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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心生妄念

夜色渐渐沉下来,风雪掠过檐角挂着的铜铃,带出细碎声响,公主府书房内,烛火忽明忽暗,烛光打在沈昭璃脸上。

她抿着唇角,神色渐冷,手指将账本一角愈捏愈紧,留下大片褶皱,将账本重重合上推到一侧,复又抽过一册,指尖飞快翻动,仅瞄几眼便再与前一本账本丢在一起。

沈昭璃眸子越发冰寒,烛火噼啪一声,映得她眼底寒芒更盛。

乔嬷嬷给陆清淮送过茶叶,便折回来,门“吱呀”一声推开,她缓缓走进来,怕扰乱沈昭璃思绪,将脚步放的极慢极轻。

沈昭璃已经站起身,她指尖拂过账本封皮上“长公主府铺户总账”的烫金字样,面色越发沉。

这铺子都是先帝赏赐给她的产业,账本是由代管那些铺子的掌柜送来,看着账本里多如发丝的破绽,沈昭璃低低笑出声,那笑意里裹着彻骨碎冰,撞在烛火上竟引得烛光轻颤。

这些年不曾翻过铺子的账本,这次一查,倒是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那些人这般胆大妄为,这账本中的破绽一看便知,竟也敢拿来糊弄她!

沈昭璃没再落座,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桌上堆积如山的账本里,还不知有多少问题,指尖翻逐页翻过,不多时就将问题账册挑出大半,重新堆出一座小山丘,沈昭璃脸上再露不出丝毫笑意,即便是冷笑,她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沉得如冻住的湖面。

这些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的账册,竟有一半之多......

指节握的咯吱响,她深吸一口气,才抬眸看向乔嬷嬷压着怒意开口,“茶叶送过去了?”

“回公主,都送到了,只是驸马身子见不得风,奴身上带着雪,怕身上的寒气惊了驸马,便不曾进门,只将那茶交给驸马贴身伺候驸马的小厮。”

“嗯。”沈昭璃眼底寒芒稍敛,指尖还未松,那冷意又快速覆上来。

乔嬷嬷这才看向沈昭璃挑拣出的问题账本,眉心微蹙,取了斗篷快步上前,她半句没提账本一事,将手中的斗篷裹在沈昭璃身上,低声哄着,“公主莫气,夜里更深露重容易着凉,先帝在时便盼着您身子康健,莫要因这些腌臜事气坏了身子,您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算。”

沈昭璃脸色依旧很差,她轻轻抚开乔嬷嬷顺在后背的手,指尖重重摁在帐页上,“你自己看,这群人当真是胆大妄为,这样的账本都敢送进公主府,当真不将本宫放在眼里!”

乔嬷嬷将账本翻开,沈昭璃塞进她手里的是城南那座米铺的账本,她看着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本月营收二十两”,被那短短一行字刺得眼酸。这米粮皆是民生刚需,沈昭璃手下的铺子地段又极佳,仅是卖糙米,一日便进账十几两都是常有的事,何况还有高价精米?

这算起来,月营收近千两都是有可能的。

她继续往下翻,又瞧见“采购香料百两”,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一介粮米铺,竟要采购百两白银的香料,这帐目荒唐的令人发指!拿来哄骗三岁小孩倒是差不多,竟也敢写在账目来来糊弄长公主?

难怪公主气到这般地步!

“备好出门的衣服,本宫明日要亲自去查探一番,看看这城南米铺要搞什么花样。”沈昭璃沉着脸起身,宽袖扫过案上略带凌乱的账册。

更鼓声响起,宫墙下的打更声渐歇,天色蒙蒙亮起,乔嬷嬷已为沈昭璃备好素净便服,又寻来一条面纱遮面,唯恐她身份被人认出。

“回公主,属下已按照您昨夜的吩咐,派人在城南米铺外守了一夜,未见异常动静,只瞧见半夜有辆盖着深灰油布的马车悄悄进了铺子后院,寅时快过去才离开,属下已派人跟上去。”等在沈昭璃门外的暗卫见她从房内走出,躬身回话。

“跟着,别跟丢。”沈昭璃沉声道。

雪已下了好几日,昨日半夜才停,空气却依旧泛冷,沈昭璃整日闷在书房里,此刻才觉有些冷,她裹了裹身上的素白色斗篷,在钻进提前备好的青布马车前,朝着别院方向又望了好几眼,将斗篷抓的更紧。

沈昭璃刚出门不久,陆清淮便裹着斗篷出了门,这段日子,他夜夜抱着乔嬷嬷送去的那盒茶叶,辗转反侧整夜,却迟迟难以入睡,被沈昭璃涂药时拂过的后背倒是隐隐热起来。

殿下那般金贵,却记得派府医给他瞧身体,亲手为他涂药,还派人给他送茶叶......

每至深夜,他便一遍遍抚着茶盒,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觉得他在沈昭璃心底掂得出几分分量,可那刚念头刚涌起,便被他强压下去。

眼瞧着快到除夕,他再不曾见过沈昭璃的身影,倒是咳得越发勤了,夜里醒来的次数也愈发多,某日竟咳出血来,他抱着怀里的茶盒,耳朵侧着窗外出神:这残躯还不知能撑多久,便纵容自己放肆一回也好......

“阿哲。”

阿哲推门走进来,陆清淮便道,“去昭阳院。”

阿哲愣了下,伸手要去拿斗篷,陆清淮攥着他衣角,喉间痒意又涌上来,他强压下去,哑着嗓音道,“莫要耽搁了。”

“公子,天这般冷,您总要将斗篷裹上,免得冻坏身子。”阿哲说着将斗篷往陆清淮身上裹,将他单薄的身子罩在陆清淮身上,阿哲扶着他朝沈昭璃住的昭阳院走了几步,他脚步又顿下来。

阿哲说的话他半分不曾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去见长公主,如何能空着手去?

“先出府。”

刚明明还说要去见长公主,片刻便又改口,阿哲却不敢不悦,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却还是扶着他出了公主府的大门。

还以为陆清淮出宫是有什么要事,竟是要去糕点铺子,听着铺子里伙计的吆喝声,他递过一小块银锭,揣了几块云影酥,糕点滚烫,他却好似浑然不觉,偏要将那糕点揣怀里暖着,阿哲好说歹说,执意不肯拿出来。

两人返回公主府,直奔昭阳院而去。

耳边传来丫鬟屈膝行礼的衣料摩擦声,陆清淮点点头,轻声道,“殿下可在房中?”

“公主才出门不久。”丫鬟如实道。

他握紧阿哲的胳膊,忍不住问,“那殿下,可曾说过何时回来?”

那丫鬟摇摇头,陆清淮抓着阿哲的胳膊松下来些,嘴角荡出些笑来,“无妨,我等她便是。”

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窗户上,他怀里的糕点还带着余温,沈昭璃坐着的青布马车已停在米铺巷口,车帘轻轻挑起,她悄步下了马车。

面纱将她脸颊遮的严严实实,半张脸又往暖融融的狐毛领里缩了缩,仅露出一双眼睛。

“小姐,小心脚下。”乔嬷嬷扶着她的手,眼神淡淡扫过铺面,大早上铺子里倒是没什么客人,她与乔嬷嬷对视一眼,走进粮铺,沿着米缸和铺面一路细看。

沈昭璃半蹲在米缸旁,抓起一把精米,凑到鼻尖轻轻嗅着,似是在挑选,一小厮将主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小跑着迎过来,“这位客官,您眼光不错,这米精细,卖的最是好!”

“真的假的?”沈昭璃挑眉,半信半疑。

“客官,您这话说的,我总不至于拿这个骗您,富贵人家嗓子细,最爱这精米,常是一车一车地采买,供不应求是常有的。”

“这米的价格是普通米粮价格的三倍,怎会有人买?你说这米卖的最好,那你总得亮出些凭据瞧瞧!”乔嬷嬷朝着那小厮道。

小厮脸色一变,他将手里米撒回米缸,梗着脖子道,“客官这是什么话,这账本都是自家机密,莫说您只是过路客,便是上边来人,也得有文书才能查!您若是不打算买,那赶紧走,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那小厮说着开始赶人,“买不买?不买赶紧走!”

“我们何时说过不买?”沈昭璃轻敲着米缸沿,笑得漫不经心,她随手掏出几块金锭,在手里抛着玩,金子碰撞间叮铃作响,“我府上人口多,又眼瞧着快过年了,总要多囤些精米,你们这米价格卖的比别处都要高,若不确定你们这米确实好,不是在哄骗客人,哪敢随意采购?”

“本小姐也不爱看你们那劳什子账本,密密麻麻扫两眼便眼眶酸涩,你且把这几日的出货单子取来,我瞧两眼便够了。”

见那小厮盯着她手中金锭,喉间滚了滚,他脚底好似扎根一般,硬是抬不起来,嘴却硬着,沈昭璃接着道,“仅是瞧两眼出货单子,若这米确实卖得好,我便先订上八十石,尝着好,往后府上米粮都从你家采办。”

“那,只许瞧一眼,瞧完便还我,可别对着外人乱嚼舌根子!”那小厮左右张望,见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道。

他转身走进内堂,片刻后,满脸堆笑,捧着皱巴巴得单据递到沈昭璃面前,手指却抓着边角,只肯递到她眼前半寸,像护着命根子似的。

沈昭璃欲要从他手中接过那零碎的出货单子,被那小厮躲开,他抓着手里的单子,快速在沈昭璃眼前翻过,动作快的像阵风,生怕沈昭璃看见些不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