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哲乾入狱的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皇子间激起层层暗涌。各宫府邸之内,看似平静如常,实则人人各怀心计。
端王府的密室里,李元季端坐案前,手中把玩着短刃,眼神深邃。
“太子倒台,本王这九弟可功不可没,”李元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他当堂剑指太子,虽得父皇一时赞许,但树敌无数。皇后与独孤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太傅抿了口热茶,“滕王此举倒是在意料之中,就是,不知道殿下接下来是否趁机向陛下进言,争取储位?”
李元季轻笑:“自是要进言。不过不是争取储位,而是在父皇面前给太子求情。”
“给太子求情?”陈太傅顿了顿,“殿下是想,”
“正是,在父皇面前上演一出兄弟情深,何尝不可。”李元季摩挲着杯盏,眼中晦暗不明。
“父皇此刻正因太子谋逆之事心烦意乱,若此时贸然提储位,只会引起父皇的反感。我们需暗中行事,另外,父皇将宋清交与李元婴处置,这便是极好的突破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待日后皇后与李元婴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可惜,我那太子哥哥太蠢了,本王就稍稍略用计谋,他就自乱阵脚。李元婴望着案上的舆图,手指轻轻划过京城的位置,眼中充满了对储位的渴望。
他隐忍这么多年,如今近在咫尺,绝不会轻易错过。
紫宸宫里,兰昭仪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眼望去,只见李元婴掀帘而入,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奔波后的倦意。
“母妃。”李元婴躬身行礼,声音温和。
兰昭仪颔首,示意他坐下谈话。
“今日东宫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敢在大婚殿上揭露太子谋逆。你怎不跟母妃商量,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怕是会引火烧身。”
李元婴笑了笑,语气坦然:“儿臣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太子谋逆,事关社稷,儿臣身为皇子,岂能坐视不理?”
兰昭仪抬眼,目光锐利却不含责备:“你此举不仅得罪了皇后与独孤氏,还让陛下对你多了几分忌惮?皇子争储,最忌锋芒太露。”
李云婴沉默片刻,缓缓道:“儿臣明白母亲的苦心,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太子野心勃勃,若不及时揭露,日后必成大患。”
兰昭仪轻叹一声,不再纠结此事,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说吧,你将那宋清囚禁在府中,究竟是何打算?”
提及宋清,李元婴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却又带着一丝复杂:“宋家本就是被牵连。父皇虽下令将宋家下狱,但宋清并未参与,儿臣不忍她受罚,便向父皇请旨,带回府中看管。”
“看管?”兰昭仪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是单纯的看管,还是另有所图?宋清乃是宋家嫡女,如今宋家落难,你将她留在身边,难免引人非议。若是有人说你趁人之危,说你意图拉拢宋家残余势力,怕是更有甚者,会以为你对她有情意。”
李元婴端起宫人递来的茶盏,浅抿一口,语气平静:“儿臣问心无愧。旁人非议,儿臣并不在意。”
兰昭仪直视着他,“你不在意?你可知,如今这局面容不得你不在意。皇后与独孤氏视你为眼中钉,若是抓住你的把柄,定会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到那时,你如何自证清白?”
李元婴放下茶盏,眼神坚定:“儿臣自有分寸。宋清在府中,儿臣会命人严加看管,不让她有接触外人的机会,绝不给旁人可乘之机。”
兰昭仪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了然。她轻叹一声:“罢了,你既然已有决断,母妃便不再多言。但你切记,宫廷之中人心叵测,凡事三思后行。”
“儿臣谨记母亲教诲。”李元婴躬身道。
宋清醒来,发现自己处在一处陌生的地方。她知道,这里是滕王府。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元婴迈步进来。
他看了眼桌上未动的吃食,眉头微蹙,亲自端上碗走到宋清身上要喂她。宋清猛地拍开递到嘴边的粥,碗砸到地上碎成一片。
“你究竟想怎么样,把我困在这里,是为了羞辱我,还是想利用我?”她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唯有那双眼里盛着的是恨意。
李元婴看她鬓发凌乱,双目赤红的模样,眉头微蹙:“我已说过,留你在府中,是为了护你周全。”
宋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宋家被你送入天牢生死未卜,我被你困在此处,这就是你的护我周全吗?”
她看着李元婴,眼神锐利如刀:“你在大婚上揭露太子,看似光明磊落,实则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觊觎储位。你利用我,利用宋家,真是好手段。”
李元婴脸色平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太子谋逆证据确凿,宋家被牵扯非我本意。若我不向父皇请旨,你也会被打入天牢,受尽折磨。”
“我宁愿去天牢与家人同生共死,也不愿在此受你恩惠。”宋清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你就是个伪君子,我恨你。”
他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心头一痛,“你好好吃饭,我会将宋家救出来,还宋家清白。”
宋清抬眸看他,“救出来?我看你只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压异己,争夺储位。李元婴,我看透你了,你和太子一样,都是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小人!”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李元婴,他猛地收紧手指,眼神冰冷:“宋清,太子利用你,算计你,将你当作谋逆的棋子,你却为他说话?而我护你性命,你却骂我小人?”
宋清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只觉得心痛难以呼吸。
他们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宋清冷笑,“你所谓的护我,不过是将我变成你争权夺利的棋子。”她说着,猛地低下头,朝着李元婴的手腕咬去。
李元婴吃痛,却没放开,“只要你能解气,你做什么都可以。”
宋清闻到了血腥味,她放开了他的手,转身背对着他,不再言语。
李元婴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五味杂尘。他知道,宋清此刻对他恨之入骨,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几分:“无论你信否,我会救出你父母,还宋家清白。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在这里,哪也不能去。”
窗外的风吹进,带着几分凉意。
宋清置若罔闻,不再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