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逃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
看着空旷的病房,安静地就像是没有人住过一样,只剩那被匆忙掀开的被褥和还在嘀嗒响的吊瓶能看出在刚才还有一个人在这挂着吊水,从未被人这么忤逆过的夜寂光铁青了面色,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房间,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却一无所得。
夜寂光抬手狠狠地将手中的小布偶往地上砸去,在闻声赶来的夜修席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凭什么,他凭什么躲着自己,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
夜寂光不明白,也没有人跟他解释。
他发了疯一样地吩咐自己手头中的人满B市寻找那个小少年,就算掘地三尺也不屑于顾,而令他想不到的是,那个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小少年,此时正在和自己家族所对立的家族那,稍有不慎,他就可能完完整整地失去他。
电视机被关闭,因为楼下传来了一阵令常晓生再熟悉不过的喧闹声,常晓生匆匆摘掉针头后抬手勾了外套便走出房门,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医院大厅,想马上离开这,却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夜寂光,他一愣,连忙侧身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
或许是因为夜寂光走得太急,旁边还有不少想上前阿谀奉承的人在捣乱,他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就和自己在同一个大厅里,而是头也不回地往住院部的方向赶。
就这样,常晓生目送着夜寂光离开,看着夜寂光走进住院部后才缓缓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其实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他就是因为要躲着夜寂光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才不得不从能让自己好好休息的房间里退出来,可现在呢,诺大的B市哪有一点他的安身之地,回宿舍,夜寂光怎么可能会不回宿舍,可不回宿舍又能去哪呢。
常晓生迷茫了,他抬脚漫无目的地往医院外走去,刺眼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照耀着他,令他好不容易有几分缓和的脑袋又疼了起来,他皱了皱眉,赶忙将手从裤兜里抬了起来放在眼前半遮挡那刺目的阳光,而兜里的东西也正好跟着他的手滑了出来,掉到了他的脚边,
是一张小卡片。
常晓生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卡片,和自己内心僵持许久后蹲下身将那张卡片捡了起来,翻过来看着上面的名字和一连串的电话,思虑再三后只能认命地从兜里拿出手机,在框中输入了那个手机号码,随后编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他也不想去麻烦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正好早上**前那匆匆一面令他有了许多的疑惑,他可以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让自己去那儿询问那个少女,可更多的原因,他也不是不知道。
常晓生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熟悉的甘露声响起,是消息来了。没想到对方回得也很快。
短信内容很简洁,就询问了他是不是常小姐早上遇到的先生,他有点呆滞,虽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自己输错了号码,在确定了三四次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和自己手中卡片上的无误后,他才缓缓在输入框中摁出了一个是字后将消息发了过去。
他一边蹭着拿药房中的空调,一边等着对方回消息,可对方却是不按常理出牌,他那么一回复,对方便马上打了个电话过来,吓得他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没拿住,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下转身去医院外面接起了电话。
太阳还是和刚才一样耀眼,常晓生站在阴影出还被热气熏得一阵头晕,他将手机举到耳边,不一会,那屏幕上便沾满了他发间细汗。
“先生您好,我是常青常小姐的经纪人,她之前和我们交代过只要您有需要我们会马上为您服务,先生您方便把地址发给我吗?我现在就派人去接您。”
电话声从手机中传出,话一说完便挂了电话,常晓生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回过神来才明白是他们要派人来接他,他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将医院的地址输了进去。
他知道,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如果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夜寂光迟早还是会找到的,而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见他,就只好再躲一躲了。
他不知道常青是什么人,可光看早上那架势就能明白,这个看上去此自己大不到哪里去的少女,应该也是什么显赫家族的后人吧,想不到,为了逃一个夜寂光,他居然要躲到另一个和自己差距一样悬殊的人那,让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来当他的挡箭牌,他实在是失败至极。
他将手机收了起来,离开了屋檐,在医院门口找了一个比较阴凉一点的地方等着,电话那头的人也是办事利索,很快就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里头的司机下车打量了他一番,便转身为他打开了后座的门,示意他进去。
这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助理说的人了,不习惯麻烦别人的常晓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点了点头附身钻了进去,动作十分迅速不拖泥带水,司机见此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定地将门关上后回了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常青应该是提过他是一个哑巴,反正那司机全程就在一开始的时候跟他确认了一下身份并给了他一瓶矿泉水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两人一路无言,轿车平稳地驶到了市中心的一座写字楼前才缓缓停了下来,司机依旧下了车为他开门,他走下车在司机关门的那一瞬间向他鞠了个躬,这才在司机诧异的眼光中转身进了大楼。
大楼特别气派,进门就看到了常氏集团四个大字,常晓生才瞄了一眼就呆了,这才想起了那名片上的名字,意识到了常青居然是和自己同姓,不由感到了几分震惊以及熟悉。
以前他在那小地方读书,除了他妹妹之外就没有一个姓常的,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在那,只是在孤儿院长大后初中了就自己打工赚钱和妹妹生活,目标就是考上Q大,也没有想那么多,可现在想想他好像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会在C市生活,为什么会受到Q大的邀请,并给他开这么好的条件,让他可以带着妹妹一起来到B市生活。
他就这么边想着,边一点一点地挪到前台,前台的小姐姐正在忙,却在看了他一眼后赶忙站了起来,绕过前台来到他身边,鞠躬轻笑着道。
“先生您好,刚才陈小姐已经和我们交代了,您来了就直接去顶层办公室就行。”
说着将他带到了电梯间门口,为他刷卡按下了电梯,而常晓生则和一个木偶一般跟在她身后,连电梯关门时只剩他一个人他都没有回过神了,直到电梯到了楼层,才缓缓回过了神,抬眸看了一眼小屏幕上的数字。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诺大的办公室,常晓生愣了一下,呆呆地走了进去,在心中默默地感叹。
没想到,这顶层居然是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常晓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下面暗自捏了一下自己的手。
疼…
是真的。
常晓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曾经在C市的他有时也会在盛大节日的时候给一些公司出策划,那时候的公司都是在一栋写字楼中,不像如今这个,直接豪迈地占有了整个写字楼。
常晓生看呆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常晓生猛然一怔。是常青走了过来。
“小帅哥,发什么呆呢。”
常青看着常晓生那呆呆的样子,不知是出于骄傲还是炫耀成功的心情,樱桃小嘴翘得恰到好处,抬手在常晓生眼前摆了摆,看他回神看向她才开口说接下来的话:“你都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么自己当初的决定就是正确的,不是不是的话,那就当她日行一善了罢,反正现在她常大小姐的人设就是老好人,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都不允许她有一点点破绽。
说着她转身走到了办公室一旁的休息区,屈膝一下跌到了沙发之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舒服一点,并抬手示意他过去,常晓生看了一下,在站着和她比手势和坐着给她写字之中纠结了一下,最终决定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
看着他中规中矩地坐到了自己面前,常青特别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特别享受的样子,也算是分外照顾他,轻笑着将一旁的笔和纸拿过来放在他面前。
常晓生看了看面前的纸和笔,又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了几分感动之色却又马上消失,在她点头后才向前拿了笔在纸上一点一点写下自己的名字。
常晓生。
他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不然他永远处在被动状态,只有可能被人掌控,而他最讨厌的,就是成为别人的傀儡。
当常晓生将纸转过去给常青看时,常青整个人都懵了,她呆呆地看着常晓生,连手中的茶倒满了都没发现,还是常晓生情急之下将她手中的茶杯拿走这才免了茶倒满地。
本来满心警惕的常晓生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副表情,但是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知道了什么,说不定能够解决他自来B市以后的所有疑惑。
自己的记忆曾经缺失了一大块,以前他不在意是因为他觉得当时的他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记忆确实而受到什么影响,而现在却不一样了,他有预感,那段记忆对他来说特别重要。
想着他将茶杯放回桌子上,将刚才的那张纸重新摆到常青面前,拿起笔重新写到:你是不是认识我啊。
或许是因为着急,他起笔和落笔都特别迅速,他将纸张往常青跟前推了一下,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纸上的字,常青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却不知是什么表情,像是挣扎一般,许久后才缓缓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是你。”
常晓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他不明白这个点头后又摇头是什么意思,他回想之前常青在**前的那个举动和表情,再加上刚才她知道自己名字后的模样,他能感觉到这个人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不止是夜寂光,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从小没有父母却又一个妹妹,为什么自己没有填Q大却被Q大直接录取,为什么他能享受那么好的待遇,为什么他来B市后一直被梦魇缠身,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他想打破这个局面,这个自己被掌控的局面,他想找回他自己,想找到那个缘由,他必须知道,不然他无法面对。
想着他将纸转回来又在上面写到:他是谁?
转过去那一刻,他想过常青会生气,生气他问她的**,或者是惊讶,惊讶他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却不想常青看完之后没有和之前一样的情绪,只是淡淡地抬头看向窗外,阳光照进来,透着玻璃竟没有在外面那般刺痛,反而添了几分柔和。就这样,常晓生在常青痴痴的目光中,看到了另一个少年的存在。
“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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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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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