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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一级警报

姜寒提着刀疾步而来,萧玉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识提醒道:“小心台阶!”

姜寒脚步一顿,注意到前面确实有个不明显的台阶,抬腿踩上去的第一反应是,待会出去要让饶文良做个明显的警示标识。

姜寒把萧玉书拉起来护到身后,问萧瑜华:“这是做什么?跟玉书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他跪着?”

萧瑜华:“他自己要跪的。”

“那你不会让他站起来吗?”

祠堂一静,此时此刻的姜寒并不是捍卫萧家的姜寒,是曾经想要和萧玉书一起对抗所有人、但因为更认可他们的想法而没有这么做的姜寒。

萧玉川打圆场:“小姜哥哥,爷爷没有要罚萧玉书,但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犯错也要一起挨打,从小就这样。”

萧玉书声音静得像一汪深潭:“萧玉止应该会被纪长治调到青海,温敬与,你一起去。”

温敬与湿漉漉的眼睛一瞬间满是无措,但还是不敢问出那句为什么。

她清楚这次萧玉止会被发配边疆,夫妻需要同甘共苦,但她在蓉城事业如火如荼,不想跟着一起去。就想着把姜寒骗过来,说不定还能救一救萧玉止,萧玉止去好一点的地方,她就不一定要跟着了。

萧玉书好心解释:“你以为姜寒跟你一样吗,拿萧家所有人当客户,拿婚姻当工作,是我们这一大家子的职业经理人,有什么问题只要招手叫他来就能全部解决?

现在清楚了吗,没有我,你们就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

姜寒回身,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身后的叙事。

萧玉书眼睛看着姜寒,张口是对着萧玉止。

“萧玉止有时候我都可怜你,念着不喜欢的专业,在不适合的岗位上削足适履,明明没有能力但为了能配得上萧家二公子的名头逼着自己往前跑。

因为找不到工作的意义,得不到任何认同感,所以才这么急功近利。不过还好,你不像我,你没有铸成大错。”

姜寒手掌收力,疼痛让萧玉书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萧玉书:“刚刚大家都在指责伯母,说她对萧玉止保护太过管教太过才让他变得这么经不起事,大伯母多无辜啊,孩子是她一个人生一个人养的吗?

你说是吧大伯父,做事的是大伯母,做决定的是你。”

姜寒:“下一个是要来指责我了吗?”

萧玉书:“怎么会,你有什么错?这些年为萧家鞠躬尽瘁,在我父母过世的那段时间尽职尽责地当块遮羞布维持所有人的体面,当然,主要是我的。

再之前在我们的感情里是倾你所有,爱如潮汐涨退,不爱了自然也不是你的错,不爱了还能同意结婚从此扮演贤妻良母更是伟大。

所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敢来的祠堂面对我父母牌位的人是你,为什么清明死祭生祭不敢去扫墓的人是你,不应该是我吗?”

姜寒松开萧玉书的手,放下刀拿起香烛就要去拜萧怀严和陈炜彤,被萧玉书拽回来,香烛掉地上,断成几截。

萧玉书:“姜寒,我真的受不了你这种一再妥协......”

“你受不了的只是我的一再妥协处处周全吗?!”姜寒甩开他的手,“你这段日子对我说一句话都要想三想,不是反思自己就是质疑过去,我有那么让你欲言又止开不了口吗?!”

“那你呢?这么多年你有恨过我吗?在我对你恶语相向甚至百般折磨的时候,在我用你亲自交给我的秘密来威胁你的时候,在我逼你跟我一起承担丧父丧母之痛的时候,你有恨过我吗?”

“有。”

萧玉书面色松动。

姜寒:“但那又怎样,恨不恨的,有什么所谓?”

恨无所谓,爱当然也无所谓,都不影响他在这个家生活下去。

萧玉书再次受到了来自姜寒的伤害,但他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少年,只能无助哭泣独自奋战。

萧玉书:“你说得对,你也变得面目全非,难怪会不爱我,原来如此。”

姜寒指甲嵌入掌心:“什么样才不算面目全非?

对着倚重信赖我的大伯父说他扮猪吃老虎,对着和颜悦色的大伯母去计较当年曾有过的不愉快。

对着一直支持我们的萧玉立说他冷漠无情,对着帮你来劝我不要分手的萧玉止说他愚不可及。

对着在这个家无所适从的大嫂二嫂说她们一个没有脑子一个只有一点这才不叫面目全非是吗?

萧玉书,这里所有人都有问题但这里就属我和你最该死!”

萧瑜华想要上前劝架,萧玉书打断了他:“姜寒,我从来没有不让人提我的十八岁,也没有不愿意去跟别人聊爸爸妈妈。

是你,是你在逃避过去的错误……”

“错误?”姜寒冷笑:“是啊,当然是错误,是属于我和你的错误,所以除了我和你之外当然可以去跟任何人提起这个错误然后开始坦诚忏悔来弥补罪恶感。

可是萧玉书,当年结婚的时候你有跟我商量过吗?我是不是说了我不愿意你有听进去吗?从头到尾我都是在等通知!

好我接受,那现在呢?我在这个家扎根六年不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而你,又要来通知我你长大了幡然醒悟了要离婚了是吗?”

众人一惊,纷纷出言相劝,萧瑜华质问萧玉书这又是整哪一出。

萧玉书静静看着姜寒,语气淡然道:“姜寒,我发现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总是把情况想得非常糟糕。

当年我根本没必要靠婚姻来挽救和你的感情,如今也没必要用离婚来修正错误,太麻烦了。

反正我们已经无话可说,那就各玩各的好了,有需要再凑一起演演戏,娱乐圈平京圈甚至萧家,那么多貌合神离的夫妻,不差我们一对。”

萧玉书发现这么多年来,自己终于在感情博弈中,真正伤害到了姜寒。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深切的痛苦和无边无际的惶惑。

姜寒当年跟他说分手也是这种心情吗?不是不爱,只是没有爱到能去面对接下来的所有变数,趋利避害地想去选一条更简单舒服的路。

而因为剩下的那点爱,在感知到对方的痛苦后,分手的决心又被动摇,开始犹豫不决,怕长痛不如短痛,又怕短痛太过伤人。

姜寒这次是真的无话可说了,祠堂里安静得吓人,衬托得牌位的存在感无比强烈。

萧玉立叹息,率先背起萧玉止走出祠堂,其他人跟在身后,萧瑜华看了眼萧玉书,又望了眼早逝的儿子儿媳,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姜寒是最后一个走的,把刀留在了祠堂。

祠堂大门隔绝最后一道天光,萧玉书拿起参横转抱在怀里,跪倒在父母灵位前。颧骨磕着冷硬刀鞘,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一滴泪都没流。

萧玉书仰望父母牌位,虔诚问道:“妈妈,我是已经哭不出来了吗?”

祠堂门窗紧闭,连风声都没有。

“妈妈,我不想这样的,我是想好好和姜寒说话的,我想和姜寒解开这些年的所有心结,像我们刚认识那样,能坦然交换所有的痛苦和秘密。

为什么当初姜寒就能把自己的最深的痛苦都摊开来告诉我,为什么到我这就这么难?

我试过了,可是在纽约时,姜寒没有一个晚上睡得好。”

烛火煌煌,萧玉书低下头闭上眼睛,像个犯错的孩子。

“你们也很久没来我梦里看我了。”

***

萧玉书到常青时,刘家成和汤雁南已经等在他办公室了。

赵娜娜提前吱了声,萧玉书刚跟姜寒吵完,心情巨无敌地差,全体一级警报。

萧玉书坐下就对刘家成说道:“官岩庭从上任以来,不止对常青有职务侵占问题,对自己创立的华立投资和岩石资本是一样的。

包括他贪污挪用公款、内部行贿受贿、财务造假的所有证据,整理好全部提交法院,涉及到的人全部起诉,抄送人事一份直接回收工作账号开始招人。

涉及到的合作方以反腐名义全部换掉,官岩庭三个孩子在国内还有几家合作商,有合适的让他们补位然后终止和官家的合作,不合适的也去想办法,允许使用一切手段。

向法院重点要求冻结徐令政和官家的所有资产用于判决后执行,这事今天就开始做,一周后要有进度。”

刘家成千万句疑问都不敢抒发出来,应了是就走,汤雁南主动表示会去跟刘家成那边的进度,汇报了今天的日程安排,问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萧玉书起身:“先这样,去开会。”

今天好死不死是常青的半年度绩效会议,主要是让每个部门回顾上半年的工作成果和下半年的工作计划。

每个人坐在会议室都拉着个死人脸千万不要比老板开心,但萧玉书没有为难任何人,连脸色都没摆,只是问的比往日要尖锐些,如果不是赵娜娜提前通知,大家根本看不出boss心情非常差。

直到投行部的一个经理看现场气氛沉闷,趁机在演讲结束耍了句花腔,暗示自己也是NYU stern毕业的校友后,萧玉书问道:“你人缘很差吗?”

“啊?”

“没有人告诉你我今天心情非常不好,说话要小心吗?”

“……”

“NYU,”萧玉书笑了下,“我以为能进常青的,要么靠学历,要么靠血缘,我是后者,你算哪一个?”

整间屋子仿佛死了一般,萧玉书把文件扔到一旁:“汇报可以,人换掉,下一个。

风声鹤唳的不止常青,当初萧玉书一时手软,只计较了官岩庭的问题,结果反而被徐令政逮到机会反咬一口,如今自然斩草除根。

萧瑜华全权支持,声势浩大的反腐行动没让集团上下人人自危,这场赶尽杀绝,却让所有部门夹起尾巴做人。

***

不知道卫民川跟纪维明说了什么,最后国成集团董事长卫晓光出来承担下一切罪责。

是他对官岩庭在职务侵占案中指证自己受贿心怀怨恨,就联合同样与萧家有仇的徐令政,指使廖退窃取机密,进而诬陷萧玉止和萧玉书乃至纪长治,而他会协助廖退卷款逃亡海外,作为倒卖机密的报酬,卫家所有人都不知情。

数罪并罚下来,卫晓光起码能判十年并处巨额罚金,并且因为涉及到非法买卖国家机密,绝对没有保外就医的可能,是真的服刑。

而萧玉止那位七年好室友,也主动交代是嫉妒萧玉止靠着背景平步青云,所以和卫晓光合作,利用萧玉止的信任,鼓动他与万联合作,撤职加开除党籍,判刑三年。

萧玉止因为工作失误,降职到青海的市委政研室。

但卫晓光没有认下转移一千三百万赃款的罪,因为认下来,就会上升到国成层面。

之前在金辉洗钱案里,他们就已经以贪污公款的名义推了人出来顶锅,调查组结案时也确认了国成不涉嫌洗钱。

如果再翻出来卫晓光也有问题,那真又是一串蝴蝶效应。

这一千三百万流转来流转去,已经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就是官岩庭从常青拿的,只溯源查到了这笔钱是从启元流出。但什么时候流入启元无从查证,也就无法确定是不是芮玉晶任期内发生的事。

但芮玉晶站了出来,主动自纠自查,表明因为自己的疏忽,在职期间没有发现银行财报造假,这一千三百万就是当初官岩庭想要行贿却被骗的那笔钱。

当初收了钱的人在狱中承认自己有所隐瞒,这笔钱并未转移出去,是跟现任江省分行行长勾结,将钱暂存银行,待时机合适转移,届时七三开。

他被捕后,这笔钱就全归了行长。行长是芮玉晶提拔上来的,和卫晓光自然交情匪浅,听说他有意报复萧家和纪家,就搭了个便车,让廖退把钱洗出去,承诺给他返利三个点,也就是四百万。

芮玉晶自然要因为渎职接受处罚,但卫家有的是运作手段,大概率不用真的坐牢。

至于廖退,法院查到分行行长给他的报酬以一栋价值四百万的别墅兑现,已经被执行收归国有。除了这一套房产,他名下再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只好多判几年。

一千三百万的钱款证实来源后,自然也还给了常青,常青又投入进测天计划中,补齐被卷走的部分。

纪长治对萧玉书说道:“四百万算卫家补的,你的一千三百万也追回来。”

萧玉书:“卫家这么好的手段,全用来填窟窿了。”

纪长治看着风平浪静的满坪水库,说道:“我们几个世家,对子女的教育都非常失败。”

第一代测天模型已经完成,前几天投入内测,纪长治亲自来平京下游的满坪水库视察现场情况,和模型结果进行比对。

满坪水库负责人和满坪市领导也都在,就听萧玉书站在纪长治旁边说道:“姚家就很会教孩子,个顶个儿的听话懂事,尤其是最小的那个。”

纪长治瞥了他一眼:“你偶尔也该拍拍我的马屁。”

领导们:我们也这么觉得!

一行人已经走到水库边山丘上的滦峪村,视察之旅的终点。北方夏季天暗得晚,五点多太阳还挂半空中,天气仍然燥热。

纪长治很愿意学习新事物,同龄人还在用传统纸笔记录,他已经习惯用平板和电子笔了。存好数据,把工具包从萧玉书手里拎回来自己背着,问道:“怎么?你心情不好?”

领导们:……简直倒反天罡。

忽然山路远处传来一叠声的“站住别跑”,水库负责人眼尖,说领头的那个是老村长,招手让人过来。

老村长已经退休好几年,但精神矍铄,一看就是还在下地的。他跑得满头大汗,把好几张弓箭和捕鸟网递给水库负责人,说道:

“有个偷鸟的!让我们巡水库的抓到了,只来得及收了工具,人带着一兜鸟跑了!快再叫几个人!”

众人这才发现有个穿迷彩服的已经爬过铁丝网专捡林间小路溜下山,一行人在大领导面前自然各种表现,打电话的拍照留档的,没人闲着。

忽然一支利箭破空而去!快跟树林融为一体的活动物体骤然倒地。

所有人循声望去,萧玉书握着一张盗猎者的弓,正在搭第二支箭。

“咻”的一声,这次箭矢没入了地面,固定住了编织袋袋口,免得受伤又受惊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到处乱飞,抓不回来救治。

盗猎者还要往前爬,第三支箭凌空钉在了自己额前,仅差三公分。

萧玉书把弓箭还给村长,赵娜娜已经飞身而下翻过铁丝网,把箭拔出来简单止血,然后把人捆住,和编织袋一起交给随后而来的村民。

纪长治夸奖:“这边国保动物保护宣传得很到位,村民的防盗猎意识很强。”

水库负责人说道:“嗐,都是省里来的选调生脑子活络又踏实肯干,一家一家变着法儿宣传过去的。”

纪长治让其他人不用再跟着,但大领导没走,他们也不敢撤,按纪长治刚刚交代的去布置了。

两人走到滦峪村党群服务中心,院子里搭了凉棚,有大爷大妈挑着装满萝卜青菜的担子在里面休息。

他们看见纪长治热情招呼,说刚从地里摘的樱桃萝卜,脆甜可口,让他们尝尝。

纪长治自然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夸了几句就婉拒了。萧玉书在一旁水池边洗手,纪长治走过去一起,说道:“卫家要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