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迟欲难得起个大早,在校门口买了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刷完通行证他咬着包子往教室走,路上
听到有人说今天有市领导来学校视察。
领导怎么这么闲呢,他咬了一口包子。
开学差不多一个月,来了三次,每次来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表演。
他们是哑巴学生,老师是优秀演讲家。
哦对!领导还有自动解锁一尘不染校园功能。
学校被夸教导有方,学生累得苦哈哈,最后还得背上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想到这里,迟欲恶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上午福就来了。
武妥一进门就可汗大点兵,“张定青和何飞、郑最还有第三组后面的几个男生去咱们班清洁区。”
“林予飞、李物、陈绪还有后面的三个女生被咱们班窗户擦一下。”
“迟欲、简言行、顾明远第二组的几个跟我来。”
……
迟欲拿笔戳着橡皮,表示抗议。
武妥还在喋喋不休平等的给一个人分配苦力。
“好了好了都动起来吧,同学们。”武妥拍了拍手。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抱怨声,移凳子的声音还掺杂着刚才没认真听的大马哈,不停的问别人自己是干什么的。
迟欲站起来,暗戳戳回答他们的问题。
干苦力的……
迟欲和班里面的同学被武妥从教室带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眼睛被太阳晒得睁不开,迟欲下意识用手挡着太阳。
直到大部队停下,迟欲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打扫操场。
武妥指了几处地方是需要打扫的,让他们自由组队就离开了。
看着武妥的背影,大家瞬间叫苦连天。
“谁说新中国没有奴隶的!”
“廉价劳动力来了……”
“我想把学校炸了。”
“好热,我宁愿上课!”
……
迟欲被气氛感染也忍不住吐槽,“就是,天理何在!”
“抱怨也没用,该干还得干。”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冷的话……”
“算了算了,开干开干。”
“其实是没招了……”
渐渐的,大家拿着扫把找一个顺眼的位置,嘴上的抱怨没停,手下苦哈哈扫着地。
迟欲看着成群结队的人,拿着扫把心里已经有了战友的人选。
目光扫过人群,却没发现那人的身影。
不会当逃兵了吧……
迟欲目光又扫了一圈。
奇怪,人呢?
迟欲把扫把立在地上,终于在不远处的林荫跑道看到战友。
林荫跑道,道如其名,中间是一百米赛跑,两旁种着杨树,一到夏天杨絮跟下雪一样落。
他扛起扫把就往简言行身边跑,“简言行——”
迟欲隔着老远喊,引得其他人频频回头。
“迟欲跟他同桌一起?”
“废话,都同桌了。”
“我记得他俩也不说话啊。”
“不说话人家也是同桌,而且那个简什么的除了迟欲也没认识的了。”
“人家是好学生和我们不一样。”
……
“你怎么走的那么快……”
迟欲一手拿着扫把一手叉着腰,胸口起伏不定,说话时气息断断续续。
简言行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没有说话。
迟欲也没着急,低着头缓着气。
“我找你找半天,咱们两个一起扫?”
“嗯。”
说完又自顾自扫了起来。
迟欲已经习惯对方不拒绝不迎合的态度,不拒绝在迟欲看来就是同意了。
如果有一天简言行迎合他……
太阳肯定从西边升起了。
不止,他还怀疑对方是不是被夺舍了。
扫的过程中迟欲总是偷懒。
把树叶堆到树荫下,做完一切他满意的点点头。
光自己满意还不够,他回头告诉简言行:“你看,我们省力了,树也有肥料了。”
自卖自夸道:“完美!我真是天才。”
简言行看着那堆溢出来的树叶,又看了一眼迟欲,点了点头。
迟欲看着对方也肯定自己的聪明才智,嘴角开始与太阳并肩。
“确实,树吃自助餐。”
迟欲:“……”
短短一秒,自由落体了。
差不多用了一节课他们就把林荫跑道打扫完了,迟欲刚开始以为简言行这富家公子不会扫地,毕竟这种人上下学都要人接。
没想到简言行做起这些也得心应手,到目前为止,他还真没发现简言行有什么不会的。
真要说的话是不会说话。
无语死个人。
他们结束没多久,监工老爷就来验收成果上。
武妥背着手巡视了一圈,四下整洁空旷,点了点头表示不错。
“不错,回去吧。”
验收过关,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就跑得没影了。
回到班里大部分人已经回来了,叽叽喳喳吐槽学校不当人,包括不限于让他们擦花坛、除草……
没几分钟武妥就进来了,后面跟着张定青和何飞两个人抬着水走进来扔到地上,后面还有两个男生抬着水。
“辛苦大家了,这是学校给大家买的。”武妥说。
“来来来,你们四个刚好给大家发一下。”武妥招了招手硬生生把屁股差点坐到凳子上的张定青叫回去。
张定青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走了上去。
迟欲拿着学校发的水,是冰的。
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劳动力,又热又渴。
他打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进喉咙,寒意顺着食道沉进腹中,冷意骤然散开,心里的烦躁被冲淡不少。
他余光瞥见简言行,对方那瓶水放在桌子上,打开了但没碰一口。
武妥看回来的人差不多了就让他们自习。
班里陷入安静,外面的吵闹声变得格外刺耳,扫地声,抱怨声,拖地声……
冷静下来,他又恢复平常开始写题,写烦了就研究画画。
下午的时候,他们正上政治课就听到外面的走路声,消息和长了翅膀一样立马飞到班里每个角落。
“唉!叫你同桌检察的来了。”
“哪里?哪里?”
“看了,谁还睡觉都提醒一下。”
……
一瞬间,班里头都抑了起来,迟欲也连着坐端了不少。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迟欲忍不住看那些人到底有没有走,转过头就对上李重华的眼睛。
靠!
他立马回过头,目视前方。
下课的时候,迟欲惟妙惟肖地给张定青模仿刚才的场景。
阮晚星和林予飞、李物也围观着。
“假设你是葱花,你等一下……”
迟欲指挥着张定青坐好,然后他面对过道。
“我当时转头……”他转头看向张定青,“然后你学葱花上次捉我们出去那样瞪我……”
张定青想了想然后学有样学样。
“然后我就一个转身……”迟欲说着转了个身。
“碰——”的一声,迟欲胳膊撞到桌子上。
“我靠,我的胳膊。”迟欲吃痛着捂着胳膊。
还没缓过来就看到简言行桌子上的那瓶水倒在桌子上,水顺着桌子流了下来。
“我去!”迟欲喊了一声。
简言行立马起身拿开卷子,张定青眼疾手快把卫生纸递给简言行,还是太晚。
大部分水都流到简言行的衣服上,迟欲连忙把瓶子扶正,拿着纸帮简言行擦桌子。
简言行拿着纸擦着衣服。
“我出去一下。”
低声对迟欲说。
迟欲起身,在简言行临走前又塞了一包纸,“对不起,我的问题。”
对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迟欲拿着卫生纸擦简言行的桌子,“迟欲,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张定青给他桌子上放了一堆由张定青、林予飞、李物、阮晚星募捐的纸。
上课铃在这一刻响起。
迟欲顾不上那么多,在以为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发现一部分水渗到简言行放在旁边的书包里面。
犹豫了一下,他闭着眼睛打开书包,摸索着里面的东西,一堆本子。
他全部拿出来,拿着纸吸干水分。
最后面是一个黑色的本子,里面都有点湿了,他拿着纸连忙翻看,生怕是简言行写的笔记或者错题被水晕开。
打开那一刻他顿住了。
不是笔记不是题……
甚至连字都不是。
简言行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迟欲缓缓抬头,充满心虚。
一时间都忘了现在已经上课当务之急是让简言行回到座位。
“我先进去。”简言行说。
迟欲起身,“抱歉。”
回到位置上的简言行立马抽走了本子,拿着纸不断地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没理他,但他知道简言行生气了。
“我……”迟欲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简言行合上本子,话里话外都是疏离。
“我不会说的,我发誓。”迟欲说。
犹豫再三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次对方回他了,“没事。”
迟欲张了张嘴,想起对方的话,拿起桌子上的草稿纸就写了起来——
[你真的不生气吗?]
简言行看到纸条只是回了一个字:
[嗯。]
迟欲看着这个字并没有如释重负,又写了几个字。
[虽然很冒昧,但你画的真的很好看。]
简言行看到这几个字没有回复。
一直到放学迟欲都没有收到简言行的回复。
上午剩下的时间,迟欲都心不在焉。
中午吃完饭,迟欲和张定青回教室的路上又碰到老熟人。
张定青立马冲到小黄旁边,摸着它的脑袋,迟欲没有像往日一样摸着它,他旁观着这一切。
今天看到简言行本子上那个东西就是小黄。
虽然只是简单的素描,迟欲却清楚地记起这是他偷看简言行喂小黄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