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熟悉的配方。
夜寂光看着常晓生的手势,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却不过笑笑没有说开。
“不用。”看来这个小崽子还是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不过这样挺好的,以假乱真,让自己能在这虚拟的温柔乡里头多待一段时间,多感受一下这小崽子给自己带来的快乐。
两人好像回到了之前没有冷战的时候,夜寂光一样地强大如斯,保护着自己心尖上的人儿。
他们谁都没主动提那一段插曲,好像他们的关系一直这样好从未有过裂痕一样。
夜寂光转身为常晓生倒了杯水,常晓生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心窝疼得慌,一动就是一阵刺痛。
他抬眸看向夜寂光,夜寂光走过来把水放在桌子上,走到病床后头把前面的床板调了起来,等到了合适的高度后才把把手卡住,走过去替常晓生整理了一下枕头让他垫着舒服一点。
“这样可以吗?”
少年的声音如同山泉一般的柔和,手上的动作十分温柔,没有半点让常晓生感到不舒服。
想着常晓生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夜寂光身上,觉得他是又熟悉又陌生。
当初那么骄傲的大少爷怎么会这么细心地去照顾一个人。
端着夜寂光递过来的水杯放在唇边一点一点地抿着,常晓生陷入了沉思。
这半个月来夜寂光到底经历了什么。
常晓生这半个月来一开始还好,可后来就过得有点迷茫,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夜寂光口中的“抛弃”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当他好不容易能憋出一两个字的时候,他第一反应还是想告诉夜寂光,他从来没有想“抛弃”过他,只是想为了他好而已。
不过他不知道,这个为了他好对当事人与自己来说,都是一个煎熬。
所以说这世人总是十分的矛盾,一边打着为了对方好的幌子,一边干着让对方痛不欲生的事情,这就是世人,永远以自己为中心,用着自己觉得正确的方式来爱人。
不知道自己错了的错误才是最让人束手无策的。
常晓生闭上眼睛,白冷的眼角有几分泛红,他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如果,如果没有慕容博这件事,他和夜寂光会发展成什么样。
一整个学期夜寂光都请假甚至离开学院就为了不见到他,还是正常来上学天天都能见到,却在班里宿舍里见面都不说一句话?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只想好好地过生活了,他的生活已经慢慢地接纳了夜寂光这号人物,不容失去。
他叹了口气,把水喝完后有了点力气,想自己侧身把被子放到桌子上,却被坐在床头的夜寂光捕捉到,事先伸手夺过了那个杯子。
“现在好点了吗?”夜寂光问。
刚才他一直关注着常晓生的一举一动,发现他正在自我思考着,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等着他。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失去常晓生了。
他极力压住自己的情绪,隐忍地看着常晓生的额头,常晓生似乎发现了他这个与平时不一样的目光,有点疑惑,忍不住抬手去触碰那地方,却没有碰到应有的温度。
常晓生抿了抿唇,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垂下了眼皮。
那个被夜寂光亲吻过的地方此时正被一层白色纱布包裹着,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常晓生回想起刚才夜寂光的问题,连忙点了点头,又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夜寂光搭在床头的手背。
软软的,有肉,有温度,是真的。
那只不安分的手指又忍不住地戳了几下,瞬间,紧张的气息被拨开,那小心翼翼的小动作直接把那大少爷给戳笑了,夜寂光垂眸看着那纤细的手指,翻手将它包了起来。
“怎么了小崽子?这么想本少?”或许是因为心里放松了许多,大少爷欠揍的声音又恢复了。
常晓生的手指被他包着挣不开,脸上又飘上了红晕,在夜寂光眼中实在可爱得慌。
看来这个小崽子心中还是有自己的。
想着他起身坐到了床头,抬手轻轻地搭上常晓生的后颈,把他揽到了自己怀中。
是他。
真实感让夜寂光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两人都用着自己独特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这一刻是多么的美好,让人忍不住要去掐断时间轴让他们的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可没办法,美好的事情终究是要被打断的。
“叩,叩。”
两声敲门过去,病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是一位夜寂光再熟悉不过的人,他把门带上走到了病床旁边,看了一下窝在夜寂光怀里的常晓生,笑了笑。
突然进来一个人,常晓生一愣,害羞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他连忙靠回床上单向离开夜寂光的怀抱,夜寂光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给来人让了个位置,瞪了一眼那人。
夜修席却好像没有发现到自家堂弟那杀千刀的目光一样,礼貌性的和常晓生打个招呼。“好久不见阿常晓生,这一个月来医院来得挺勤的阿,要不改行当医生吧。”
后面的话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常晓生不知为什么对外人脸皮总是有点薄,只能垂着脑袋抬眸偷偷求助一旁的夜寂光,夜寂光见此连忙上前几步,习惯性地护崽来了。
“你少说话,该汇报病情汇报,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生生刚醒还虚弱得很,你别给我整晕了。”
他还知道常晓生刚醒来特别虚弱,怎么还这么搂着人家。
夜修席不理解小年轻的爱情。
这大少爷开口就是不留情面,那一声“生生”把常晓生叫得有点发懵,直接把脑袋埋到了颈窝那,夜修席也被他的直接给搞得有点奇怪,却又马上调整好情绪。
“行行行,我不调侃你的小心肝了,不过这也没说错阿……”夜修席顶着夜寂光的眼刀子见好就收,拿出了刚才的检查报告。“慕容家那小子本来就只是想用常晓生来威胁你交出南城的开发权,所以没敢下狠手,与常晓生动手都只是因为常晓生的反抗,所以伤得也不重,昏迷只是因为大脑暂时的缺氧导致,养几天就好了。”
夜修席冷静地念着,抬头却正好撞上了夜寂光无语的目光,好像是在说这不是废话吗地质疑他的专业,夜修席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抬手至唇边轻咳几声,继续说了下去。
“至于你之前说的他发声了。”终于说到了夜寂光想听的重点,夜修席看着夜寂光那360度转换的态度,忍不住摇了摇头,想调戏,又不敢,只能继续说下去。
“人的声音是由声带振动所产生的,所以一般人失声如果不是天生的话,那应该是因为声带闭……你别瞪我,我知道很啰嗦,但是你至少认真听我说完啊,我是医生还是你是。”
不是医生却又急于求成的夜寂光只能默默收回了目光,夜修席发现自己有把柄可以限制夜寂光这臭小子了,瞬间开心。“所以你说常晓生能够发声,那应该就不属于前者。”
“晓生,你是先天性失声还是后天才没法说话的。”夜修席问道。
常晓生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夜修席,又看向夜寂光,见他点了点头才抬手比划。
常晓生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都不记得自己是否说过话。
“他说他不知道。”
夜修席看不懂,夜寂光就很骄傲地接下了翻译的任务。
夜修席无语地白了夜寂光一眼,“不知道?那等你好一点之后去做一个电子喉镜吧,我会帮你联系好的。”
说着他在自己手上的病历上记了一笔,转身刚要离开,却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回头看了夜寂光一眼。
“你跟我来一下,让常晓生再休息一会。”
说完推门先走了出去,夜寂光与常晓生对视了一下,夜寂光温声哄他再休息一会,起身为他把病床调平,然后走了出去,为他带上门。
夜修席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可交代的事情总是能办好,所以夜寂光还是挺听夜修席的话的,他跟着夜修席来到他的私人办公室后,刚关上门,夜寂光就开门见山地问怎么回事。
夜修席把自己实木的椅子拉开,坐下去后为自己倒了杯茶。“听说你为了他与慕容家争了南城开发权?”
夜寂光没有说他话不投机,不过点点头。
“听说你还因为这个和你哥闹了?”
虽然说南城的事夜寂时本来就有所动作,夜寂光不过就像是一点点燃的导火线而已,没有什么,可这后者才是重点,早知道,在他们这种家庭,夜寂光和夜寂时的关系已经算得上是特别好的了。
夜修席一般称呼夜寂时都是喊阿时的,突然换了一个称呼让夜寂光没有马上反应过去,他看着夜修席,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夜修席见此笑了笑,也没说他无礼什么的,不过继续接了下一个问题。“你没发现他姓常,而且常青也很看重他吗?”
他打听到上一次常晓生来医院,为了躲开夜寂光后他联系的是常青,去的是常家,就连这次来医院,他也是从常青的车上下来回校才遇到的慕容博,如果第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应该怎么说。
常家虽然落魄过,可现在也已经拿回了以前近一半的权势,全B市最大的军火供应商还是他们,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而这个常晓生,他不仅姓常,还和夜寂光与常青有着联系,这应该怎么解释?
夜寂光听着皱了皱眉,他不想在这和夜修席扯这些,他只想赶紧回到常晓生身边守着他。
夜修席也看出了夜寂光的不耐烦,知道只要这个少爷他自己不想说,那就肯定从他的口中翘不出来什么,他便好像从没有提问一样,换了个话题,刚才的问题就好像只是一个小插曲,不再提起。
“如果是先天声带闭合不严,那没什么,他这么久应该已经适应了,不会引起呼吸困难或者窒息等病变,动个小手术把气管切开,再进行其他的一侧的杓状软骨切除等手术处置然后好生养着,重新说话是没有问题,可如果是后天的…我希望你能明白。”常家当年那个孩子,如果还活着,那应该也能读到大学,并且还没有成年,而这一切条件,常晓生都巧合般地符合,实在是没办法不让人怀疑阿。
夜修席的怀疑不是没有依据地随便猜想,确实,常晓生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和当初那个常家的小少爷太相似了,不过夜寂光也不想去细究,他只知道自家和常家确实当年闹得不可开交,可确实没有事实可以证明,常晓生就是常家的人,再说了如今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时代已经改变,干什么还纠结那么多。
“下午我会带他去做电子喉镜,做完就办出院手续,需要做手术的话等以后再约。还有我希望你不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你知道的,夜家,我不在乎。”说完夜寂光转身离开。
野狼,养不熟。
夜修席看着夜寂光夺门而去的背影,指腹摩挲着陶瓷杯柄,低头轻抿了一下里头茶水。
苦,涩,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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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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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