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踏碎了官道上的落叶,铁骑的轰鸣声震得两侧林木簌簌作响。
宋清被李元婴拽着坐在同一匹骏马上,他的胸膛帖着她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锦缎渗进来,烫得她浑身发冷。
“放开我。”宋清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李元婴,你又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你今日闯营,是把宋家往死路上逼?”
李元婴勒住马缰,战马发出一声低嘶,停在了路中央。他翻身下马,又将宋清打横抱了下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抵在一棵古槐树上。
身后的士兵识趣地退开数丈,将这片天地隔绝成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修罗场。
“死路?”李元婴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若不闯营,你难道真想要嫁入东宫,做那笼中鸟,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皇帝还未下旨,你发什么疯!”
宋清抬手捶打着他的胸膛,力道很大,李元婴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置之不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未下旨?”李元婴嗤笑一声,猛地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你信不信今日你一回府,便会知道那道赐婚的圣旨在府中明晃晃的放着。现在,整个上安城的人都知道你被赐婚,就你这个主角还不知道。”
宋清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做?你猜是为什么?”李元婴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个猜想宋清不愿去想。
不会的,李元婴这样做只是利用宋府,利用她来跟太子相争,不可能是那样。
李元婴见她失了神,心头的戾气散去几分,松开了手,转而将她揽进怀里。正想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王爷!”章烛躬身:“太子亲率东宫卫,往这边追来了!”
李元婴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他松开宋清,眼底的温柔被寒意取代。他翻身上马,将宋清再次拉上马背,沉声道:“坐稳了。”
战马便如离箭之弦一样冲出去。身后,东宫卫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宋清回头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中,李哲乾身着明黄常服的盯着她看。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冰冷刺骨,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宋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马蹄声和喊杀声在官道上交织成一片震耳的轰鸣,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迷糊了眼睛。
“他们追上来了。”宋清的声音发颤,指尖攥得发白,“李元婴,你放我下去,或许还能......”
她不敢想,若是太子追上来,会是个什么后果。
可话音刚落,李元婴忽然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那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粗暴得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唇齿间满是血腥味与尘土的气息。宋清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双手抵在她的胸膛上,用力推搡。
可他力气大得惊人,铁钳似的手掌箍着她的脖颈,让她避无可避。
窒息般的压迫感涌上来,宋清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不曾见过李元婴这个样子。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旷野里炸开,惊得战马发出一声低嘶。
李元婴的动作猛地顿住,缓缓抬起头。
他的侧脸泛红,指腹下意识地抚过被打的地方。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错愕与难以置信。
宋清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指尖发麻,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着他眼底的错愕,心头一震,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李元婴,你混蛋。”
身后的马蹄声骤然大盛,李哲乾端坐于骏马之上,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抬手示意东宫卫停下,目光越过李元婴,直直落在宋清身上,那目光冰冷得像要将她凌迟。
李哲乾策马立于阵前,他的目光精准的落在宋清泛红的眼上,以及李元婴颊边的红痕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渣。
“九弟好兴致。”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摄入的威压,“追兵在即,竟还有闲情与孤的太子妃在此处......卿卿我我。”
“太子妃”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宋清心上。
李元婴将宋清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皇兄,清儿从未应允你的婚约,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李哲乾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里却满是冷厉,“父皇赐婚圣旨已下,三媒六聘只差临门一脚,整个上安城谁不知道,宋清是我李哲乾的太子妃!”
他抬手,直指宋清,语气骤然转厉:“宋小姐,你自己说!是要随孤回宋府好好待嫁,守着宋府百年清誉,还是要跟这个目无君上的滕王,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宋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攥紧李元婴的衣袖。她看着李哲乾眼底的狠厉,又看向身侧李元婴紧绷的下颌线,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李哲乾的话,字字诛心。
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宋家不仅会被冠上抗旨不婚的罪名,还会沦为上安城最大的笑柄。
李元婴感受到掌心的微凉,回头看她,眼底戾气散去些许,“清儿,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逼你。”
李哲乾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九弟,你若再执迷不悟,那就别怪二哥不顾手足之情了。”
东宫卫瞬间拔出刀鞘,玄甲铁骑也纷纷举起长枪,双方剑拔弩张,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拿下!”
李哲乾一声令下,东宫卫瞬间如潮水般涌来,两方厮杀在一起,金戈相撞的脆响响彻旷野。
李元婴将宋清往身后猛推,“躲好!”话音刚落,他已提剑杀入重围。
长剑寒光霍霍,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片血色。
宋清踉跄着扶着树干,看着眼前的厮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尘土飞扬中,她看见李元婴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衣料。
李哲乾勒马立于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他要的不是速胜,是要试探一下他这个九弟,也要看着宋清亲眼目睹这场因她而起的杀戮。
忽然,一名东宫卫绕开混战,直扑宋清而来。冰冷的刀锋直指她的咽喉,宋清吓得浑身僵硬,连躲避都忘了。
“清儿!”李元婴一惊,不顾身后刺来的长枪,硬生生转身,挥剑斩断了那名东宫卫的手臂。可就这一瞬间,一杆长□□入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鲜血喷溅而出,溅在宋清的脸上,温热的,带着浓重的腥气。
宋清浑身一颤,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满地的鲜血,一股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席卷了她。
是她,是她让他身陷囹圄,是她让宋家卷入这场浩劫,是她让这些将士枉死。
“够了!”
宋清嘶吼出身,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李元婴,踉跄着奔向李哲乾的马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她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此事因臣女而起,臣女愿随太子回去,还望太子,放了滕王爷,放了这些将士......”
李元婴瞳孔皱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疯似的挣脱身边的东宫卫,不顾肩头的剧痛朝着宋清扑来,“清儿!你回来!不许跪他!”
李哲乾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宋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俯身,用马鞭挑起她的下巴,语气轻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早这样,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