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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家法

廖退立马滑跪:“只要你保证我不坐牢不会死,我立马什么都说。”

姜寒一脚踩住他的心口将人按死在墙上,廖退抓着他的小腿喘不上来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姜寒已经知道了国内的情况,满腔怨怼本来就无处发泄,如今仇人相见,更加眼红。

姜寒:“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是回国接受法律审判死个痛快,还是在这这个没有法律的地方,被我玩儿死?”

眼看廖退脸都紫了,姜寒抬脚松开。

廖退趴地上呼哧呼哧喘气,萧怀天派的人一盆水给他兜下去。姜寒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上面穿着的是他们在纽约定做的婚戒。

萧玉书坚决不肯用姜寒在邮轮上的求婚戒指,以至于把姜寒也惹毛了,不肯用他准备的。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把这对一时兴起买下的戒指当做婚戒,其余的当做情侣对戒。

姜寒反戴戒指,三颗半玫瑰切割的钻石棱角在掌心闪烁着星芒,下一秒就和巴掌一起扇在了廖退脸上。

姜寒:“清醒了吗?”

廖退连连后退,乖巧点头。

“好,那就直接电话里说。”

姜寒打给萧玉书,把电话放到廖退耳边。

接通时姜寒说道:“玉书,廖退找到了,你还在不在调查组,让他们听电话,廖退承认是卫晓光指使他做了全部事情,而卫晓光是受卫秉……”

萧玉书把电话挂了。

***

萧玉书放下手机,倒扣在桌上,抬头看坐在对面的卫民川。

卫民川慈眉善目,一张方阔脸看着格外有亲和力,如果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一帮身负重兵的人,那就跟十五岁的自己给人感觉更像了。

卫民川:“这就对咯,有些事,适可而止就好。”

手机还在震动,应该都是姜寒的消息,但他没理。

萧玉书:“我本来以为我最多只能见到卫秉建,不想竟然能见到了您老人家,实在是荣幸。”

卫民川叹气:“还不是为了家里的孩子,儿女债都是父母债,你以后也会懂。”

“我不懂,我不会有儿女。”

“但你也为人子女,不是吗。”

萧玉书目光凌厉。

卫民川淡然一笑:“我说句你不信的话,他们做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我信,我亲自经手的项目都能有那么多我不知道事,更何况是您。

我更相信,您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绝对不是只靠蝇营狗苟,我听过很多您的功绩。”

“国际学校也有学吗?”

“公立学校国际部。”萧玉书纠正。

卫民川笑道:“你跟我那个孙子一样大,但你比他有勇有谋多了。

一辈子被他母亲保护得太好,什么都有他母亲谋划,他就只会死读书,就算进了体制内,也只能去调研室,没有一点前途。”

“喜恶同因,死读书的另一面,就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乖巧听话懂事,你们也不是没享受到好处。”

卫民川端起茶抿了抿:“这次是他们做太过了,不管怎么斗,都不该拿信息安全这种事来开玩笑。

我会让这次有关你、萧家、测天计划组的所有案子,都有一个圆满的结果。会让秉建调职,给纪长治腾地方。卸了玉晶的权力,送她离开这里。

没有晓光就没有我的今天,但晓光也会承担属于他的罪责。

这是我对我们卫家犯下的错误表示的反省。”

萧玉书:“我、萧家、测天计划组,本来就是无辜的,法律会还我们清白。

卫秉建与何金坡一样,都残害过幼童,何金坡会参与人口买卖和强迫□□,难道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一千三百万是官岩庭从我华立偷的,芮玉晶女士对这笔钱的喜爱程度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不然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华立。

至于卫晓光,为虎作伥多年,坐牢不也很正常吗。”

夏天已至,但茶室气氛冷得仿佛数九严寒。

卫民川:“你先去问问纪长治吧,看看他的打算,他未必就想鱼死网破。”

“那您来见我干嘛呢?您应该去见他。”

“我不会轻视任何人,包括别人豢养的鹰犬爪牙。”

萧玉书忽然发现,陈西闻之前的职业观念也不是不能学习下。

“萧家和华立早已分得清楚,华立事关重大,牵扯到无数人生计,您不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而去动摇根本的人。而萧家屹立百年,有的是脱身的方法。

不管是我妹妹姑姑还是表哥,他们都在为国效力,如果出因公殉职,那是光荣。至于姜寒,我们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地久天长。”

卫民川食指敲着桌面:“小同志,你抱着这么大的决心,不会只是贪图纪家权势能帮你做事,你要求什么?”

萧玉书迎上卫民川审视的目光,眼中无悲无喜。

卫民川念叨:“残害幼童?”他想了想,“我记得你爱人是孤儿,没有十岁以前的记忆。”

萧玉书的手机已经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握着手机的手骤然青筋暴起。

“三处办案,麻烦配合。”

萧玉川的声音如金石落地,敲碎房间内凝滞的压抑。

卫民川起身:“今天就到这吧,后面的事我会跟老纪商量。”

萧玉书:“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应该不会了。”

隔扇门被人从外推开,萧玉川一身黑色劲装,身姿修长挺拔如青竹。腰上挂着作战腰带,手已经按在上面,和一排黑衣人呈对峙姿态。

她闻声看过来,见是卫民川,愣了一下,立时站直敬礼,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卫民川:“真是少年好女郎,不爱红装爱武装。这么优秀的孩子,我们还是要好好爱惜的。”

萧玉书笑着应是,四十五度鞠躬,目送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气氛骤然恢复松快明亮,穿堂风吹过窗外垂落的木香,清香沁人心脾。

萧玉书招来服务员把包间内的茶水吃食全部撤下换新的,萧玉川拿出监测设备绕着整个房间走了一圈,从萧玉书身后的高脚花架下,拆出来一个音频干扰器。

萧玉川脱下手表,将两边银色腕带卸下,一拉一伸变成两根简易螺丝刀,将干扰器里的电池拆出来,把干扰器收进口袋里:“只是防你录音的,会干扰电子设备输入音频时的磁场。”

“难怪我电话里听姜寒的声音不太对。但是你拿走干嘛?不还回去吗?”

萧玉川:“要拿走他们早拿了,放这儿就是任我处理的意思。卫老爷子用的东西,肯定都是好货,拿回去让我们的人好好膜拜下。”

萧玉川脱下作战腰带扔到桌上,身着旗袍身姿曼妙的侍应生上完茶点,一并温柔摆好腰带放才退出,萧玉川拎起茶壶开始灌。

“萧玉书,你赶紧给姜哥打个电话保平安。

你知道言处刚刚打电话给我的语气有多崩溃吗,他说姜哥在他那大发脾气,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要让全部人过不好下半辈子。”

萧玉书正在给姜寒发消息:“在报了在报了,怎么是你来?”

“我在这附近,我不是被停职了。”

“你还是被停职了吗?不是说这是言处和纪长治商量好的吗?”

“为了给四处那个傻逼——呸!狗东西,一个教训。”

“安全局不是说没有勾心斗角吗?”

“是没有,大家不拿任务开玩笑。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四处那个老大,一个搞技术的还一肚子花花肠子,跟有有被害妄想症似的,总觉得言处当了他晋升之路。

真是好笑,言处要是想着晋升,早几年就已经是局长了,还轮得到他在那爬来爬去。要不是他技术实在没得说,我们早举报他了。

他一抓到纪书记和言处的把柄,到处嚷嚷要我们停职。言处为了搞他,故意没上报,本来这种级别的事本来也不需要上报,不然局长得忙死。

现在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他不走,也能消停很长一段时间。

你呢?卫老爷子找你干嘛?我刚过来看到一排之前联训过的战友,我们双方都以为对方走错了。”

萧玉书好奇:“万一我真有什么事儿,你能打过他们吗?”

萧玉川震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那些可是保护卫老爷子的,能被我一个人撂倒是件很恐怖的事。”

“我没什么事,只是探探我的底细,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如果没有的话,就让我在这个案子里彻底闭嘴等通知。”

“我不懂。”

萧玉书放下手机:“不管我和卫老爷子说了什么,接下来我都不适合再在任何一个案中发表任何意见了。说什么,都会惹纪家猜忌。”

萧玉止心有戚戚焉:“还是三处好。”

“所以就你一个人来?你怎么过来的?”

“开车啊。”

“你不是还没满十八?”

“太严重了,快打122去吊销我的驾照让我因为这辈子再也不能开车被三处踢出去吧。”

“……特种作业了不起。”

玻璃做的隔心被敲响,打断兄妹俩的扯皮,萧玉川喊了声“进”,纪长治便推门而入。

两人同时站起来,纪长治问道:“没事吧?”

萧玉书:“没事,光天化日,卫老爷子还能给我一刀,你……也是被言处叫过来的?”

纪长治:“不是,卫老爷子来了我的辖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我没想到他是来见你的。”

萧玉书主动坦白和卫民川的对话,当然,省掉了最后卫民川问他图什么的部分。

纪长治:“我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怀疑你什么,你还可以继续参与到这些案子里,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

“不了,避嫌重要,下次再有扳倒卫家的事,记得再来找我。”

“你不希望通过这次的案子彻底扳倒纪家吗?”

“我本来是想的,但跟卫老爷子聊完,感觉很难。”

“你要理解,华立对社会来说很重要,卫家更是,都不是能轻易动摇的。”

***

姜寒提着廖退到平京,见到萧玉书,第一句就问道:“我是不是来晚了?”

“一点都不晚,太正好了。”

因为有了卫晓光的认罪,所有案件都有了重大进展,萧玉书和萧玉止被允许离开石门,但随时需要接受传唤,并且每七天到石门报道一次。

廖退交给赵娜娜带去到调查组,萧玉书在机场VIP通道紧紧抱住姜寒,埋在他颈窝乱蹭。

“好想你。”

姜寒摸着他圆润的后脑勺,奇怪道:“我以为你要说好烦。”

“烦什么?”

“不是让你回家等通知了吗?不能参与其中只能等着被人告知结果,不烦吗?”

萧玉书埋在姜寒怀里,一动不动。

姜寒:“怎么了?”

萧玉书:“想你了。一想到你在国外,我就很不安。”

说完萧玉书自己又安静了下来,姜寒习惯了他这段日子的阴晴不定,亲了亲他的额发:

“走吧,我们回家。”

萧玉书起身:“你先去御景台等我,我回去跟爷爷报个平安。”

姜寒按住他:“你会有事吗?”

萧玉书好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被人骗要拉万联进场吗?是因为我跟你去休假才导致项目没人盯着被人趁火打劫了吗?”

姜寒笑笑:“那就好,我在家等你。”

果然一进家门,萧玉书和萧玉止就被叫到祠堂,除了怀孕的袁倩茹,所有人都在。

萧瑜华手里握着那根黑贝母黄金龙头手杖,让萧玉止跪下。

萧瑜华:“泄露国家机密,买卖重要信息,好啊萧玉止,多提了你两个台阶,你就让萧家背上这种背宗忘祖的罪名吗?!”

高依婷想要辩解,萧瑜华让她闭嘴,问萧怀世:“你有把之前你跟纪长治的事说给他听吗?”

萧怀世沉默。

萧瑜华:“为什么不说?他是小孩子吗?连听这种事都会害怕吗?!”

高依婷:“我们不想小二先入为主对纪书记太过小心翼翼,没有领导会喜欢一个害怕自己的下属。”

萧瑜华:“纪长治身边的人都是七窍玲珑心,你们却还担心儿子管不好自己的情绪在他面前露怯惹人厌烦?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事无巨细地为他安排好一切,处处为他考虑他才长到快三十岁都没真正经历过什么风浪,不明白人心有多险恶祸患能有多大,连对自己有多少本事都没个数。

现在好了,他在一个省级重点项目上,对一个好几年没见的室友死心塌地!这才叫感情用事!”

这话就是在内涵当年的萧玉书,萧玉书听懂了,也一起跪了下去。

萧瑜华:“你知道你在跪什么吗?”

萧玉书不说话。

萧瑜华:“你们兄弟在一个项目上,同气连枝,他犯了错,你也要担责,更何况你也不是完全清白无辜。

新年闹那一出也就做戏骗骗外人,你到底能不能维护好你自己的婚姻?到底还要多少人来为你的婚姻处处忍让?”

每次一到萧玉书的部分,大家总是比其他时候更安静,以至于萧玉止都开口了:“爷爷,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没管好项目才……”

风声掠过,萧瑜华一杖狠狠敲在他背上!

萧玉禾被这一下吓白了脸色,萧玉川把她护在身后。萧玉止不防萧瑜华动手,一下子被打趴在地上,但很快爬起来,两手撑地,等着接下来的棍棒。

萧瑜华把当年纪长治和萧怀世的渊源说了清楚,又一棍下去,单薄的衬衫立时渗了红。

萧瑜华可是当兵出身,手劲不是说说的。

萧瑜华:“如果不是萧玉书早有准备,早早站队为纪家鞍前马后,如果尤玉贵没有发现端倪,如果让卫家掌握了全部主动权,你今天闯的祸,比你爸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看看面前这些牌位,民族存亡之际,你们曾爷爷太爷爷扛过枪流过血;近代金融危机,我和你们姑婆出过钱出过力。

结果经济腾飞和平年代,我们一家要背着卖国贼的名义畏罪潜逃!!谁有脸、我就问谁有脸再去叩拜先祖!”

一棍下去,萧瑜华继续道:“你可能觉得我危言耸听,好,那我不讲萧家,我就讲讲萧家的人。

你打算让谁来救你?也是要你大哥你弟弟、你在三处卖命的妹妹去捞你吗?

我告诉你要不是萧玉书在纪长治那边得脸,这些人纪长治一个都不会放过,谁让纪家吃亏,他死都要让所有人陪葬,谁入局谁走人!”

说完又是一棍,萧玉止面前已经积了一滩汗水。

萧瑜华:“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如果没有萧玉书,你也不一定会碰上纪长治,你还是会在申城混吃等死。

但我不是萧玉书那个没用的东西,天天纠结那些如果,没有如果!

人活当下,如果就是如果,已发生的就是已发生,重要的是解决问题着眼未来,而不是沉湎过去做无意义的反思后悔。”

萧玉川微微摇头,示意爷爷不要再说跟萧玉书和姜寒有关的事。

萧瑜华只好不再多言,手杖再度落下时,祠堂大门被人大力推开。

是姜寒。