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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饮茶念人

雕花隔窗外,雪花零零散散,如柳絮翻飞簌簌落下,沈昭璃看着窗外散落的素白,将视线又收回来,她指腹还留有手握兵器留下的薄茧,指尖无意识在账本一角磨挲着。

距那日她为陆清淮换药,已过半月,除夕将至,公主府事务繁多,内殿时常灯火通明。

沈昭璃坐于书桌前,案板上账本堆积成山,往年她忙于军中之事,账本送至书房便交由乔嬷嬷收进库房,如今兵权暂还于君王,倒是有了闲心处理这些账本。

她捏着账本的边角,指腹滑过纸页,眉心微微蹙起,右手食指缓缓揉着太阳穴。

乔嬷嬷站于书房外不远处,府内的负责各类事务的管事、掌事丫鬟、护卫长以及杂役都屏气凝神,站在乔嬷嬷面前听着她的吩咐。

待府内杂事交割清楚,乔嬷嬷眼神凌厉,扫过眼前众人,“年关事多,都仔细些,莫要出半点差错,若无他事,便都散了吧。”

众人应声散去,乔嬷嬷这才转身朝着书房走去,她脚步顿了顿,朝偏院的方向望去,心中暗自思忖:大婚第二日入宫回来,公主便遣府医去瞧驸马,甚至亲自前去探望,留在驸马房中许久,想来对驸马还是有几分在意的,怎的后来便这般不闻不问?莫非是那驸马惹了公主不快?

乔嬷嬷拧眉思索,竟不知如何待那位驸马,既怕怠慢了他,又怕惹得公主不快。

她轻轻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去,立于沈昭璃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沈昭璃抬眸撇她一眼,手中账本合上,这府内账本她已逐一过目,并未发现有甚问题,这才得了片刻闲暇,缓缓抬眸,手又落在脖颈处,轻轻按压着。

乔嬷嬷见她停笔,忙将茶盏递上去,“公主忙了这般久,快饮些茶水歇一歇。”

沈昭璃忙了一整天,确实有些口渴,她将茶盏接过却并未急着饮,对乔嬷嬷吩咐道,“昨日铺子里的账本不是送了来?让人把这些账本收走,将铺子里的账本送过来。”

她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入乔嬷嬷耳中,乔嬷嬷顿了顿。

“是。”她应了声,便去叫人替换书桌上的账本。

沈昭璃这才捏着茶盏递至唇边,小酌一口,杯中茶水温度恰好,茶汤清浅,入口柔和,顺滑却不寡淡,至喉间又带着丝凉,细品,又觉茶气凛冽,后劲藏锋。

沈昭璃指尖一顿,脑中不由浮现出那陆清淮的身形来。

那人眼盲病弱,身形清瘦,看似温和无害,在她面前更是温顺无比,除却那日涂药她拉扯那人衣襟时有几分挣扎外,便时时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沈昭璃不自觉地摩搓手指,探到鼻尖轻嗅,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清苦的药香,与口中残留的茶气缠在一起,竟分不出哪种更引人挂念。

她又想起大婚第二日入宫,陆清淮不过丞相府庶子,却敢在大殿上对着帝王单膝下跪,身子柔弱胆子倒是不小。

茶盏落于书桌上,沈昭璃站起身,将茶盅掀开,眸光落于茶盅底部,茶叶落在底部,舒展开来带着几分脆弱,色白形细,果然不是她平日里常饮的茶。

她将茶盖轻轻扣回去,又坐回桌前,单手支着下颌,隐去眸中异色,乔嬷嬷带着人进来,案板的账本被换去,下人退出书房。

乔嬷嬷欲言又止,想打探一下沈昭璃如今对驸马究竟是何看法,还未来得及开口,沈昭璃已抬眼看过来。

“今日换了茶叶?”她指尖在茶盏边缘轻叩,眉峰微挑,语气漫不经心。

“是。”乔嬷嬷如实回答,又询问道,“可是这茶有什么问题?”

她面色恭敬,指尖却微微搅在一起,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并未,只是往日饮的并非这款,随口问一句。”沈昭璃随手扯过账本,手中笔又提起来。

得知沈昭璃并非是在怪她自作主张,乔嬷嬷暗暗松口气,躬身答道,“公主府近日事务繁多,公主久坐于书房中,冬日里房内炭火又烧的这般旺,难免使人心浮气躁。”

“老奴瞧出公主近日心绪不宁,便挑了这款静心的茶,只是不知合不合殿下胃口。”

沈昭璃微微挑眉,乔嬷嬷不说她倒是没什么感觉,眼下却是感觉心中那股躁意褪下去不少,她又垂眸看向账本,淡淡应了声,“有心了。”

书房内又静下来,心中的烦躁之意虽褪去几分,账本上的字却再难以入眼,她眼神反复在右手指尖和茶盏上流转,天色渐暗,手中账本却只零零散散翻去几页,反倒是那茶水又多饮了几杯。

“乔嬷嬷。”沈昭璃突然开口。

“公主有何吩咐?”乔嬷嬷不明所以,她看向沈昭璃。

沈昭璃原本滚到唇边的话却换了个弯,她轻声道,“有些暗。”

乔嬷嬷将灯点起来。

沈昭璃手中账本又翻过几页,手指捻着笔杆,竟想起指尖隔着布帛落在陆清淮背部的温度,笔歪过去,她下颌绷紧,再次唤道,“乔嬷嬷。”

乔嬷嬷看向沈昭璃,等着她的吩咐。

“去打水来。”

乔嬷嬷应了声,缓缓出了书房,沈昭璃眸光又落回那茶盅上,待乔嬷嬷端着水进门,才缓缓将手浸入盆中。

“那茶叶可还有?”

“还有很多。”

“嗯。”沈昭璃应了声便又没了下文。

将手拭干,转身走向书桌忽又开口吩咐道,“将这款茶拣出一份,送至驸马院中。”

沈昭璃语气平淡,像窗外落雪,听不出丝毫斑斓。她吩咐完便坐回桌前,指尖捏着笔杆,再不曾抬眸。

“是。”乔嬷嬷又应了声。

“先给府医看过,于驸马身体无碍,再送过去。”沈昭璃在乔嬷嬷推门时又添一句。

乔嬷嬷应的恭谨,却在走出书房后揉了揉耳朵,反复确认方才没有听错。

她先是问过府医,得知此茶于驸马身体无害,才朝着库房而去,又不忘吩咐下人,“驸马体弱,偏院冷,记得多在驸马院中添几盆炭,莫要冻着人。”

别院,陆清淮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袍,倚坐在软榻上,他还记得殿下不喜他着白衣,觉得晦气,回来后便命阿哲将那白色衣衫尽数扔了去,留下得大都以青蓝色为主。

这院子偏得很,主院的飞檐将大片天光掩去,却也将寒风挡了去,碎雪蹭着窗纸沙沙响,混杂着药炉里余烬的噼啪声。

陆清淮右手边的矮柜上摆着一碗黑糊糊的汤汁,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他鼻尖微蹙,将脸偏向与药相反的方向,鼻翼翕动着,像是要把那股苦意从鼻尖赶走。

“公子,快些将这药饮了吧,待这药凉了,那便更苦了。”

“不喝。”他唇线抿直,透着抗拒。

“公子!”阿哲有些急,每次陆清淮喝药他都要废好多功夫,心里又隐隐泛着疼,这药他只是瞧一眼便觉其苦如黄连,公子却一喝就是数年。

可不喝药,这病怎能好?

“公子,这药虽苦,却对您身体有益,阿哲给您备了蜜饯,您饮了药便递给您,不会苦太久。”

陆清淮抿着唇,手指在软榻边缘抠弄着,苦涩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即便他已将头扭过去,却还是难以将那苦涩味道躲掉。

陆清淮蹙眉听着阿哲念叨,头却忽然朝着门外偏去,侧耳听着传来得脚步声,阿哲还在劝说着,敲门声传来,他只得将手中汤药放于桌上,小声嘀咕着猜测来人身份。

一股淡淡的茶香隐隐破开苦涩味,探入他鼻中,陆清淮鼻尖微动,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驸马身体可有好些?”是乔嬷嬷,她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殿下近日得了些好茶,差老奴送些来。”

陆清淮这才知晓茶香从何处来,可殿下已有十多日不曾关注过他这边,怎忽然差人送茶叶来?

他指尖却蜷越紧,指腹在衣角蹭不停,呼吸都慢了些。

虽不明所以,却还是对着门外的阿哲吩咐道,“阿哲,收下吧。”

空气中得茶香还萦绕在鼻尖,压的药味都淡去几分,他手指紧紧交握在一起,又摸索着探到案上,触到药碗,稳稳端在手里,递到唇边,一饮而尽。

苦意顺着喉咙滑下,可鼻尖追着那抹茶香,却也没那般难捱。

阿哲将乔嬷嬷送出去,复又折返回院,见药碗已空,才又松下口气。

“这是乔嬷嬷送来的茶叶。”手中茶盒递过去。

陆清淮指尖触到木质的温凉,将那茶盒接过来,嘴角微微勾起,苍白得脸都明媚了些,他手一遍遍抚过手中的茶盒,还以为抱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茶盒贴的近,茶香更是浓郁,阿哲看着那茶叶,“公子可能识出这是什么茶?”

陆清淮脸上笑意未散,将这茶的名字点出来,“白毫银针。”

阿哲忍不住嘀咕,“长公主已有大半月对公子不闻不问,为何忽然遣人送来茶叶?怎么看都像是不安好心。”

陆清淮指尖蹲在盒面上,轻嗅着茶香,脸上笑意却淡下去,他没接阿哲的话,手中茶盒抱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