看到一个书店,书店灯光很温馨,里面大大小小的书柜放满了书,还有不少人在看书。
迟欲觉得买题比较适合简言行,这人天天与题为伴,估计认识的题比认识班里的人都多。
买题当然不可能,他只是想想。
毕竟一般人拿到套题都开心不起来,简言行应该会开心,但他送不出手。
他往更远的地方找,终于在一家卖百货的找到一个满意的东西——
一只萨摩耶挂件。
和简言行头像的那只很像,吐着舌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迟欲看着这个挂件,满意地不得了。
不愧是他,给简言行这么神秘的人都找到一个合适的东西。
他还专门买了包装袋让店员打包。
他提着袋子,步伐轻盈。
走了一段时间,天空突然落下雨滴没等迟欲反应过来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他将袋子抱在怀里,减少被淋湿的面积,然后他边跑边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现在已经差不多九点了,开门的店铺寥寥无几,迟欲终于看到一家开门的店。
他跑到门口才发现是刚才那个书店。
他打开门,里面的风铃也跟着响起来。
书店空调冷气开的很足,刚才他淋了雨进门的时候打了个寒碜。
他走到前台,“你好,能不能借点纸巾。”
前台姐姐看他湿漉漉的就了然于心,“好的,稍等一下。”
迟欲站在原地,衣服贴着身体很不舒服,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忍着呗。
没一会儿,前台姐姐就拿来一只毛巾。
“先擦擦吧。”她笑着说。
迟欲有些意外,一般书店是没有这个的。
“多少钱?”
店员笑了笑,“老板说这个是给需要的人的,不收费。”
“谢谢。”迟欲说。
“对了,二楼的空调温度比较高,不容易生病。”店员说。
迟欲愣了一下,“好的谢谢。”
他现在想买二十本练习题——
给简言行十本,给张定青六本,给何飞三本,自己留一本。
他顺着店员指的方向走上二楼,果然温度能高一点,他也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上面的布局和一楼完全不一样,以学习桌为主,不少人在这里戴着耳机上课、学习、看书……
有七八岁的小孩,有十几岁的青年,还有二十多和三十多的女性、男性。
年龄不同,相同的是每个人都认真对待着面前的东西。
他轻手轻脚地往里面走,找了一个位置把东西放桌子上,坐下准备给宋溪发消息来接他,抬头就迎面看到离他两个桌子的简言行。
他愣住了。
手上的消息一时忘了发出去。
简言行……
他怎么在这?
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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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