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萧枝跳了一级完成本科生涯，以绩点第一的成绩顺利保研。
公示名单那天，她收到了匿名举报，好在平日成绩足够突出，以及有人帮助，这件事情很快解决。
研究生入学后，她用一次次漂亮的汇报、论文，彻底止住了谣言。
没想到刚过两年，类似情况再次重现。
萧枝收敛笑意，抱着资料走去。
飘散空中的议论戛然而止，一群人互相拍胳膊踢腿提醒，萧枝全当没看见，回到位置处理工作。
项目组的会议定在了第二天，大家提前五分钟到会议室落座，最前方的位置空着，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之前负责与通茂跟进的部长李清妍，还有萧枝。
李清妍昨天刚被沈折骂得狗血喷头，还连累了总裁办的同事，此时打量萧枝年轻的脸，心中忿忿。
她忙前忙后，因为对方公司的问题两边受气，可眼前这个女生单凭沈折一句话，就能到这个位置，坐享其成。
旁边同事拍了拍她，李清妍轻轻嗯了一声，“沈总还没来，大家稍等五分钟。”
“不用了，她不来。”萧枝说道。
李清妍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那我们开始。”
萧枝打开电脑，听李清妍将之前的进度简单介绍。
在场同事听到沈折完全放弃与通茂的合作，纷纷讨论。
这是一个很容易获取人际关系以及行事风格的机会。
萧枝停下记录，将他们的状态尽收眼底。
讨论快速开始，快速结束，李清妍收回节奏，“上述进度大家还有问题吗？”
她回答了几个琐碎的问题后，瞟了萧枝一眼。
画面定格。
总裁办公室内，陈傲云站在沈折身后，望着监控画面摸摸下巴，“萧小姐怎么不说话？”
不怪她提问，关键是李清妍目光里清楚写着“这关系户能听懂吗”的意味。
沈折忙着签字，不用看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会议结束你和刚提问的人一起去进修。”
啊？
那问题很简单吗？
来不及多思考，陈傲云摆手，“别啊沈总，我不是技术岗。”
她脑子转得飞快，“我们总裁办有萧小姐这个技术口的，就不用我添乱了。”
此话一出，沈折继续签订文件，陈傲云轻声呼出口气。
……好像抓住了安全密码。
监控下的会议继续。
李清妍将原本通茂集团负责的部分进行分工，兜兜转转分了一圈，就剩萧枝没有任务。
她拿不准萧枝的能力，怕分难了接不住，又怕简单了像瞧不起。
两头都想要，却两头都得不到，一时沉默。
大家目光流转在李清妍和萧枝之间，萧枝不甚在意，微微一笑，“分完了？”
“抱歉萧小姐，还不熟悉你的风格，你看你去哪个组比较好？”
这是萧枝第一次发言，所有人都专注听着。
“我哪个都不去。”萧枝在众人惊讶的吸气声中，将大屏幕连接电脑，投影了昨晚熬夜赶出的演示文件。
“智衍想和通茂合作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通茂手握纳米颗粒的合成专利，不仅操作便捷，性能稳定，最重要的是成本也随之降低。”
一番话说完，落在萧枝身上的视线变了。
李清妍的解决方式是按照老办法合成材料，这样做等同于智衍落了通茂的下风，出了会议室，逃不出沈折的驳回。
大家碍于没有更好的办法，才接受安排。
听到萧枝挑明问题，李清妍直挺的上身靠向桌子，直直望向对面的萧枝，“你有解决办法？”
萧枝指了下大屏幕，“我手中有比通茂更好的专利项目。”
旁边同事不禁疑问，“可是萧小姐，现有的处理方法中，通茂是最新最便捷的了。”
“马上不是了。”萧枝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的论文将在月底发布N正刊。”
那些目光彻底变了。
作为全球顶尖期刊之一，N收录论文的要求异常严苛。前期科研经费要足够，方向要创新，数据要严谨，文章也要有趣，除此之外，还需要一定人脉引荐。
在N上发表一篇论文，后续只要萧枝深耕这领域，前途绝对亮得刺眼。
台下窃窃私语片刻，萧枝开始项目介绍。
和之前学校汇报注重原理、数据不同，这次萧枝简述了项目预期及落地方式。
正午阳光透过百叶窗，条理分明地落在萧枝身上，萧枝顶着光，在专业领域侃侃而谈。
听众们把键盘敲得叮当作响，记下了关键信息。
最后，萧枝看向大家，“我建议重新分组。”
她流畅念出了在场众人的名字，按照擅长方向及私下人际关系，将每个人安插在合适的组别。
至此，颓然的会议氛围一举逆转，所有人都对项目实施有了具体设想。
会议圆满结束。
大家意犹未尽地边聊边出了会议室，还有部分不理解细节的同事，聚在萧枝身边询问。
萧枝一一解答后，向外走去。
留在会议室的同事纷纷惊叹，“这到底什么专业实力啊？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我导想发N都没成功。”
“我更好奇分组是怎么做到的？她竟然知道所有人的名字，还把熟悉的几个人都分到一组，工作内容也很适配。”
……
这些议论萧枝不再关注，她逃似的直奔顶层洗手间。
观察了一圈洗手间没人，萧枝双手撑着洗手台，望向镜中看上去冷静自若的自己。
刚刚实习就接手八位数项目，在一群经验丰富的中层面前发言，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时的心脏到底在怎样极速跳动，手心的汗意又是怎样不断泛出。
她对着镜子深呼吸几次，掬了捧冷水泼到脸上，蓦地哼笑，沈折也是挺疯的，竟然敢交给她这个实习生做。
“念我名字？”
身后，穿着万年不变西装的沈折走来，头顶死亡角度的光线都挡不住那张脸的精绝，反倒衬得眉眼深邃。
萧枝盯着她的脸，皱眉思索，刚刚不小心念出沈折名字了？
有一定应对沈折经验的她很快回答，“想谢谢你给我机会，还有与会名单。”
“那你这是？”沈折指指镜子。
“对着镜子彩排一下。”
沈折顺势看向镜子，镜中的萧枝额前碎发微微沾湿，分散出细碎的几缕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丝划过鼻梁、面中，直到下颌线后滴落地面。
她凝着那副无辜的神情，不自觉上前一步，戏谑道，“口头感谢？”
又一滴水划过萧枝的脸，萧枝有些痒，抽出纸巾擦了两下。
纸巾摩挲眼睫，她下意识闭眼，脑中却自动回放昨晚的画面，她借着准备会议的理由，拒绝了沈折一起睡的要求，最后在书房睡着了。
再睁眼，她扔掉纸巾，暗流的气氛莫名粘稠起来。
她轻轻地、近乎无声地笑了一下，上前，抱住了沈折。
怀抱中的对方有些僵硬，萧枝微微低头，将脸贴在沈折的肩膀。
未完全擦干的脸颊沾湿了沈折的西装外套，浅淡的墨色由一点扩散晕染开来。
萧枝蹭了蹭，停在整张脸埋在沈折肩膀的角度，说话间的气息全部打在沈折身上，温热又潮湿。
“今晚我们一起睡。”
微动双唇的下方，是沈折突然加快的心跳。
萧枝勾唇，不再有动作。
下一秒，突兀的力度把她推开。
萧枝撩眼看去，沈折用手背拂了拂肩膀，欲盖弥彰地强调，“做好你该做的，轮不到你主动。”
不存在的灰尘被她三百六十度打了一圈，萧枝看够了，轻飘飘应声，“行。”
“……”
-
后面几天，萧枝忙碌周转在学校与智衍之间，好在学校实验和智衍项目相互重叠，减轻了许多工作量，挤出来的时间她也能应对沈折。
不过今晚不同，项目组取得进展，刚好赶上周五，组内成员约着聚餐。
萧枝和沈折说了这件事，下班没有一起走。
聚会定在了智衍旗下的一家餐厅，作为智衍员工，不用提前预约，还能打个八折。
难得私下见面，大家点了一大桌菜，边吃边聊。
萧枝转着圆桌闷头吃饭，听他们聊天。
刚开始几个人只是抱怨这段时间加班严重，场面热络起来后，什么沈总太狠，沈家人都不正常通通往外说。
直到闲聊的声音越来越小，落在萧枝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场面冷落下来，萧枝突然觉得无趣，不想再融入他们的聊天，索性找借口去卫生间。
包厢外就是餐厅大堂，她站在门口，迎着风。
团团柳絮吹落路边，聚在一起后又分散，朝着不同的地点飞远。
萧枝嘲弄地笑了，有沈折在，她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能和同事以正常方式相处，想要的实习环境永远不能实现。
虽然早有心理预期，还是难免失落。
又一阵风将她头发带起，吹至身后。
头发飞起的方向直指二楼阳台。
阳台前，沈折胳膊搭在围栏，俯身盯着门口的身影。
她的后方，陈傲云规矩站着，“沈总，要叫萧小姐上来吗？”
“去吧。”
与此同时，楼下的萧枝吹够了风，转身返回包厢，却看到陈傲云过来。
她诧异地等在原地，只见陈傲云指向上方，“萧小姐，沈总喊您上楼。”
明天停更一天，后天（周二）更新，压压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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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