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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宁梦天说,和《者伊玛》关系不大,说的不是个故事,是一种渊源,非要总结,可以说是一段演化的历史。

延续至今的历史。

在喏和原址西面,沿着海岸线行进一万八千里,有一个村落,村人称自己为者者,意为者伊玛的奴仆,她们不被喏和承认,她们是被驱逐出喏和这片乐土的漂泊者。

者伊玛驱逐她们,不是惩罚,是要她们做警示。以她们的苦难为例,警示子民互爱,互信,互助,无私心,无己利。

双环互连的图案是者伊玛给她们的奖赏,帮助她们互相辨认,得到归属,领受使命。

依托以上《者伊玛》的片段,双环互连的图案历经千年演化,生出万种诠释,其中一种,落在彭彭肩上,假表妹手臂上。

宁梦天猜测,她们可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哪里?

还信奉或是还在讲述者伊玛故事的地方,据她所知,这样的地方大体还有三大块,一是阳城往南,在接近边境的一个海岛上,有一个喏和族历史博物馆,那个岛就叫喏和岛。但说实在的,它和真正的喏和联系不大。

其二,沿着海岸线往西,八千八百公里外的热带小国咖蜜,据说那里存着最完整的《者伊玛》,还有一个和天神者伊玛有关的石碑,上面刻有启示录。那是咖蜜的圣地,禁止凡人踏足。

最后一个,比较曲折,不往西而是往北,处于亚热带气候中的波地海沿岸,是航海和传教大发达大繁荣后的结果。那里的者伊玛迅速本土化,甚至背离了原始者伊玛的教义,鼓励竞争。

是哪一个呢?

综合彭彭的相貌和经历,我觉得最可能的是咖蜜。从咖蜜到阳城会途经T国。阳城常有从咖蜜偷渡来的人,她们会在T国洗白,交出大笔的钱,获得T国假身份,再用这个假身份经由T国的劳务公司来到阳城。

彭彭的证件显示她就是T国人!

对上了。但这都还只是猜测,没办法肯定。

不,有一个人可以。她可以查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只是......她不一定能帮忙。

谁?

洛小淼。

她会帮忙的,只要你手里有她需要的东西,你们可以交换。

我手里?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有啊,有你的坦诚。告诉她一切。你说她盯上江折,至少,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说呢?你的目标是对抗江折吗?

我......

“给您,《者伊玛》卷3,59,打九折,53块。”书店店员把书放在白新面前,打断了她的思路。

和宁梦天谈完后,过了一个星期,白新始终缓不过神,她知道自己该去找洛小淼,心中却犹豫,怕知道些她宁愿不知道的事。除此之外,洛小淼的精神状态也是个大问题。

在此之前,她问过小七,若是她能告诉她一切,她就不用找洛小淼,事情不会闹到警局,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然而,小七守口如瓶,坚决不说,对她要去找洛小淼的事,没怂恿也没阻止。

要弄清真相,白新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一个选项,但她马上把这个选项从脑海里抹除了。

那是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策。

至于彭彭,小七和白新倒是意见相同,按兵不动,找机会再决断。她似乎对自己能限制江折不敢轻举妄动这件事信心十足。

栾雨齐手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找您7元。”

付了钱,拿着书出来,白新意外地接到闵欣蓝的电话,约她在附近的餐厅见面。

正是广记烧腊。

她离得近,先到了餐厅,和服务员说了闵小姐有订桌,服务员把她领到最里面挤在角落里的包厢,门边挂个名牌:鸳鸯。

不知何意。白新扫过其他包厢,同样挂了个鸟名。去年她们来此,没有坐包厢,想不到还有这番景象。她依次看过去,黄鹂,白鹤,青鸢....前面是色,后面是名,通通如此,只鸳鸯一间独特,写了一双彩鸟。

她刚坐下,服务员来发擦手巾,问她几个人。

四个。闵欣蓝、杜心蕊、她,还有秦诗。

白新忐忑不安,巴巴地望着门口,既盼望也紧张。她和秦诗,如今不清不楚,不三不四。

“小白。”

闵欣蓝的大长腿先跨进来,左手牵着杜心蕊,这一对璧人走在一起,无不让人赏心悦目,不由地驻足流连。

白新站起来,望向两人身后,杜心蕊笑道:“她说堵着了。”

“坐啊,坐。”闵欣蓝体贴地招呼道。

白新帮她们倒了茶,坐到两人对面。包厢的小圆桌够做六个人,此时闵杜二人占据主位一侧,白新坐在靠近门的位置,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动静一边和二人搭话。

“上次我们来,都是一年前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闵欣蓝起个话头。

杜心蕊接上,“听说美娣把女儿接来了,她说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帮的忙,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白新回答道。

“也是,你是她师傅嘛,你肯定知道。一个多月前,她来我这里订了一束花,说是去看人,是那个出租车司机来取的花。挺和善一个人。”

“她叫阿娟,确实是个好人。”白新干巴巴地答道。

杜心蕊往门外望一眼,压低声音,问:“小白,秦阿姨真解雇你了?不要你和美娣上门了?”

闵欣蓝干咳一下,拿起菜单递过去,试图解围,“小白,看看想吃什么菜?”

杜心蕊按下菜单,皱起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和秦诗到底怎么回事?秦诗她什么都不和我说。你受伤后,她又回到之前那副鬼样子,究竟发生什么了?”

白新这才意识到杜心蕊可能不知道栾雨齐的事。她看向闵欣蓝,她城府向来深,看不出什么。

小七说过,她死这件事是发了讣告的,需要保密,要是被媒体知道,免不了一堆麻烦。

杜心蕊继续抱怨:“以前诗诗和......诗诗谈恋爱什么都和我说,遇到你,什么都不说,哼,把我当外人了。”她瞪着闵欣蓝,“和你说的都比和我说的多。到底谁才是她闺蜜啊。”

闵欣蓝笑道:“老婆,这事我要替秦诗喊冤,她不是不想说,是您太忙了,连我都常常见不到你,何况是她这个好闺蜜呢。”

“这话我听着怨气怎么那么重哦,你怪我忙,怪我不关心你,是不是?”杜心蕊戳戳闵欣蓝的心窝。

闵欣蓝笑道:“是啊,你要怎么补偿我?”

“你......哼,你最好受得住我的补偿。”杜心蕊拿起菜单,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卤鹅掌拼盘,“我要吃这个,以形补形,我要好好补补,然后,”她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好-好-补-偿-你。”

闵欣蓝的脸顿时红了,她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两人一来一往秀恩爱,要是旁人肯定要浑身不自在,犯恶心,白新却满心欣慰,嘴角不由自主地咧起,傻乎乎地笑。

点完菜,杜心蕊旧话重提,问白新:“小白,你老实说,你喜欢不喜欢秦诗?”

闵欣蓝又要咳嗽,杜心蕊狠狠瞪她一眼,她盯住白新不放,“喜欢吗?”

一时猝不及防,白新无言以对,她的嘴角仍然维持在磕糖的弧度,心里却直发苦,应对那句话,笑的比哭还难看。

“你看,你看,看到没有?”杜心蕊向闵欣蓝寻求认同,“这幅表情,和秦诗的一模一样。我觉得你们心里有对方,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在别扭什么。”

她忽然眉毛一拧,“是不是你和江折没断干净,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诗诗的事?”

“心蕊!”闵欣蓝呵道,阻止她往下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见闵欣蓝正色,杜心蕊敏锐察觉异样,她问她的枕边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闵欣蓝哑口。

“是我不让她说的。”

门口传来秦诗的声音,三人纷纷望过去。秦诗穿着通勤裙装,脚上不和谐地穿双明黄色的运动鞋,她取下肩上的包,在白新身边坐下。

她对杜心蕊二人笑道:“我和欣蓝说,这事你要是说了,你下辈子就遇不到杜心蕊。她是为了你替我保密的。”

杜心蕊听闻,气消了大半,她戳着闵欣蓝道:“闵欣蓝,你学坏了,会算计我了。还有你,”她指向秦诗,“居然策反你亲闺蜜的老婆。”

秦诗调侃道:“我不让她说,是想亲口和你说,谁让你是我好闺蜜。你倒好,约了你几个月都约不到。”

说到这个,杜心蕊心虚不已,她摆摆手,“好啦,是我的错。所以,是什么事。这里都不是外人,可以说吧?”

秦诗浅浅嗯了一声,像是忽然想起好笑的事,笑出声。

杜心蕊着急,“你笑什么呀,什么大好事,说呀。”她看看身旁的闵欣蓝,又看看对面的白新,两人面色一样的凝重。深感不妙。

“是件好事。”秦诗停顿片刻,“栾雨齐,她还活着。”

杜心蕊没听懂,“什么?栾雨齐还活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说的是件和自己没关系的事。

“什么!她没死!”杜心蕊的声音直冲云霄。她把桌上三人依次看了一遍,知道秦诗没在开玩笑。

更疑惑了,她甩出一连串问题:“没死?那她人呢?得病也是假的吗?那她为什么要和你分手?”

“你怎么比我还激动。”秦诗打趣道,“病是真的,脑癌,她只是还没死而已。”

“这事能不激动吗?”杜心蕊痛心疾首的样子,她问秦诗道:“所以就是因为这个,是吗?你们一个个的才丢了人气?她没死又怎么,她和你分手了,你们两个已经没关系了。谁规定人一辈子要在一段感情里溺死,你有权开启新生活,谈新的恋爱。”

“行了,我知道,我心里有数。”秦诗说。

杜心蕊还要说什么,服务员送了菜碟上来,一叠叠热气腾腾,汁亮色鲜的素荤摆上桌。

“这事我单独找你。”待服务员走后,杜心蕊瞪着秦诗说道。

“好啊,期待杜老板上门。”

闵欣蓝趁机掺进来,缓解气氛,“吃饭,边吃边聊。”

秦诗拿起筷子又放下,“吃饭前,说说你们的事,这顿饭是什么意思?”

经她这么一提醒,白新才意识到,闵欣蓝约她时说有事,直到现在也没说是什么事。

“日子定了,下个月初。”杜心蕊说。

“我们想请你们做伴娘。”闵欣蓝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